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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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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二毛,你快看,小寶寶嘴巴在動!”

沈茍話還沒落地就發出聲“嘶”的痛呼,他壓著氣看旁邊的張二毛:“你掐我幹啥!”

張二毛看起來比他更氣:“你聲音小點兒,小寶寶會被嚇到的。”

沈茍立馬捂住自己嘴,連連點頭,後怕得看著搖籃裏睡著的嬰兒。

“他好醜。”沈茍輕輕說。

張二毛蹙著眉,沈默兩秒,讚同道:“我也覺得。”

沈茍新奇地盯著面容枯黃的小嬰兒左看右看,悄悄跟張二毛說小話:“小烏龜和那個大傻個兒明明也不醜啊,怎麽生出來的孩子像個老鼠呢?”

張二毛還沒接話,兩人就被身後的牛征各踢了一腳。

“呿!什麽老鼠!你們剛出生也這樣,等長開就好了!”牛征可視的那只眼裏攢滿了柔情,“我看這嘴巴挺像小烏龜,以後一定會和小烏龜一樣聽話懂事。”

沈茍默默翻了個白眼,心想:那嘴小得跟沒牙老太太一樣,能看出個啥。

他揉了幾下自己屁股,故意刺兒牛征,賤兮兮地說:“長的像就行,可別跟他一樣腦子不好使。”

牛征一聽,瞬間變臉,化身黑臉的關公:“臭小子,給我站那兒!”

沈茍早就機靈地拉著張二毛跑走了。

出了房間,兩人去了旁邊病房,裏面沈茍爸媽和陳有為一家子坐在沙發上津津樂談。

沈茍就納悶,在家裏聊不夠,來看喻歸還聊,真不知道大人們哪有那麽多話說。

他撇撇嘴,跑到喻歸床邊,半趴在床上打斷了陳霖和喻歸的聊天。

“烏龜你什麽時候回村兒啊?”

陳霖氣得咬牙切齒,喻歸這傻小子好不容易要聽進去了,這臭小子一個打岔讓她全白講了。

“你先邊去,我跟小烏龜說正事呢!”

沈茍不樂意,貼喻歸更近了:“你咋不邊去,再說了,你說得他能懂個啥,算數都算不明白的人,你說再多也白用。”

陳霖心裏頓感無力,但面上不顯,她跟沈茍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嗆,把喻歸嚇得生怕兩人打起來。

“哎呀,別吵吵了,再吵就都出去!”

陳有為發了話,兩人一左一右跟兩個大護法似的坐喻歸兩邊,誰也不搭理誰。

“小烏龜,姐求你了,這事兒對姐真的很重要!”陳霖語氣帶了些懇求,“你那老公家裏很有錢的,你就找他要個一千萬,你連孩子都給他生了,他不能不給!”

“完了你把錢借姐,等姐把律所幹起來了,掙錢了一定還你!”

“小烏龜,不是所有的Omega都跟你一樣運氣好,因為標記和信息素的作用,很多Omega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過得生不如死,她們有得人和我們一樣窮,連個求助的地方都沒有。”

“這個錢我不會亂用,一定是花費在有意義的事情上,我發誓!”

喻歸很努力的去理解陳霖的話,可還是沒懂太多,只知道有很多人被欺負了,就像他以前被小虎欺負一樣,很可怕,而且不會有人來幫助他。

可一千萬是多少啊,好像很多的樣子。

喻歸決定再也不會吃零食水果了。

他要更更更更省錢!

還沒等喻歸回話,沈茍就先跳起來了,張口就對陳霖道:“你太不要臉了吧!你自己怎麽不去張口!”

陳霖似乎也覺得羞愧,臉漲得通紅,兩人還是幹了起來。

最後被沈茍老爸和陳有為攆了出去。

傅雲霄踩著門口的訓斥聲返回病房。

他面色不虞,沈聲道:“出什麽事了,歸崽,你不舒服嗎?”

喻歸搖搖頭,坐直了上半身,著急地望門口:“大狗和陳霖姐姐好像打架了!”

傅雲霄還是看著喻歸,見他急得都要下床了,才免開尊口似的:“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喻歸連連點頭,手上還推著傅雲霄。

“……像什麽樣子,再鬧就都給我回去!”

陳有為察覺到傅雲霄的氣息,神色幹巴了一下,笑道:“你咋出來了,小孩兒不懂事,我說說他們,小烏龜沒嚇著吧?”

自從知道傅雲霄是傅氏集團的長子,還是名副其實的繼承者,陳有為就心裏沈重的厲害。

後來接到來自牛征電話,說喻歸生了,念叨著說想他,這才被允許打這通電話。

陳有為聽得糊塗,等跟幾人到了醫院看到門口冷漠的alpha才有點明白。

怪不得他覺得牛征的話不對勁,怎麽打個電話還得被誰允許?而且出去了大半年才打電話回來,問陳霖那孩子也支支吾吾不說清楚。

不過按月份算孩子早該生了。

alpha當時警告似的聲音仿佛還在腦海兒回響:“喻歸身體不好,還要靜養,希望你們可以保持安靜。”

他說這話時眼睛冷,沒有溫度和感情,就連小霸王沈茍也有點蔫兒,嘴巴動了動沒嗆聲。

可能是s級alpha的原因,也可能是高不可攀的身份,亦或者是alpha身上的壓迫感,總之這個人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喻恩了,從頭到腳都沒了以前的影子。

傅雲霄沒理陳有為,轉眼看向陳霖:“我知道你想做什麽,過幾天會有人去聯系陸學安。”

“別說一些讓喻歸難做的話,”傅雲霄眼皮覆蓋了一點眼神,可陳霖還能感覺到那淩厲的視線,“我只想讓他好好養身體。”

“陳叔,不早了,酒店已經讓人安排好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傅雲霄淡淡道,“我就不送了。”

等看到傅雲霄進了病房後,陳霖才敢大口喘氣,她有點放空地看著某一點,心裏對傅雲霄簡直是又怕又氣。

陸學安跟他同校,學的律法專業,陳霖對他一見鐘情,想方設法去接近他,在得知陸學安所創立的律所沒有資金馬上要面臨倒閉後,陳霖腦子一空,張口就承諾自己可以解決。

話剛說出口陳霖就後悔了,不過她想的也簡單,大不了混進哪個酒會,找個錢多腦子不太聰明的的alpha或者Omega,讓他投資或者支持一下辛苦創業的大學生,總會有人可憐那些她編造出來的Omega們。

陳霖渾身發麻,她覺得傅雲霄看自己的眼神好似能從表面看到內裏深處。

自己內心的不堪和虛偽宛如赤裸,被他看了個清楚。

這讓陳霖有一瞬的感到羞愧。

不會很快,她又陷入到陸學安得知自己幫了他這麽大一個忙後對自己的態度轉變。

陳有為看著自家女兒離開的背影面色苦楚。

他在原地站了會兒,腳步往病房邁了一步還是止住了,嘴巴張了下好像是要說什麽。

陳有為內心躊躇了會兒,還是沒有勇氣開口,頭一垂,嘆了口氣,和眾人離開了這裏。

只有傅雲霄一個人進來,喻歸半靠在床上問:“伯伯他們是走了嗎?”

“嗯,他們有事。”傅雲霄脫掉外套,襯衫袖子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吃個蘋果。”他很快給喻歸削好一個蘋果。

喻歸後知後覺感到口渴,接過後小口小口咬起來。

病房裏想起清脆的聲音,看著喻歸嚼動的兩腮,傅雲霄沒忍住傾身親了下。

喻歸頓了下,抿了下唇,臉蛋兒慢慢染上緋紅。

“歸崽,我們可能不能回寧漁村了。”

喻歸看向他,呆呆地“啊”了聲,有點難過地問:“為什麽不能回家?”

傅雲霄坐到床上,食指曲起蹭喻歸濕亮的唇角:“這裏治不好你和小寶寶,我們要去C市。”

“C市也很好,有大海,而且不會冷。”傅雲霄緊著道,“如果想村長了我們還可以坐車回去,不是不回去了。”

喻歸沈默地把手放在肚子上,癟癟的,他突然紅了眼眶。

“都怪我,我不是一個好媽媽。”喻歸甕聲地說。

傅雲霄把人攬入懷裏,一邊釋放信息素一邊輕聲安慰:“跟你沒關系,你已經很厲害了。”

小寶寶有先天性信息素紊亂癥,雖然檢測是alpha,可依然對他身體造有一定程度的損傷,傅雲霄猜測一定和孩子的親生父親有關。

距離孩子出生已經快三個月了,喻歸也在醫院被精心養護了三個月,不過身體根本還是差。

傅雲霄國外朋友向他推薦了一個Omega醫生,表示這人一定不會讓他失望,這人在C市,為表誠心,也為了日後治療方便和自己的私心,傅雲霄想帶喻歸去C市。

掌心下是喻歸輕顫溫熱的身體,耳邊是他小聲地啜泣。傅雲霄突然就想到了營養箱裏的小Omega,他和喻歸的親生孩子。

早產加上臍帶纏繞造成的窒息,孩子一出生就小的離譜,渾身都泛著青紫,活像被掐死一樣。

溫穎耗費了大概的醫資才勉強把孩子體征恢覆穩定。

看新聞號發布的消息,好像過幾天就要舉辦遲到的滿月酒席。

到時就會向全媒體宣布傅雲霄的離開,和傅氏唯一的繼承人。

看來是已經度過危險期了。

一大早就激動地和陳有為那群人又笑又聊,再加上小哭一場,喻歸迷迷糊糊地睡了。

傅雲霄把人安頓好,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處理國外的工作。

他從畢業後事業就在國外,就是為了防止溫穎插手,不過現在,也不重要了,國外的變賣的股份和資產夠他和喻歸後半輩子的生活了。

至於那個有信息素紊亂癥的小alpha,傅雲霄會大方地像所有父親一樣給予他所有,除了父愛。

不過他還是希望等以後孩子學業結束後可以自己搬出去過他自己的生活,最好可以自己養活自己。

餘暉散落房間,鋪滿了一大片金色,傅澄迎著暖光走進房間。

入眼看到忙碌的傅雲霄,傅澄就知道裏面人睡著了。

“哥,領養手續都辦好了。”傅澄走過去坐下,把手裏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傅雲霄收起,朝傅澄笑了笑:“辛苦你了小澄。”

“這有什麽辛苦的,事兒都是手下人辦的。”傅澄不好意思笑笑,“我們什麽時候走?”

“後天。”

“這麽快?小嫂子身體能行嗎?”傅澄有點擔心。

“不快不行。”傅雲霄說,“不然我怕喻歸會舍不得離開。”

舍不得離開那些把他放在第一個丟棄掉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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