第68章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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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青軟煙羅將夏日的陽光擋了些許熱氣，但照進床內，卻還是略帶火熱。絳紅旋花薄被褥下，花似的人兒微微睜眼，發絲如瀑，披散在身下。鳳眸微睜，眸光稍顯迷離，忽然似乎想起了什麽，聲音微微有些喑啞:“青衣，如今可幾更了？”
榻下一陣窸窣聲，青衣攬衣起身，看著外頭只是微微亮的天色，不禁笑道:“小姐，如今可還早著。小姐是太過惦念慕老將軍了，再歇息一會兒吧。”
蘇莞聽罷，也禁不住失聲笑了出來，揉了揉肩膀，笑道:“是太過念著了。”
蘇莞如今也睡不著，只坐在床上，隔著那雨過天青軟煙羅，瞧著那倒不算烈的陽光。那梧桐樹高大非常，枝葉繁茂。都說鳳凰非梧桐不棲，這般高大的梧桐，當真是配得上鳳凰青睞。
蘇莞微微垂眸，把玩著自己的青絲。看著身下上好的團花輕絲被褥，不禁想到前生時，自己的落魄潦倒。若不是外祖一直拼死照顧著，她或許活不了那般的久。但外祖因楚颯風而死，她的命運也沒有變得鳳凰般高貴。
無非是披了張鳳凰的皮，內地裏，還是被人當作麻雀似的對待著。
蘇莞對於外祖，是真真正正的祖孫親情。
青衣見蘇莞當真沒有半分睡意，也不願睡著。便起身將榻下被褥收拾好，準備伺候蘇莞梳妝。蘇莞坐在床上，看著青衣忙裏忙外，便道:“你還是歇著吧，這時辰還早。”
青衣停下手裏的動作，只是看著蘇莞笑吟吟道:“小姐惦念著慕老將軍，奴婢還是把小姐給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能叫慕老將軍好好瞧瞧。”
蘇莞被青衣說動心，便笑著起身。
青衣左右選著，挑了一件銀繡牡丹月白留仙裙，外套蠶絲鳳尾外衫。腰紮得細細的，腳下的藍底鑲玉鞋玲瓏小巧。胭脂淡掃小臉，眉勾得長而細，是上好的遠山之色。綰著淩雲髻，腦後安著清麗別致的花玉簪，又垂著長長的鳳吐玉露流蘇。
蘇莞今個是有著青衣打扮，看著鏡中那美得不像這凡間之人的女子，不禁微微悵然。
她的母親，是否也是這般的。
青衣小心安上流光簪後，看著蘇莞的樣子，雖然一直在她身邊，卻還是忍不住暗嘆。
一通打扮下來，這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
因蘇莞要去慕家住上幾天，早膳便聚在一起吃了。
蘇莞到的時候，眾人也已經到了。花姨娘老遠看著蘇莞，不禁笑了一聲:“大小姐今個可真的花了心思打扮的，這般美艷動人，傾城絕色。那慕老將軍看著，定然是歡喜啊。”
蘇莞微微笑著，並沒有失了禮數:“花姨娘說笑了，只是去見外祖，也不好丟了相府的臉面，自然是花心思打扮了。”
花姨娘聽著，瞥了一眼臉色發黑，身子有些發抖的蘇茉，笑得更是大聲:“大小姐就是心思剔透，自然不能丟了相府的臉面，也免得讓慕老將軍擔心。還以為相府對大小姐苛待了呢，真若是這般，我可第一個覺著不服氣。我都瞧著大小姐惹人喜愛，這哪裏可能怠慢。”
蘇茉越聽越不順心，這花姨娘什麽時候誇過人了！平常見著她不是冷嘲熱諷就是當做看不見，不過是個小小姨娘，竟也這般囂張。蘇茉便冷冷一笑，說道:“花姨娘可真是操碎了心，花姨娘的話，慕老將軍哪裏聽得進去。”
花姨娘小臉微微一沈，但終究是比蘇茉要多了些能耐，便笑道:“二小姐說的是啊，這話我也只能在這相府裏說說，好歹還有幾個姐妹陪著不是？”
蘇茉見花姨娘當著爹爹的面都敢頂嘴，忍不住暴怒。但對面的木姨娘甩了個眼刀給她，她也只能忍下。
蘇莞福了福身，走到蘇少欽旁邊的位置坐下後，給蘇少欽夾了一筷清淡爽口的小菜，笑道:“女兒最喜歡就是同花姨娘說話聊天，也不拐彎子，待女兒也是真真的好。且花姨娘如何都算是女兒的長輩，花姨娘待女兒這般好，喜愛女兒，女兒自然也是喜愛著花姨娘。”
蘇少欽一向就聽蘇莞的話，見她這般說了，對花姨娘溫情笑了笑，只覺著花姨娘美艷的小臉更是動人了幾分。轉眸時瞧見面沈如水的木姨娘，心裏隱隱有些煩躁。
這木姨娘美則美矣，沒半分嫵媚之意。這有了媚意，哪怕有顏無顏，都是贏了三分。以前覺著她乖巧懂事，內斂沈穩。但教出蘇茉這般不懂事的女兒，實在是他先前高看了木姨娘。
蘇少欽的臉色落入木姨娘跟花姨娘的眼裏，花姨娘樂得嘴角止不住上揚，覺著這大小姐當真是好，昨個救了蕪兒，她可是曉得的。這大小姐回府後發生了許多事，無一不讓花姨娘看清。
這大小姐，是她應該支持的人。
如果要扳倒木姨娘，定然是要與大小姐站在一起。
而且不知是為何，覺著大小姐對木姨娘，始終有著一絲說不出理由的恨意。雖然淺淺淡淡的，不易被人察覺，但她還是感覺到了。
蘇少欽咳了咳，囑咐著蘇莞:“你去丈人那兒，且安心住著，你大舅舅的女兒慕九與你年紀相仿，虛長了你半年，也該叫一聲姐姐。見到丈人，替爹爹向他老人家問好。”
蘇莞點點頭，說道:“女兒記下了。”
蘇茉埋頭吃著，時不時擡起頭看一眼，見蘇少欽跟蘇莞細細說著話，那眸光溫柔得能擠出水來，哪裏見過他半分這般臉色，不由更是嫉恨蘇莞。只把眼前的小筍當做蘇莞，狠狠地咬了一通。
用罷飯後，蘇莞還去看了老太太，陪她說了會話，就有小廝說那將軍家的馬車來了。
蘇莞連忙起身走去，府內眾人自然也是跟著。來接的竟然是她的大舅舅慕松，雖是擅文，武術卻也不在話下。他騎著高頭大馬，看著那長的與自己姐姐頗為相似的外甥女，臉上忍不住就含了一絲笑意。
蘇莞認得慕松，便笑吟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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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下一陣窸窣聲，青衣攬衣起身，看著外頭只是微微亮的天色，不禁笑道:“小姐，如今可還早著。小姐是太過惦念慕老將軍了，再歇息一會兒吧。”
蘇莞聽罷，也禁不住失聲笑了出來，揉了揉肩膀，笑道:“是太過念著了。”
蘇莞如今也睡不著，只坐在床上，隔著那雨過天青軟煙羅，瞧著那倒不算烈的陽光。那梧桐樹高大非常，枝葉繁茂。都說鳳凰非梧桐不棲，這般高大的梧桐，當真是配得上鳳凰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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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見蘇莞當真沒有半分睡意，也不願睡著。便起身將榻下被褥收拾好，準備伺候蘇莞梳妝。蘇莞坐在床上，看著青衣忙裏忙外，便道:“你還是歇著吧，這時辰還早。”
青衣停下手裏的動作，只是看著蘇莞笑吟吟道:“小姐惦念著慕老將軍，奴婢還是把小姐給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能叫慕老將軍好好瞧瞧。”
蘇莞被青衣說動心，便笑著起身。
青衣左右選著，挑了一件銀繡牡丹月白留仙裙，外套蠶絲鳳尾外衫。腰紮得細細的，腳下的藍底鑲玉鞋玲瓏小巧。胭脂淡掃小臉，眉勾得長而細，是上好的遠山之色。綰著淩雲髻，腦後安著清麗別致的花玉簪，又垂著長長的鳳吐玉露流蘇。
蘇莞今個是有著青衣打扮，看著鏡中那美得不像這凡間之人的女子，不禁微微悵然。
她的母親，是否也是這般的。
青衣小心安上流光簪後，看著蘇莞的樣子，雖然一直在她身邊，卻還是忍不住暗嘆。
一通打扮下來，這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
因蘇莞要去慕家住上幾天，早膳便聚在一起吃了。
蘇莞到的時候，眾人也已經到了。花姨娘老遠看著蘇莞，不禁笑了一聲:“大小姐今個可真的花了心思打扮的，這般美艷動人，傾城絕色。那慕老將軍看著，定然是歡喜啊。”
蘇莞微微笑著，並沒有失了禮數:“花姨娘說笑了，只是去見外祖，也不好丟了相府的臉面，自然是花心思打扮了。”
花姨娘聽著，瞥了一眼臉色發黑，身子有些發抖的蘇茉，笑得更是大聲:“大小姐就是心思剔透，自然不能丟了相府的臉面，也免得讓慕老將軍擔心。還以為相府對大小姐苛待了呢，真若是這般，我可第一個覺著不服氣。我都瞧著大小姐惹人喜愛，這哪裏可能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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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姨娘小臉微微一沈，但終究是比蘇茉要多了些能耐，便笑道:“二小姐說的是啊，這話我也只能在這相府裏說說，好歹還有幾個姐妹陪著不是？”
蘇茉見花姨娘當著爹爹的面都敢頂嘴，忍不住暴怒。但對面的木姨娘甩了個眼刀給她，她也只能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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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少欽一向就聽蘇莞的話，見她這般說了，對花姨娘溫情笑了笑，只覺著花姨娘美艷的小臉更是動人了幾分。轉眸時瞧見面沈如水的木姨娘，心裏隱隱有些煩躁。
這木姨娘美則美矣，沒半分嫵媚之意。這有了媚意，哪怕有顏無顏，都是贏了三分。以前覺著她乖巧懂事，內斂沈穩。但教出蘇茉這般不懂事的女兒，實在是他先前高看了木姨娘。
蘇少欽的臉色落入木姨娘跟花姨娘的眼裏，花姨娘樂得嘴角止不住上揚，覺著這大小姐當真是好，昨個救了蕪兒，她可是曉得的。這大小姐回府後發生了許多事，無一不讓花姨娘看清。
這大小姐，是她應該支持的人。
如果要扳倒木姨娘，定然是要與大小姐站在一起。
而且不知是為何，覺著大小姐對木姨娘，始終有著一絲說不出理由的恨意。雖然淺淺淡淡的，不易被人察覺，但她還是感覺到了。
蘇少欽咳了咳，囑咐著蘇莞:“你去丈人那兒，且安心住著，你大舅舅的女兒慕九與你年紀相仿，虛長了你半年，也該叫一聲姐姐。見到丈人，替爹爹向他老人家問好。”
蘇莞點點頭，說道:“女兒記下了。”
蘇茉埋頭吃著，時不時擡起頭看一眼，見蘇少欽跟蘇莞細細說著話，那眸光溫柔得能擠出水來，哪裏見過他半分這般臉色，不由更是嫉恨蘇莞。只把眼前的小筍當做蘇莞，狠狠地咬了一通。
用罷飯後，蘇莞還去看了老太太，陪她說了會話，就有小廝說那將軍家的馬車來了。
蘇莞連忙起身走去，府內眾人自然也是跟著。來接的竟然是她的大舅舅慕松，雖是擅文，武術卻也不在話下。他騎著高頭大馬，看著那長的與自己姐姐頗為相似的外甥女，臉上忍不住就含了一絲笑意。
蘇莞認得慕松，便笑吟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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