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小甜蜜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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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 你快點, 大家都在等你了, ”方子棋拉住白蓮,“我的大小姐, 你能不能快點啊,都快畢業了你還磨蹭。”

“哎,好好好。”白蓮被方子棋猛地一拽, 差點一個跟頭搶地上, 好在她很快平衡住身體, 才免了悲劇的發生。

高中兩年很快就過去了, 白蓮長得好, 學習好,拍畢業照的時候老師把她放到了中間,兩年的時光白蓮也長開了, 一眾灰頭土臉青澀的的少男少女裏, 白蓮美的人神共憤,女生都不愛和她站一起, 只有方子棋不在乎,她挽著白蓮的胳膊笑得燦爛。

“郭芙, 你報的哪裏的學校?”方子棋好奇的問白蓮,畢竟按照郭芙平時的成績來看, 高考成績也不會太差。

“北京”

按照白蓮的成績去北京是順理成章的事, 但很重要的原因是宋仲璽在北京看病, 白蓮可以就近照顧他。

方子棋有些失望, 她報的是另一個直轄市C市,這樣看來兩個人以後的交集也會變少,她是真的喜歡和郭芙做朋友,不過她也就失望一會兒,畢業的喜悅和隨之而來的兩個月的假期讓她又重新振奮起來。

郭芙倒不覺得什麽,人生就是這樣,相聚匆匆,終須一別,畢竟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顯得薄情而又傷情,不過,再見時也會因久別重逢而倍加喜悅,得失之間,無法言明。

和方子棋分別後白蓮也獨自回家了,她平時住校,所以回家住的時日不多,雖然是嫁到了宋家,可自從宋仲璽去了北京治病後,她在宋家住一段時間又去郭家住一段時間,兩邊都沒有說什麽。

“媽,爸,姐,我回來啦。”

“媽,嫦娥回來了。”郭菊看見白蓮回來了很驚喜,趕緊接過白蓮背上的包。

“這次回來就不回去了是吧?”

“對,”白蓮從水缸裏舀了碗水,也不嫌水涼直接喝了下去,“在家等錄取通知書。”

“哎,你別喝涼水,桌子上有燒開的水。”

“沒事。”白蓮不在意的笑笑。

郭母從屋裏走出來,“什麽沒事?不聽話,等你知道有事的時候你就後悔吧。”

白蓮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逗笑了郭菊。

“去你婆婆家裏看看,告訴她你回來了。”

“哎,好,一會兒就去。”

見她答應郭母放心下來,隨即又想到什麽一樣,“嫦娥,仲璽那裏,你現在放假了,要不就去照顧他,你們也有兩年沒見了。”

白蓮正在喝水,聞言一頓,“好。”

其實這兩年她不是沒時間,每年放長假的時候她都會跟宋母說想去看看宋仲璽,可是宋母無一全都拒絕了,理由是家裏把錢都花在了給宋仲璽治病上,沒有多餘的錢,她要是去一次北京,白白花了冤枉錢不說還耽誤學習,不細想這個理由沒什麽大問題,可是白蓮卻覺得說不出的怪。

白蓮也想過是宋母阻止她和宋仲璽見面,但她圖什麽呢?當初結婚宋母是極力讚成的,平時看起來宋母也對她沒什麽不滿意的,想來想去,錢的問題又成了唯一的可能。

白蓮回屋脫下了校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去了宋家。

這個時候宋母在家做豆芽,剛把豆子泡在水裏,就見白蓮回來了。

“嫦娥回來了?”宋母一看白蓮沒穿校服,書包也沒拿,還換了一身衣服就知道她回來先去了娘家,這事要是放在大兒媳婦身上,她心裏肯定有疙瘩,可這事二兒媳婦,她心裏對人家有愧,也就計較不起來。

“回來了,媽。”

“今晚上在家裏吃吧,我做了條魚。”

“行,我幫您吧。”白蓮想接過宋母手裏的豆子,卻被宋母躲過去了。

“不用,”宋母麻利地拿過另外一個盆把壞豆子撿了出去,“你去屋裏拿水果吃,我這不用你。”

白蓮無奈,宋母對她是真好,她有時候感覺自己不是來做媳婦的,而是來做女兒的。

“對了媽,我放假了,有兩個月的假期,就等通知書來,我尋思著這兩個月我可以去照顧仲璽,媽,你覺得呢?”

白蓮轉頭看向宋母,只見她面色蒼白,看她的眼神覆雜無比。

宋母是開不了口,這兩年她每年都會去山上看兒子,可是一次比一次心涼,一次比一次陌生,這個兒子明明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可是卻讓她有種不認識了的感覺,他越來越像是一個虔誠的佛徒,前塵往事與他無關,這種樣子,她要怎麽告訴嫦娥?

“媽,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白蓮敏銳地說。

“我……嫦娥,媽對不起你,仲璽他……仲璽他……”宋母顫抖著把事情說出來了。

荒謬。

這一刻白蓮僅僅是有些荒謬……和果然如此。

她甚至懷疑自己做過什麽罪大惡極的錯事,需要被如此懲罰,一次一次的希望,又一次一次的絕望。

渾渾噩噩的離開宋家,宋母的呼喚好像在耳邊又好像越來越遠……再一次清醒時她已經在去山上的路上了,她就這麽失魂落魄的一路走去,無端的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這樣去往一個和尚身邊,那個時候她拖著一條殘廢的腿趕路,不敢歇息一會,怕來不及,怕得不到。

可什麽時候來的及?

得不到的永遠都是妄念。

白蓮停下腳步。

太過癡纏是妄,執著不休是妄。

再次踏出時卻是背道而去,纖細的背影在這山間時隱時現像翩遷的蝶,最終消失在遠處……

我曾卑微愛過,以為自己可以輸的心服口服,但那不是終究我,我才知道,我驕傲的心讓我寧願選擇死亡與忘記,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停止愛你,那個時候,我輸了也沒輸。

我曾發過誓,永遠永遠都不會再一次把所剩無幾的自尊捧到你的腳邊,任你踐踏。

……

白蓮去學校的那天是郭父送她去的北京,兩個到北京時天色很晚,索性在學校外面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館住下,白蓮已經累的走不動路了,兩天一夜的火車還是硬座,這在她幾百年的人生裏可以算是吃了不小的苦了,匆匆吃完從家裏帶的幹糧就打算上床睡覺了。

“爸,我會屋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哎,你去。”

郭父有些遲鈍,大概沒想到閨女就吃了幾口,但他不善言辭向來只會順著閨女,而且前些日子閨女像丟了魂的樣子把家裏人嚇了一大跳,但閨女倔啥也不說,媳婦在家囑咐過他,一切都順著閨女的意來。

想到這,郭父把剩下的幹糧大口大口的吃完,搓了搓手,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煙袋,又從煙袋裏掏出一疊已經被煙葉浸染的錢,本就不多的錢被郭父數了又數,小心放在胸口的口袋裏。

“噔”“噔”“噔”

敲門聲響起時白蓮洗好澡剛打算上床睡覺,打開門一瞧,“爸,你怎麽來了?”

再見郭父手裏提著糕點和水果往她面前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爸這是看她晚上沒吃多少飯,怕她餓著特意出去買的。

“這個好吃,你,你多吃點,”不知道該說什麽,郭父只好說,“我回去了,你進去吧。”

說完也不等白蓮讓他進來就走了,走了幾步見回頭見白蓮還沒有進去連忙擺擺手,“你快進去,關好門。”

白蓮霎時眼睛就紅了,郭父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農民,長時間幹農活使得背有些佝僂,人也幹瘦,性格懦弱怕老婆,在家裏沈默寡言存在感低到出奇,最大的興趣愛好大概就是蹲在門口抽一帶煙了。

這樣一個人會用推車推著姐妹三人去山上捉螞蚱,會一個人從山上抗木頭給姐妹三人做秋千,會偷偷的把攢了許久的私房錢塞給姐妹三個……

他和白蓮還是白蓮的時候的父親簡直沒辦法比,沒有西裝革履事業有成,沒有能力為白蓮提供富裕的生活,甚至連最普通的生活都過的磕磕巴巴,可是見到他白蓮卻從心底生出親切,就連他臉上的皺紋都讓她覺得可愛。

人的情感從來都是雙向的,白蓮會有如此的感覺是因為她本身就從郭父那裏感受到了父愛,就像現在,明明沒有什麽錢還給她買蛋糕,讓她自己單獨住一間房,她可以想象得到他從自己不離身的煙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錢的樣子,就像每次他背著郭母偷偷給她們三姐妹零花錢一樣,可愛又讓人心酸,這種溢於言表又沈默不語的關愛,讓白蓮心裏微澀卻有暖意融融。

這一晚,白蓮睡的很踏實,那些自那日起纏繞她的噩夢這一晚未有來襲。

第二天一早白蓮和郭父到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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