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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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其實是重組家庭嘛。”

“噫我突然想起來,你之前說回家參加婚禮,就是你哥你姐的婚禮啊?”

“婚禮是什麽樣子?是不是像暮光之城那樣——”

“你沒吃過席啊?”

“那種土席怎麽能跟真正的婚禮比嘛。”

三名舍友擺開了八卦陣,令陳安妮這個八卦小天後說得口幹舌燥。

但可能是閑的吧,也可能是愛上了這種眾星捧月唯我獨尊的感覺,興致卻是不減,斜睨著她們說:“你們當然在網上搜不到了,我哥他們的婚禮可是很私密的,只邀請了幾個親朋好友參加。”

“不過我還有婚禮的錄像。”

“看看呀。”

陳安妮叼著根吃剩的雪糕棍子,滑動椅子,溜到電腦桌前,在雲空間裏找到一個相冊文件,裏面大多是她自己的走秀視頻和當雜志模特拍攝的照片,搜了半天,錄像才跳出來。

三人吃著零食圍過去。

她哥和她姐的婚禮的確比較小型,不像小飛哥的那樣那麽隆重盛大,也不知道她哥和她姐是咋想的,再怎麽樣婚禮一輩子也就只有一次呀。

婚禮是在海邊舉行的,她哥請來一個歌手。畫面上兩人在沙灘上跳慢舞,她姐赤著腳踩著她哥的腳尖上。

那位女歌手身穿白裙,旁邊的伴奏彈著鋼琴,樂聲低沈舒緩,幾乎有種梁祝般的淒美悲壯。

It's you it's you it's all for you

Everything I do

I tell you all the time

Heaven is a place on earth with you

Tell me all the things you want to do

I heard that you like the bad girls

Honey' is that true

It's better than I ever even knew

They say that the world was built for two

Only worth living if somebody is loving you

Baby now you do

Baby now you do

Baby now you do

陳安妮看著錄像視頻吐槽說:“真搞不懂為什麽要選這樣一首喪裏喪氣的歌,婚禮都快變成葬禮啦。”

孫奕眼睛一亮:“《video games》!仙品啊!”

“是麽。”

陳安妮無話可說。

她哥和她姐舉行完婚禮之後並沒有按流程去度蜜月什麽的,可能因為他們平時在家就已經把日子過成了蜜月吧,黏糊得不堪入目,經常令她犯惡心,她體內的機制真是過了很長時間才把他倆抱在一起親嘴的畫面判定為正常。

她姐懷孕後,畫風就變了。

那時不論是陳寶妮還是她,都因改不了的口癖鬧出不少反人倫的地獄笑話,類似於“我姐是我嫂子”“我哥是我姐夫也是他自己的姐夫”和“我姐懷了我哥的孩子”,弄得她們的小同學目瞪口呆,還以為她們家跟坦格利安一樣喜歡內部消化呢。

平時她姐的脾氣本來就不算好,懷孕後更是性情大變,折磨得她們一家人苦不堪言,在她身邊連呼吸都是錯的。

有次陳安妮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安安靜靜一句話沒說,一個屁沒放,坐旁邊挺著中期孕肚看電視的紀禾就忍無可忍地說,說真的,你敢不敢再大點聲?

陳安妮滿臉黑人問號。

紀禾活像只怒發沖冠的鬥雞,說,你是有哮喘還是喉嚨裏咯痰了?打雷都沒你嘴裏的動靜響!

好漢不吃眼前虧,陳安妮忍了,準備默默離開,紀禾又叫道,你啞巴了還是聾掉了?跟你說話為什麽不搭腔!

陳安妮只好咬著牙說,對不起。

紀禾吩咐她去倒杯水,也是陳安妮欠考慮,沒問她想喝熱的還是涼的,但彼時正值霜冬,她就理所當然地倒了杯熱水。紀禾一碰上杯子就橫眉豎目,你想燙死我?

她換了杯溫開水,紀禾喝一口吐出來,尿都沒這難喝!你在馬桶裏接的?

陳安妮快要氣死啦,即將被逼瘋,她哥跑過來。紀禾於是順著開罵,從陳安妮罵到陳祈年,陳寶妮也沒放過,又從陳祈年罵到郭潤娣和陳永財,再從陳永財罵到他們的姓氏,最後不知怎的竟然總結出他們三個姓陳的聯手欺負她,都把她當外人,說著說著就開始掉眼淚,尖酸刻薄的嘴還不依不饒地控訴著他們的種種罪行。

每到這種時候,她就格外佩服她哥。她覺得她哥簡直是全天下最有耐性最好脾氣的人了,面對這種級別的魔頭和這種亂棒濫打的招數,居然一點怨言和慍色都沒有,輕言細語和顏悅色地如同在對待一只剛出生的幼貓,時常令她懷疑,他們看到的真是同一種生物嗎?

她哥對付她姐的確挺有一套的。她姐孕期除卻變得異常暴躁以外,還異常多愁善感,控制淚腺的開關仿佛失靈,總是莫名其妙地淌淚,於是陳安妮也總是看到她哥抱著她姐一點點地哄,像哄什麽淘氣的小孩,從不小心踩死只螞蟻到掉了根頭發,哄著哄著她姐就在她哥懷裏破涕為笑,比四川變臉還快。

反正她和陳寶妮是沒這個能耐,只得躲得遠遠的,一過完年就早早返了校。

想起她姐在視頻電話裏問她暑假回不回家,她的確蠻想念大滿和小滿的,這兩個小卷毛生得十分可愛。

遙想當初被她姐的陰晴不定和反覆無常折磨的,她還以為他們會生出一對半人半魔頭的怪物呢,盡管全家人都為他們的卷毛基因感到莫名,她哥和她姐都是直發,想必是隔代遺傳吧。

陳安妮見她的舍友們還圍在屏幕前觀摩婚禮錄像,遂滑開了自己的手機。她拍了挺多大滿小滿的照片的。

她最喜歡這張:大滿和小滿趴在草地上,追著麗貝卡和阿瑪蘭妲。

大滿一把抓住了麗貝卡的三條貓尾巴,笑得口涎掛在嘴邊,亮晶晶的絲線。陽光照著他們的卷毛,像琥珀色的鴨絨。橘子樹的枝頭金黃與翠綠羼雜,金的是果實,綠的是葉片,空氣裏漂浮著甘甜的清香。

陳祈年伸手摘下幾只金橘,用院子裏的水龍頭沖幹凈表皮的塵屑,兜著穿過門廳。

他原先的臥室已經改成了嬰兒房,重新粉刷了一遍,玩具監控嬰兒床之類的全都準備妥當,就等來年房間的小主人降生出世了。

他把一兜帶葉的橘子裝進玻璃碗。臥室的門虛掩,陽臺窗簾拉了一半,午後溫暖的陽光斜照在地上,漫漶出一片水漬般的亮色。

他走進去,看見床上的簾帳徐徐垂落,隔著薄雲般的紗幔,一道身影側躺著,朦朦朧朧。

陳祈年掀起簾子,她睡著了,呼吸輕淺,臉龐安寧,像童話裏沈睡的公主,使他內心一片難以描摹的柔軟。

這種芳草地般的柔軟幾乎充斥了和她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除去四個月後的那天傍晚,她躺在產床上被疼痛折磨得尖叫哭喊,使他內心滴血,猶如酷刑。

可是記憶的每一秒都彌足珍貴且難忘,就像虛幻中的真實,那沓空相冊塞滿了時間,那天傍晚當他在產房裏見證他們人生中最為重要的奇跡之一時,他只後悔自己趕得匆忙沒帶上相機。

他情不自禁地吻向她耳朵。

紀禾睡眠淺,就這麽被蜻蜓點水地點醒了,眸光迷蒙地說:“你回來了。”

他輕輕嗯一聲。

“幾點了?”

“兩點。”

“晚上兩點?”

“下午兩點。”他笑說。

紀禾擡眼去看簾帳外的天光,地面上一圈漣漪般的日影,窗外偶有鳥鳴清脆,除此之外,靜謐安然。

懷孕之後倍感疲倦,好像怎麽睡也睡不夠,睡得腦袋都昏沈了,她懶洋洋地說:“那你怎麽現在回來了?”

“想陪陪你。”

“又曠工?”

“管他呢,不差那點錢。”

紀禾笑了:“回來也是在我這受罪。”

她當然清楚自己孕期情緒變化多端,連專程來看她的馬飛飛都受不了,說她不是懷孕,是懷魔胎。

“那就當我是受虐狂吧,喜歡找罪受。”

陳祈年撫摸著她隆起的孕肚,紀禾側躺著,閉著眼,沒一會就察覺到他手游走的不安分,以及意有所指的變味。

她眼也不擡,笑說:“不是吧,我挺著個鍋蓋還有興致。”

陳祈年俯到她耳邊低笑:“要是我說更有興致了,會不會顯得很奇怪?”

紀禾擡眸看他:“你是什麽成分的變態。”

陳祈年輕聲說:“我想要...”

“醫生說不可以。”

“那就在外面。”

那汪水漬般的亮影搖漾著,蕩開層層波紋,鳥鳴忽然變得激烈而短促,輕薄紗帳下罩著一床濃香艷色。

紀禾長睫細顫,眸光微垂,陳祈年指入桃蕊,抓住她的手緊握上去。

陳祈年悶哼著咬住了她的肩。

情思昏昏間,紀禾渙散的目光瞥見他胳膊越過自己眼前,伸到床頭櫃拉開了抽屜。

果然什麽在外面都不可信,箭在弦上就沒有不投中她靶心的時候。

她想起前幾天,這個混蛋調笑著說就當提前跟小子們打個招呼,被她笑罵著扇了一巴掌。

因著孕肚,諸多受限,陳祈年基本只能從側面,以前玩過的沒玩過的花樣通通都只能憋著留到以後。

聽見她叫了聲,陳祈年趕緊停下:“弄疼了?”

紀禾:“你輕點,頂得我胃不舒服...一窩亂動...”

陳祈年握住她的腿在她耳邊笑意輕佻:“可能是小子們以為攻城打仗了吧,守衛家園呢。”

紀禾又扇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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