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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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邪丹入爐，燒火的小事無需勞煩朝眠，但她總要時不時過去一趟，佯裝認真負責，順便監督燒火的小妖有沒有偷懶。
大多時間，朝眠會待在廚房，做些飯菜點心，拿回去分給宋映微他們。
申時一刻，天色未晚。
朝眠從丹房回來，正走進自己院子，就猝不及防被人叫住。她回頭，看見高瘦男子匆匆向她跑過來。
朝眠不明所以，停下腳步等他靠近，漸漸生出些不耐，她走了好遠的路，腳都累酸了，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床上躺著。
目向西方，日光焦灼，朝眠捏著一把折扇擋光，陰影遮住上半張臉。杏圓的眼睛黑亮如舊，底內蘊著一層光霧，顯得格外幽沈。
高瘦男子站在朝眠身前，踟躇不定地偷瞥她一眼。
“惜言姑娘，明日便是開爐之日，那妖會放我們離開。”
不明不白的一句話作為開場，朝眠點頭應了聲，問：“你有事嗎？”
高瘦男子猶豫片刻，又不著四六地說：“你要三年，才能被他放出來。”
朝眠眼中浮出茫然。
高瘦男子繼續道：“我會等著姑娘出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漢白玉佩，雙手承與朝眠。
朝眠沒接，還以為這人是要等她出來，好報答她的意思，不過又想起青玄會抹去凡人的記憶。朝眠略做思考，覺得沒必要同這男子說明。
她禮貌一笑，拒絕道：“不必，我救人只是想為自己行善積德。”
所以，報酬就免了。
高瘦男子一怔，臉上爬滿飛紅，笑著說：“惜言姑娘，你幾番幫我，不是因為......”
他猛然止言，覺得少女臉薄羞怯，說破不妥，於是換了一種說法：“我知道你當日說愛慕宋公子，只是為了搪塞妖魔，好將我們放走。”
朝眠笑容微斂：“你如何得知？”
高瘦男子不容推辭，硬將玉佩塞給朝眠，並笑著說：“我若看不出姑娘的意思，就是呆子蠢人了。”
朝眠捏著那塊玉佩，思緒翻湧。
什麽意思？這是誇她慈悲心腸，舍己救人......
也罷也罷，說了這麽多，不就是給她謝禮嘛，她收下便是。
朝眠客氣道：“真是破費，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就收下。”
男子心中一喜，被天降之福砸中眉心，原本尖嘴猴腮的長相，變得格外喜氣洋洋起來。
朝眠正欲轉回，又被一人叫住，她聽出是宋映微的聲音，所以偏頭望過去，宋映微站在廊下，身邊還有宋淮寧。
這對兄妹，一人冷漠，一人急切。
宋映微從廊下出來，匆匆走向朝眠，平時一團和氣的臉也變得慍怒。
她站到朝眠和高瘦男子中間，一把奪過朝眠手中的玉佩，扔回高瘦男子身上。
高瘦男子忙手忙腳接住玉佩，驚愕之後有些惱怒，冷臉看著宋映微質問道：“宋姑娘這是何意？”
宋映微無可奈何睨了朝眠一眼，又向高瘦男子興師問罪。
“你一個二十好幾的大男人，竟如此誆騙無知少女！”
高瘦男子臉色鐵青：“誆騙？休要血口噴人！這是我與惜言姑娘的事，與外人無幹。”
宋映微冷冷一笑：“外人，公子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
朝眠也覺這人未免太過自作多情，她跟他甚至算不上朋友，怎麽他就對她朋友外人上了？
不過一閑人之言，算不得什麽，不理便罷。
朝眠不明白宋映微為何突然發那麽大的脾氣，她拉了拉宋映微的衣袖，低聲問：“映微姐姐，你怎麽了？”
高瘦男子諷刺道：“怕是她心下黑，見不得別人好。”
朝眠頓時變了臉色：“這位公子，我好心救下你，無論如何，你也不該以怨報德，折辱我的朋友。說什麽謝不謝的，我不稀罕，也不要你的謝禮，你且拿回去。”
高瘦男子楞住，不可置信道：“謝禮？！”
他似乎接受不了朝眠竟然對他無意，喃喃追問：“之前在柴房，我吃不飽飯，你將自己的幹糧分給我。這幾日，又每每送我點心吃，還給我做飯......惜音姑娘，若你說對我無意，我是萬萬不信的。”
朝眠一頭霧水：“你說什麽？”
宋映微無聲嘆氣，奪過朝眠手裏的折扇，合並一起往她頭上一敲，一邊拉著她往院子裏走，一邊低聲說：“誰都誇你聰慧過人，我倒覺得你是個難得的呆子。到底是年歲小，跟這獐頭鼠目的男人，有什麽好扯皮？”
朝眠摸了摸腦門，有點疼。
跨入廂房，宋映微一把甩上門。
關門聲巨響，高瘦男子嚇一激靈，握著玉佩的手緊了緊，他沖朝眠的院子喊道：“惜言姑娘，無論如何，我都會等著你。”
朝眠悟出些什麽，幹巴巴道：“他說這話是......”
宋映微無力：“你日後可莫要再給陌生男子送你親手做的吃食了。”
朝眠點點頭，是她不好，忘了天界和凡界的區別，凡界風氣不必天界開放。
宋映微頓了一下，又喋喋不休地囑咐：“就算你以後有了喜歡的男子，也不能給他送吃食，你是官家小姐，大家千金。若傳揚出去，對你名聲不好，對你家的名聲也不好，你家裏沒人教你這些嗎？”
朝眠搖頭。
宋映微不由問：“你娘也沒教過你這些？”
“我娘死的早。”朝眠凡世的生母在她剛出生時就死了。
宋映微瞳孔一暗，啞聲道：“我也沒有娘，我從小被養在孟姨娘身邊，就是我三哥的母親。”
宋映微看向朝眠的眼神，帶上同病相憐的關切，她說：“日後，你不懂的，我來教你。”
朝眠心裏沒什麽波瀾，但也笑著應下：“好啊。”
向晚時分。
妖奴端來菜肴，宋映微不願讓朝眠再與那高瘦男子接觸，直接將她關在廂房吃了晚飯。
在宋映微看來，無論家世樣貌，還是為人處世，那高瘦男子都遠不及朝眠半分。若是尋常，這樣的人，就連話也跟朝眠說不上，落到今時今日，不僅相對而坐，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說那些鄙俗的靡靡之言。
宋映微越想越覺得可氣，虧是傳不出去，不然壞了小娘子名聲，太傅府這等官宦人家，也定饒不了那膽大包天的男子。
六日之期已過，開爐驗丹。
青玄不敢服用，讓朝眠先吃，朝眠稱自己是凡人，沒有功力，吃了也不管用，青玄又吩咐手下小妖試一顆看看。
靜等三日，服丹的小妖竟化出完整人形，除此之外，妖力猛增，通體無恙。
青玄喜不自勝，放下戒心。
他依照約定，放走朝眠和宋淮寧以外的三個人。
等待結果的三日，朝眠住在青玄偏殿，高瘦男子自表露心意以後，還是第一次看見朝眠，心裏不免激動，想上去跟朝眠說話。
不過朝眠只忙著跟宋映微道別，一個眼神也沒分給旁人，高瘦男子臉上難掩失落。
宋淮寧不能離開，所以壓根沒過來，即使親妹妹要走也不來相送，宋映微對此毫不驚訝，她早就習慣兄長的涼薄。
朝眠低聲說：“放心，出去以後我會找你的。”
不僅會找，她們還會成為一家人。
這是靈固給她寫好的命數，她雖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也需得依照，乖乖跟裴頃作配。
涼風拂過，烈日卻刺眼。
青玄抹去三人記憶，將他們送到凈和觀附近。
浮觀鏡消失，朝眠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她邊走邊跟青玄說：“明日練第二爐丹，公子，你要等上一月可再服用。”
青玄一時春風得意，註視著朝眠的背影，滿臉堆笑道：“惜言姑娘慢走。”
遙望遠處，仿佛沒有盡頭，山連著山，濃霧彌漫，身處仙境一般。
朝眠摸了摸腕上鑲嵌著寶石的銀細鏈，要不是她帶著這個法器，能感覺到四周濃厚的妖氣，還真以為自己身處什麽仙山呢。
兩座寬敞大院只剩下朝眠跟宋淮寧，一時間顯得十分冷清。
朝眠不會困在這裏太久，她沒有三年光陰陪那蛇妖虛度。
只需等上一月即可，服下一丸，一月融入血脈，再服一丸，兩三時辰便會爆血而亡。
朝眠順著小路回來，遠遠聽到前方一陣響動，是從宋淮寧院中傳來的。
她好奇地湊上前看，發現宋淮寧在院中練劍。那一招一式行雲流水，僅從劍法，也能推斷出武劍之人的秉性。
劍風偏邪，狠辣獨斷。
朝眠興致盎然，不禁想，這人還真是武藝高強。
宋淮寧餘光瞥見朝眠，即刻收劍停下。
望向朝眠的視線陰氣森森，好似他看的不是一個活人，是一個木樁才對，所以才不含一絲人類情感。
朝眠靠在門框上，閑聊般說：“你這個兄長未免當得太不稱職，映微姐姐走了，你也不去送送。”
宋映微離開時可是特意拜托朝眠，多照拂一下她那個冷心冷肺的兄長。
宋淮寧沈默半響，語氣輕飄飄的：“為何要送？”
朝眠蹙眉反問：“她不是你妹妹嗎？”
“那又如何？”
這語氣也太理直氣壯了，眼看聊不通，朝眠不願繼續這個話題：“沒如何，隨便你。晚上想吃什麽？我一會兒去膳房。”
宋淮寧不言，目光在朝眠臉上停留。
良久，朝眠有些不耐煩了，他才收回視線，語氣冷淡：“顧姑娘一向不與人避嫌？”
朝眠的淺笑還掛在臉上。
她怎麽與他解釋呢。
神仙其實不太在乎這些......可她現在是凡人。
朝眠選擇無視這個問題，只道：“你想好吃什麽了嗎？”
宋淮寧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你若不悔改，遲早會再惹上爛桃花。”
朝眠差點沒笑出聲。
世界上最大的爛桃花，這一世註定會開在她身上了，就是他們宋家的。
朝眠眉眼柔和，故作好脾氣：“你不說，我就按自己的口味做了。”
說完，她再不搭理宋淮寧，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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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一刻，天色未晚。
朝眠從丹房回來，正走進自己院子，就猝不及防被人叫住。她回頭，看見高瘦男子匆匆向她跑過來。
朝眠不明所以，停下腳步等他靠近，漸漸生出些不耐，她走了好遠的路，腳都累酸了，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床上躺著。
目向西方，日光焦灼，朝眠捏著一把折扇擋光，陰影遮住上半張臉。杏圓的眼睛黑亮如舊，底內蘊著一層光霧，顯得格外幽沈。
高瘦男子站在朝眠身前，踟躇不定地偷瞥她一眼。
“惜言姑娘，明日便是開爐之日，那妖會放我們離開。”
不明不白的一句話作為開場，朝眠點頭應了聲，問：“你有事嗎？”
高瘦男子猶豫片刻，又不著四六地說：“你要三年，才能被他放出來。”
朝眠眼中浮出茫然。
高瘦男子繼續道：“我會等著姑娘出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漢白玉佩，雙手承與朝眠。
朝眠沒接，還以為這人是要等她出來，好報答她的意思，不過又想起青玄會抹去凡人的記憶。朝眠略做思考，覺得沒必要同這男子說明。
她禮貌一笑，拒絕道：“不必，我救人只是想為自己行善積德。”
所以，報酬就免了。
高瘦男子一怔，臉上爬滿飛紅，笑著說：“惜言姑娘，你幾番幫我，不是因為......”
他猛然止言，覺得少女臉薄羞怯，說破不妥，於是換了一種說法：“我知道你當日說愛慕宋公子，只是為了搪塞妖魔，好將我們放走。”
朝眠笑容微斂：“你如何得知？”
高瘦男子不容推辭，硬將玉佩塞給朝眠，並笑著說：“我若看不出姑娘的意思，就是呆子蠢人了。”
朝眠捏著那塊玉佩，思緒翻湧。
什麽意思？這是誇她慈悲心腸，舍己救人......
也罷也罷，說了這麽多，不就是給她謝禮嘛，她收下便是。
朝眠客氣道：“真是破費，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就收下。”
男子心中一喜，被天降之福砸中眉心，原本尖嘴猴腮的長相，變得格外喜氣洋洋起來。
朝眠正欲轉回，又被一人叫住，她聽出是宋映微的聲音，所以偏頭望過去，宋映微站在廊下，身邊還有宋淮寧。
這對兄妹，一人冷漠，一人急切。
宋映微從廊下出來，匆匆走向朝眠，平時一團和氣的臉也變得慍怒。
她站到朝眠和高瘦男子中間，一把奪過朝眠手中的玉佩，扔回高瘦男子身上。
高瘦男子忙手忙腳接住玉佩，驚愕之後有些惱怒，冷臉看著宋映微質問道：“宋姑娘這是何意？”
宋映微無可奈何睨了朝眠一眼，又向高瘦男子興師問罪。
“你一個二十好幾的大男人，竟如此誆騙無知少女！”
高瘦男子臉色鐵青：“誆騙？休要血口噴人！這是我與惜言姑娘的事，與外人無幹。”
宋映微冷冷一笑：“外人，公子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
朝眠也覺這人未免太過自作多情，她跟他甚至算不上朋友，怎麽他就對她朋友外人上了？
不過一閑人之言，算不得什麽，不理便罷。
朝眠不明白宋映微為何突然發那麽大的脾氣，她拉了拉宋映微的衣袖，低聲問：“映微姐姐，你怎麽了？”
高瘦男子諷刺道：“怕是她心下黑，見不得別人好。”
朝眠頓時變了臉色：“這位公子，我好心救下你，無論如何，你也不該以怨報德，折辱我的朋友。說什麽謝不謝的，我不稀罕，也不要你的謝禮，你且拿回去。”
高瘦男子楞住，不可置信道：“謝禮？！”
他似乎接受不了朝眠竟然對他無意，喃喃追問：“之前在柴房，我吃不飽飯，你將自己的幹糧分給我。這幾日，又每每送我點心吃，還給我做飯......惜音姑娘，若你說對我無意，我是萬萬不信的。”
朝眠一頭霧水：“你說什麽？”
宋映微無聲嘆氣，奪過朝眠手裏的折扇，合並一起往她頭上一敲，一邊拉著她往院子裏走，一邊低聲說：“誰都誇你聰慧過人，我倒覺得你是個難得的呆子。到底是年歲小，跟這獐頭鼠目的男人，有什麽好扯皮？”
朝眠摸了摸腦門，有點疼。
跨入廂房，宋映微一把甩上門。
關門聲巨響，高瘦男子嚇一激靈，握著玉佩的手緊了緊，他沖朝眠的院子喊道：“惜言姑娘，無論如何，我都會等著你。”
朝眠悟出些什麽，幹巴巴道：“他說這話是......”
宋映微無力：“你日後可莫要再給陌生男子送你親手做的吃食了。”
朝眠點點頭，是她不好，忘了天界和凡界的區別，凡界風氣不必天界開放。
宋映微頓了一下，又喋喋不休地囑咐：“就算你以後有了喜歡的男子，也不能給他送吃食，你是官家小姐，大家千金。若傳揚出去，對你名聲不好，對你家的名聲也不好，你家裏沒人教你這些嗎？”
朝眠搖頭。
宋映微不由問：“你娘也沒教過你這些？”
“我娘死的早。”朝眠凡世的生母在她剛出生時就死了。
宋映微瞳孔一暗，啞聲道：“我也沒有娘，我從小被養在孟姨娘身邊，就是我三哥的母親。”
宋映微看向朝眠的眼神，帶上同病相憐的關切，她說：“日後，你不懂的，我來教你。”
朝眠心裏沒什麽波瀾，但也笑著應下：“好啊。”
向晚時分。
妖奴端來菜肴，宋映微不願讓朝眠再與那高瘦男子接觸，直接將她關在廂房吃了晚飯。
在宋映微看來，無論家世樣貌，還是為人處世，那高瘦男子都遠不及朝眠半分。若是尋常，這樣的人，就連話也跟朝眠說不上，落到今時今日，不僅相對而坐，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說那些鄙俗的靡靡之言。
宋映微越想越覺得可氣，虧是傳不出去，不然壞了小娘子名聲，太傅府這等官宦人家，也定饒不了那膽大包天的男子。
六日之期已過，開爐驗丹。
青玄不敢服用，讓朝眠先吃，朝眠稱自己是凡人，沒有功力，吃了也不管用，青玄又吩咐手下小妖試一顆看看。
靜等三日，服丹的小妖竟化出完整人形，除此之外，妖力猛增，通體無恙。
青玄喜不自勝，放下戒心。
他依照約定，放走朝眠和宋淮寧以外的三個人。
等待結果的三日，朝眠住在青玄偏殿，高瘦男子自表露心意以後，還是第一次看見朝眠，心裏不免激動，想上去跟朝眠說話。
不過朝眠只忙著跟宋映微道別，一個眼神也沒分給旁人，高瘦男子臉上難掩失落。
宋淮寧不能離開，所以壓根沒過來，即使親妹妹要走也不來相送，宋映微對此毫不驚訝，她早就習慣兄長的涼薄。
朝眠低聲說：“放心，出去以後我會找你的。”
不僅會找，她們還會成為一家人。
這是靈固給她寫好的命數，她雖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也需得依照，乖乖跟裴頃作配。
涼風拂過，烈日卻刺眼。
青玄抹去三人記憶，將他們送到凈和觀附近。
浮觀鏡消失，朝眠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她邊走邊跟青玄說：“明日練第二爐丹，公子，你要等上一月可再服用。”
青玄一時春風得意，註視著朝眠的背影，滿臉堆笑道：“惜言姑娘慢走。”
遙望遠處，仿佛沒有盡頭，山連著山，濃霧彌漫，身處仙境一般。
朝眠摸了摸腕上鑲嵌著寶石的銀細鏈，要不是她帶著這個法器，能感覺到四周濃厚的妖氣，還真以為自己身處什麽仙山呢。
兩座寬敞大院只剩下朝眠跟宋淮寧，一時間顯得十分冷清。
朝眠不會困在這裏太久，她沒有三年光陰陪那蛇妖虛度。
只需等上一月即可，服下一丸，一月融入血脈，再服一丸，兩三時辰便會爆血而亡。
朝眠順著小路回來，遠遠聽到前方一陣響動，是從宋淮寧院中傳來的。
她好奇地湊上前看，發現宋淮寧在院中練劍。那一招一式行雲流水，僅從劍法，也能推斷出武劍之人的秉性。
劍風偏邪，狠辣獨斷。
朝眠興致盎然，不禁想，這人還真是武藝高強。
宋淮寧餘光瞥見朝眠，即刻收劍停下。
望向朝眠的視線陰氣森森，好似他看的不是一個活人，是一個木樁才對，所以才不含一絲人類情感。
朝眠靠在門框上，閑聊般說：“你這個兄長未免當得太不稱職，映微姐姐走了，你也不去送送。”
宋映微離開時可是特意拜托朝眠，多照拂一下她那個冷心冷肺的兄長。
宋淮寧沈默半響，語氣輕飄飄的：“為何要送？”
朝眠蹙眉反問：“她不是你妹妹嗎？”
“那又如何？”
這語氣也太理直氣壯了，眼看聊不通，朝眠不願繼續這個話題：“沒如何，隨便你。晚上想吃什麽？我一會兒去膳房。”
宋淮寧不言，目光在朝眠臉上停留。
良久，朝眠有些不耐煩了，他才收回視線，語氣冷淡：“顧姑娘一向不與人避嫌？”
朝眠的淺笑還掛在臉上。
她怎麽與他解釋呢。
神仙其實不太在乎這些......可她現在是凡人。
朝眠選擇無視這個問題，只道：“你想好吃什麽了嗎？”
宋淮寧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你若不悔改，遲早會再惹上爛桃花。”
朝眠差點沒笑出聲。
世界上最大的爛桃花，這一世註定會開在她身上了，就是他們宋家的。
朝眠眉眼柔和，故作好脾氣：“你不說，我就按自己的口味做了。”
說完，她再不搭理宋淮寧，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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