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太過殘忍（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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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松了一口氣的，就在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張口欲說什麽的時候，他的眼神忽然暗沈下來，一瞬間仿佛感受到什麽，小唯猛地回頭看向地上大祭司的屍體。
胸口豁開的大口中絲絲縷縷冒著黑氣，忽然，“轟”的一聲，有什麽從裂口中爆發出來，隨著這一聲響，緊接著有黑色物體不斷湧出，瘋狂之勢只區區一瞬便幾乎占了半邊天。
這樣的情形小唯至死都是忘不了的，當初害的浮生萬年修為損耗殆盡的一幕，畢生不得忘記。
如今血月之說已經不存在，地獄之門卻還是打開了，到底是與她過不去麽？
耳邊傳來清淺的一聲嘆息，有手指撫上她皺起的眉間。
“他體內怨靈太多，本身執念也極為深刻，與地獄眾多妖孽形成共鳴，竟無意中打開了地獄之門。”
她擡頭望進眼前有著絲絲溫潤的眼底，心底似乎被什麽一觸，有什麽即將呼之欲出。
可她來不及整理思緒，只有扯住他即將飛往上空的身體，這一刻，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抓住他的衣角將他硬生生扯落在地，眼底忽而染上絲絲縷縷的滄桑，隨手一個定身之法定住眼前眸色變得暗沈的男人，她站在他的眼前這樣看著他，似要將這張臉認認真真的刻在心底。
最後，她勾唇無聲的笑了笑，微微踮起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轉身往高空飛去。
身形竟透著一種決絕。
立在空中，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一片妖孽，微微啟口，有紅色微光漸漸從口中顯出，她將手放在唇下，緩緩祭出火色的萬年妖靈，而後雙手托舉著往上空眾妖匯聚的地方送出。
火色的妖靈在觸碰到那黑壓壓一片的瞬間“轟”的一聲粉碎開來，從她的胸口之處打開一道通天的紅色光芒。
立在光芒之中，眾妖似乎一下有了歸屬之地一般瘋狂的湧入她的身體，直到消失殆盡，光束在她的胸前緩緩收起，而她飛揚的發卻寸寸雪白，不消片刻，身體開始泛出微微紅光，緊接著似乎有無數星子般的光點從身體中消散開來，緩緩落地前，身體被擁入一個懷抱。
浮生就著她下落的趨勢單膝跪地，雙手緊緊摟住躺懷中的人。
她睜眼，對上眼前那一雙黑不見底的眸，裏面的情緒可稱得上……
失魂落魄麽……
扯出一抹笑容，勉強擡手撫上她生生世世都舍不得忘記的容顏，她輕聲啟口，帶了些許不知名的覆雜情緒。
“你終究還是舍不得我的。”
疲累的閉上眼，她將頭埋入他的胸口，貪婪的聞著熟悉了千萬年的冷香，有些欣然，又有些遺憾。
“即便……你已經不記得了……”
浮生瞬間睜大的雙眸，動了動唇，什麽也沒說出來，可眼睜睜的看著她的手從眼前滑落，看著懷中身體漸漸化為滿天的星子，眼眶卻濕潤了許多，而後，有水滴順著臉頰滑落。
此時，他多恨自己沒有早些想起她……
多恨自己沒能再快一些融合那萬年的石心。
若非如此，他如何能任由她控制住自己，眼睜睜看著他愛的女人煙消雲散……
懷中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可他維持著還擁著她的姿勢，仿若一直如此她就能回來一般。
她以為他不會記得了……
空氣中飄散著帶了些微顫抖的音色，不斷低聲呢喃著什麽，久久，不散。
“可我記得……我記得啊……”
只是，遲了些。
淚水滴落，發出“啪嗒”的聲音，碎了滿地。
單膝跪在地上維持抱姿的男人將手狠狠握拳，指縫中落下滴滴血絲。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有些不穩的站起身，擡起眸那瞬間竟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她的女人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打開地獄之門的媒介，用自己萬年的妖靈本源作為代價，平覆了這場無妄之災，就像是對他不記得她的懲罰。
可是……
“你便是真要罰我，這般……太過殘忍了……”
沈默的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最終腳步走向他來時的方向。
寒冰地獄。
木然的步伐襯著男人眼中濃重的死寂，在此刻落日殘陽映照下的背影透出鋪天蓋地的悲涼。
走過的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失魂的尾音……
“太過……殘忍了……”
《完》
☆、（續）
男人靜靜的坐在寒冰地獄中空曠的山石上，眸色灰暗，周圍仿若連空氣都冷寂了下來。
他將頭微微擡起，身體向後倒去躺在地上，閉上眼，用未執玉蕭的手遮住雙眼。
許久，似有什麽從指縫中流出，劃過眼角，落入發際，隱沒不見。
——你看，你消失了那麽多年，我卻還活著。
有時候總會想，他們之間有那麽多那麽多的回憶。
她為他添茶，陪他喝酒，伴他千年。
她為他跳過舞，為他受過傷。
她以為他不記得了，可他分明還記得，記得他們之間的一切，記得清清楚楚。
連時間都抹不去。
這些，若是不記得多好，可即便真能忘記，他又怎麽舍得。
他情願記著，永生，哪怕再痛再悲傷。
——你看，你讓我一個人在這世界上，連魂魄都不曾留下陪我，可你至死都不知道，我那麽那麽的愛你。
——至死都不知道。
………………
男人每天都靠在假山之上，這樣的高度可以一眼看見那透明晶瑩的寒冰地獄大門。
當初她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媒介打開了地獄的通道，就好像她成了這地獄的門，有時總忍不住會想，她是否就化作了這連接地獄與人間的大門，為他永久的守著他的寒冰地獄，守著他。
他總時時想起，想起她那時轉身飛去前望他的最後一眼裏，仿佛失去了一切般的，濃濃的悲愴。
可而今，他日日坐在這裏，日日看著那紋絲不動的厚重大門，抱著那樣不知名的情感，想著是不是他這樣一直一直看著這門，就是看著她了，想著是不是他這樣一直等著，她就會回來了，回到他身邊。
——你看，這十裏寒冰地獄，人神魔三界姿色千萬，縱然你再也不會回來了，我也只想要你一個。
——可你……
——至死都不知道。
他飛落假山，走到那厚重的冰晶大門前，緩緩擡起一只手，指尖輕觸冰冷的門面，那樣輕柔，目光悠遠，像是懷念著什麽，這樣的動作好似做了千萬遍，觸在冰冷門面上的手久久舍不得離開。
身後隱沒在暗處的冰蛇轉眼看了看他的主人，張口輕輕一聲嘆息，又獨自隱沒。
許久，浮生垂了眸，緩緩移開手指，與執了蕭的那只手一同放入背後，轉身走回假山邊坐下，舉手擡足間帶起一陣自那日起就再也未消散過的寂寥。
一片空曠的雪白之中，原本通透的地獄之門忽然隱隱泛出一絲緋色。
浮生……
沈寂的男人瞬間擡起微垂的眸，猛然站起身，目光在四處仔細搜尋，帶著強烈希翼的眸色。
可最終什麽也沒發現。
久久，他仰頭，長長一聲嘆息出口，帶了些嘲諷的嗤笑，片刻後，整個人再次歸於沈寂，拂袖離開，背影孤寂。
身後，通透的冰晶大門再次泛出微微的緋色光芒，似乎有那麽一瞬間隱約能看見一個火色的艷麗身形，略顯蒼白的溫柔臉龐，有著火色的發。
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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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形小唯至死都是忘不了的，當初害的浮生萬年修為損耗殆盡的一幕，畢生不得忘記。
如今血月之說已經不存在，地獄之門卻還是打開了，到底是與她過不去麽？
耳邊傳來清淺的一聲嘆息，有手指撫上她皺起的眉間。
“他體內怨靈太多，本身執念也極為深刻，與地獄眾多妖孽形成共鳴，竟無意中打開了地獄之門。”
她擡頭望進眼前有著絲絲溫潤的眼底，心底似乎被什麽一觸，有什麽即將呼之欲出。
可她來不及整理思緒，只有扯住他即將飛往上空的身體，這一刻，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抓住他的衣角將他硬生生扯落在地，眼底忽而染上絲絲縷縷的滄桑，隨手一個定身之法定住眼前眸色變得暗沈的男人，她站在他的眼前這樣看著他，似要將這張臉認認真真的刻在心底。
最後，她勾唇無聲的笑了笑，微微踮起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轉身往高空飛去。
身形竟透著一種決絕。
立在空中，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一片妖孽，微微啟口，有紅色微光漸漸從口中顯出，她將手放在唇下，緩緩祭出火色的萬年妖靈，而後雙手托舉著往上空眾妖匯聚的地方送出。
火色的妖靈在觸碰到那黑壓壓一片的瞬間“轟”的一聲粉碎開來，從她的胸口之處打開一道通天的紅色光芒。
立在光芒之中，眾妖似乎一下有了歸屬之地一般瘋狂的湧入她的身體，直到消失殆盡，光束在她的胸前緩緩收起，而她飛揚的發卻寸寸雪白，不消片刻，身體開始泛出微微紅光，緊接著似乎有無數星子般的光點從身體中消散開來，緩緩落地前，身體被擁入一個懷抱。
浮生就著她下落的趨勢單膝跪地，雙手緊緊摟住躺懷中的人。
她睜眼，對上眼前那一雙黑不見底的眸，裏面的情緒可稱得上……
失魂落魄麽……
扯出一抹笑容，勉強擡手撫上她生生世世都舍不得忘記的容顏，她輕聲啟口，帶了些許不知名的覆雜情緒。
“你終究還是舍不得我的。”
疲累的閉上眼，她將頭埋入他的胸口，貪婪的聞著熟悉了千萬年的冷香，有些欣然，又有些遺憾。
“即便……你已經不記得了……”
浮生瞬間睜大的雙眸，動了動唇，什麽也沒說出來，可眼睜睜的看著她的手從眼前滑落，看著懷中身體漸漸化為滿天的星子，眼眶卻濕潤了許多，而後，有水滴順著臉頰滑落。
此時，他多恨自己沒有早些想起她……
多恨自己沒能再快一些融合那萬年的石心。
若非如此，他如何能任由她控制住自己，眼睜睜看著他愛的女人煙消雲散……
懷中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可他維持著還擁著她的姿勢，仿若一直如此她就能回來一般。
她以為他不會記得了……
空氣中飄散著帶了些微顫抖的音色，不斷低聲呢喃著什麽，久久，不散。
“可我記得……我記得啊……”
只是，遲了些。
淚水滴落，發出“啪嗒”的聲音，碎了滿地。
單膝跪在地上維持抱姿的男人將手狠狠握拳，指縫中落下滴滴血絲。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有些不穩的站起身，擡起眸那瞬間竟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她的女人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打開地獄之門的媒介，用自己萬年的妖靈本源作為代價，平覆了這場無妄之災，就像是對他不記得她的懲罰。
可是……
“你便是真要罰我，這般……太過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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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的步伐襯著男人眼中濃重的死寂，在此刻落日殘陽映照下的背影透出鋪天蓋地的悲涼。
走過的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失魂的尾音……
“太過……殘忍了……”
《完》
☆、（續）
男人靜靜的坐在寒冰地獄中空曠的山石上，眸色灰暗，周圍仿若連空氣都冷寂了下來。
他將頭微微擡起，身體向後倒去躺在地上，閉上眼，用未執玉蕭的手遮住雙眼。
許久，似有什麽從指縫中流出，劃過眼角，落入發際，隱沒不見。
——你看，你消失了那麽多年，我卻還活著。
有時候總會想，他們之間有那麽多那麽多的回憶。
她為他添茶，陪他喝酒，伴他千年。
她為他跳過舞，為他受過傷。
她以為他不記得了，可他分明還記得，記得他們之間的一切，記得清清楚楚。
連時間都抹不去。
這些，若是不記得多好，可即便真能忘記，他又怎麽舍得。
他情願記著，永生，哪怕再痛再悲傷。
——你看，你讓我一個人在這世界上，連魂魄都不曾留下陪我，可你至死都不知道，我那麽那麽的愛你。
——至死都不知道。
………………
男人每天都靠在假山之上，這樣的高度可以一眼看見那透明晶瑩的寒冰地獄大門。
當初她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媒介打開了地獄的通道，就好像她成了這地獄的門，有時總忍不住會想，她是否就化作了這連接地獄與人間的大門，為他永久的守著他的寒冰地獄，守著他。
他總時時想起，想起她那時轉身飛去前望他的最後一眼裏，仿佛失去了一切般的，濃濃的悲愴。
可而今，他日日坐在這裏，日日看著那紋絲不動的厚重大門，抱著那樣不知名的情感，想著是不是他這樣一直一直看著這門，就是看著她了，想著是不是他這樣一直等著，她就會回來了，回到他身邊。
——你看，這十裏寒冰地獄，人神魔三界姿色千萬，縱然你再也不會回來了，我也只想要你一個。
——可你……
——至死都不知道。
他飛落假山，走到那厚重的冰晶大門前，緩緩擡起一只手，指尖輕觸冰冷的門面，那樣輕柔，目光悠遠，像是懷念著什麽，這樣的動作好似做了千萬遍，觸在冰冷門面上的手久久舍不得離開。
身後隱沒在暗處的冰蛇轉眼看了看他的主人，張口輕輕一聲嘆息，又獨自隱沒。
許久，浮生垂了眸，緩緩移開手指，與執了蕭的那只手一同放入背後，轉身走回假山邊坐下，舉手擡足間帶起一陣自那日起就再也未消散過的寂寥。
一片空曠的雪白之中，原本通透的地獄之門忽然隱隱泛出一絲緋色。
浮生……
沈寂的男人瞬間擡起微垂的眸，猛然站起身，目光在四處仔細搜尋，帶著強烈希翼的眸色。
可最終什麽也沒發現。
久久，他仰頭，長長一聲嘆息出口，帶了些嘲諷的嗤笑，片刻後，整個人再次歸於沈寂，拂袖離開，背影孤寂。
身後，通透的冰晶大門再次泛出微微的緋色光芒，似乎有那麽一瞬間隱約能看見一個火色的艷麗身形，略顯蒼白的溫柔臉龐，有著火色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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