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只是疑惑為何四妹妹會在外頭，爹爹昨夜才遣四妹妹閉門思過一月。”蘇莞微微擡眸，見蘇少欽立時變得愈發陰沈的臉色，又道，“還以為是我自個記錯了，問了四妹妹幾句，誰知四妹妹便動起手來，真叫我駭了一跳。”

蘇苒聽見蘇莞這番話，任是再蠢笨也知曉蘇莞的意思。忍不住擡起頭，惡狠狠的瞪著蘇莞。俏麗的小臉加上那麽猙獰的表情，顯得十分醜陋。

“好大的膽子！”

蘇少欽恰好看到這一幕，是氣得聲音都發起顫來，猛的把桌邊剛換上去的茶盞一掃而下。蘇少欽本沒有傷害蘇苒的意思，但蘇苒擡起頭來，那茶盞就直直往她臉上砸去。

蘇苒看著朝著自己飛速掠來的茶盞，腦子一片空白。只到自己的鼻梁酸痛非常，又從鼻孔流出濕熱的液體。蘇苒才驚恐的尖叫一聲，摸著自己那已經皮開肉綻的鼻梁，險些暈倒過去。

蘇少欽也沒有想到會這般砸到蘇苒，當下也有些慌亂。但蘇莞看著倒是心裏不忿的冷嗤一聲，蘇苒被破相，爹爹定然不會多加怪罪於她。蘇苒真算是好運，但對於蘇苒這般的千金小姐，沒了容貌可是極為痛苦之事。

這般一想，蘇莞便暗暗勾起唇來。以後整治蘇苒的機會還多得很，今日便放過她吧。只是，這傷口可不能就這般任由蘇苒治好了。

正在蘇少欽與蘇苒都楞在原地之時，蘇莞忽然直起身子，無力的下了床。蘇少欽察覺身邊動靜，見蘇莞要下床，連忙扶住她。

“阿莞你這是作何！你身子可未好，快些歇息。”

蘇莞反抓住蘇少欽的衣袂，眸中噙著一汪波光:“爹爹，女兒若不是被四妹妹推下水，只怕也不會惹爹爹這般惱怒，四妹妹也不會受這皮肉之苦。”

“她犯錯自然該罰！與阿莞並沒有幹系。”蘇少欽方才還有些愧疚也全都沒了，若是一個不當心，阿莞沒的可是性命，方才自己雖說用了些力，但想來也不會傷她多少。

蘇莞眸光一動，又道:“四妹妹想必是不願閉門思過，爹爹便不要勉強四妹妹了。昨夜的事，女兒便當沒有發生過。”

經蘇莞無意一提醒，蘇少欽才想起昨夜蘇苒那口口聲聲冤枉蘇莞的樣子，今日更是要將蘇莞罵作賤人。且蘇苒竟敢明目張膽的違背他的命令，讓她閉門思過，她到底做了些什麽。

“蘇苒！你是不將爹放在眼裏了！”

蘇苒聞言猛的一驚，鼻梁上的痛楚，毀容的恐慌加上心裏頭的驚懼一齊湧上腦海。她眼角一紅，眼淚嘩啦嘩啦便溢了出來。

“爹！我沒有！”蘇苒手腳並用爬到蘇少欽腳下，抓著蘇少欽的衣擺求著饒，“爹！女兒只是一時糊塗！一時糊塗！爹！”

“哼！”

蘇少欽冷冷哼了一聲，將蘇苒把著他衣擺的手甩開。

蘇莞見蘇苒鼻梁已經露出慘白的骨，心裏微微嘆息，蘇苒的容貌，算是毀了。但這也是她罪有應得，心懷害人之心在先罷了。

蘇莞拉住暴怒的蘇少欽，柔聲勸道:“爹爹要與四妹妹置氣，也先將四妹妹的傷口治好了，若是四妹妹的小臉留下什麽缺憾，傳出去，叫人笑話相府的庶女，還以為相府待庶女不好。”

其實這話的意思，並不是告訴蘇少欽為蘇苒治傷的重要，而是告訴蘇少欽，要是因為蘇苒一個小小庶女，就影響了整個相府是絕對不值得的。

蘇莞肯定，蘇少欽定然分得出孰輕孰重。一個庶女罷了，要多少有多少，但因為一個庶女便讓相府蒙羞，可不是什麽小事。

而蘇苒又是自作自受，根本讓蘇少欽生不起半絲憐憫。

蘇少欽思忖片刻，果真就想通了。起身將手背在身後，沈聲道:“將四小姐帶下去，著人醫治，不得傳出半句話。”

話落，裘蒼便踏進門來。

蘇莞看向他的臉，剛毅的面容上有一道傷疤從右眼直貫到左臉。那傷口是裘蒼為蘇少欽擋了一刀所致，險些喪了命。裘蒼為蘇少欽出生入死多次，蘇少欽待他是三分感激七分尊敬，說待裘蒼為兄長也不為過。

蘇莞前世也知曉裘蒼，只是不曾與他多做交談。但對於裘蒼，蘇莞心裏很是敬重。

且裘蒼在蘇少欽心裏的地位可不一般，蘇莞有心與裘蒼交好。

裘蒼一進屋，便感覺到一道打量探索的目光，順著目光看去。正是新回府的大小姐蘇莞，與已故的夫人果真像極，只是眉眼間多了分本不該有的堅韌與英氣。

兩人視線相對，蘇莞沖裘蒼點頭輕笑，很是敬重的模樣讓裘蒼對這些刁蠻任性的千金小姐微微改觀。

蘇苒見蘇少欽認同了蘇莞的話，便知曉蘇少欽是打算放棄她，或許日後還會隨意將她配給某個本不配她的人。

心裏大驚，想要開口可一接觸到蘇少欽慈愛寵溺的看著蘇莞的眸光，所有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她直起身子，捂著自己鼻梁上已經深入白骨的傷口，隨著裘蒼走了。

臨出門時回頭看了蘇莞一眼，就見蘇莞投來一道飽含輕蔑的目光。蘇苒恨得幾乎要將一口銀牙咬碎，她轉身離開。鼻梁還不斷淌著血，蘇苒跟在裘蒼後面，看著自己五指上的鮮血，真想把蘇莞那張臉皮撕扯下來。

走在前頭的裘蒼餘光看見蘇苒的動作，想起那個大小姐，生得倒是人畜無害的模樣，手段卻的確高超。

蘇少欽太過疼愛蘇莞，所以對於一些事情蘇少欽根本看不透。但裘蒼在外頭早就將三人對話聽進耳裏，自然知曉蘇苒會變成這般都是蘇莞一手造成。

但裘蒼並未覺得蘇莞這般做有何不對，她本就是相府嫡女，要懲治一個庶女本就不是什麽大事。且蘇苒竟對她如此不敬，也怨不得蘇莞心狠。

如果與夫人一般柔弱，大小姐可真的無法在相府裏立足。

裘蒼與蘇苒走後，蘇莞眼前一黑倒在床上。蘇少欽一見，登時慌亂起來，命人將顧大夫重新請來。

而那還未到醫館的顧大夫便又被相府的人拖了回去，只嘆一聲相爺待大小姐真一個疼愛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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