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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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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宋辭遠看清楚她認真的神情,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他頹然地松開手。

他們倆說話的聲音太小,陳承沒有註意到氣氛的異樣,他收拾好罐子,過來笑呵呵地問:“聊完了嗎?宋總,還有一塊區域還沒看完,要不我帶你再看看?”

宋辭遠搖頭:“今天就到這吧,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來的時候還意氣風發,走的時候連背影都透著喪氣。

慕槿看著宋辭遠離開,腦子裏都是他最後難過的眼神。

難道話說得太重了嗎?

陳承悄聲問她:“他怎麽了?你們聊了些什麽?”

慕槿也搖頭:“沒什麽,我去上班了。”

休息室只剩一個莫名其妙的陳承:他們都怎麽了?

*

中午一點,所有人都在午休,整個辦公室裏一片安靜,只有空調的暖風聲輕輕響著。

突然,一聲怒喊打破寧靜。

“我找你們工作室負責人,人呢?給我出來!”

一個中年男人沖進來,他衣服皺巴巴的,像頭發狂的野獸,眼睛裏布滿血絲。

前臺跟在他身後,想攔住他,然而懸殊的力量讓她無能為力。

“保安!保安!快來!”

“滾開,”男人一把推開她,“宋辭遠不是最愛往這跑嗎?人呢?都給我出來!”

工作室的眾人被吵醒,紛紛抱怨。

“誰啊?”

“幹什麽的?”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陳承從辦公室出來,邊跑邊穿外套,明顯也是剛被吵醒。

他把男人帶進了會議室。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眾人剛準備睡覺,卻發現午休時間已經到了,只好起床繼續工作。

整個辦公室彌漫著沖天怨氣,堪比亂墳場。

慕槿高聲道:“我給大家點咖啡和甜品,點單鏈接發群裏了,半小時後下單,過時不候啊。”

人群爆發出歡呼聲。

安撫好同事後,她敲響會議室的門。

裏面傳來陳承的聲音:“請進。”

她推開門。

那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陳承旁邊,他摘了眼鏡,雙眼紅彤彤的。

“我是從宋總白手起家的時候就跟著他了,幾年過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他抹了一把眼淚,“那時候公司就一間辦公室,團隊才十幾個人,大家擠在一起,沒日沒夜地埋頭苦幹,不就是為了能把公司發展得更好嗎?”

陳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對,你說的是。”

“誰知道,公司剛好起來,宋總就把我踢了,連個體面的告別都沒有,就讓我收拾東西走人,我不甘心啊!”

男人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聊天記錄,指給陳承看:“宋辭遠就是狼心狗肺,辭退我就算了,還在行業裏封殺我,我連個工作都找不到。我的老婆孩子怎麽辦?他就是想逼死我!”

他眼睛發紅,脖子上青筋暴起,雙手緊緊地捏著手機。

陳承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別激動別激動,有問題我們慢慢解決,我已經給宋總打電話了,他很快就過來。”

男人面露猙獰,顯然是恨極了:“對,你讓他趕緊過來。”

慕槿在他對面坐下,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

十分鐘後,宋辭遠趕到,他身後還跟著氣喘籲籲的沈青禾。

他闖進辦公室,沖到慕槿面前,眼裏滿是擔憂:“你沒事吧?”

慕槿對面的中年男人搶在她前面開口:“宋辭遠,好久不見,見你一面真不容易啊。”

慕槿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宋辭遠眉頭才舒展開來,他轉過身,冷冷地看著男人。

“譚建,非法闖入別人公司,進公安局就會被拘留。”

譚建笑了一聲:“哼,你以為我還在乎這些嗎?反正也找不到工作,不如把我抓進去,至少還管吃管喝。”

宋辭遠側頭,給了個眼神,沈青禾會意,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譚建這才慌了,他沖過來搶走手機,怒視著宋辭遠。

“宋總,你心真狠。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以至於你要斷我生路?我為公司立下汗馬功勞,結果呢?被降職,被邊緣化,這些我忍了,但人都是有底線的,我忍不了了,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就告你!”

宋辭遠的身高比譚建高出一截,此刻他從上至下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立下汗馬功勞?譚建,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天翎的事?”

威壓感襲來,譚建後背發涼。

他怎麽知道……

“上個月,市場部的文件是你做的手腳吧?還有向合作方謊報公司計劃,故意擡高成本,將公司機密洩露給競爭對手,這些,不都是你做的嗎?”

譚建的腿開始發抖,他做的這些事一旦被告發,涉及的金額足以被判十年。

怎麽可能,他藏得那麽好,這不可能。

他顫抖著開口:“你,你血口噴人!”

宋辭遠看了一眼沈青禾,沈青禾了然地點點頭,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翻開。

“譚建,這是過去一年裏你和——”

沈青禾的話戛然而止,她看了一眼資料,面露尷尬,慢慢合起文件夾。

她又拿錯文件了。

譚建看這情況,立馬開始囂張起來:“我就說是假的,我怎麽可能幹這種事!”

宋辭遠無奈地嘆了口氣,拿出自己的手機。

“你要看的證據,”他把手機舉到譚建面前,一張張往後翻,“這是過去一年裏你和天翎的人見面的照片,這是你的電腦數據,這是你們的聊天記錄,還有你們交易的錄音,要不要聽一下?”

旁邊圍觀的慕槿眨眨眼:她剛才好像有一瞬間看到了一張自己的照片?

宋辭遠收起手機,似笑非笑地盯著譚建:“念在你是公司初創時期的元老,我才只是辭退了你,沒有揭穿。既然你這麽執著地想要一個真相,那我只好和你講明白。”

“譚建,我最恨別人欺騙我。”

譚建如同遭受了重大打擊,他臉色蒼白,汗珠順著額頭滑落到眼睛裏,他卻顧不上去擦。

這幅神情,他知道宋辭遠不會再留情面了。

他撲上去,緊緊抓住宋辭遠的衣服。

“宋總,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吧。我保證,保證以後不會出現在您面前了,求求您……”

宋辭遠皺眉,推開他的手,譚建還想再求情,被一邊等待許久的沈青禾一把拉開。

他用力掙紮,沈青禾的手卻像是鐵鉗一樣,讓他無法掙脫。

“不要報警,宋總,求你了,宋總——”

他絕望的聲音回蕩在會議室,宋辭遠拿出手機報警。

工作室附近就有一個警察局,警察很快趕到,帶走了譚建。

一切終於結束,同事們炸開了鍋,紛紛討論這事,陳承出去維持秩序。

宋辭遠走到慕槿面前。

自從那天過後,他們倆就沒有見過面,現在氣氛十分微妙。

宋辭遠眼睛看著地上,開口道:“對不起,是我的事牽扯到你,給你造成困擾了。”

慕槿看向他,他的頭發有些亂,大衣的扣子也扣錯了一顆,顯然是剛聽到消息就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了。

她心裏微動,指著他的衣服:“你的扣子。”

“嗯?”宋辭遠看向自己的衣服,不明白有什麽問題。

這人怎麽剛剛還那麽精明,這會又看著不聰明了。

慕槿直接上手,給他解開扣錯的扣子。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宋辭遠一驚,他低頭看著身前幾乎貼在他胸口的腦袋,有些發楞。

“好了!”

慕槿退後兩步,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

作為一個強迫癥,她剛才已經忍了好久,現在終於舒服了。

宋辭遠回過神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才反應過來哪裏出了問題。

“謝謝,”他下意識擡頭,目光接觸到慕槿的視線後又迅速移開,“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就先走了。”

“好,宋總慢走。”

沈青禾跟在宋辭遠身後離開,她走了兩步,突然轉身舉起手機,朝慕槿晃了晃,慕槿心領神會地掏出手機。

[愛嚶斯坦]:晚上燒烤店推遲1小時,我有點急事。

[日入百萬]:ok。

自從沈青禾那天刷到慕槿的朋友圈,發現她們倆口味十分相似,又從陳承那裏聽到她飲食不規律的事,便自告奮勇當起了她的飯搭子,每天準時催她同步吃飯,時不時兩人也會約出去一起吃飯。

今天就是她們的聚餐日。

晚上八點半,慕槿坐在燒烤店裏等了半小時,沈青禾才姍姍來遲。

氣還沒喘勻,她就開始道歉,慕槿擺擺手讓她不要在意。

剛吃了沒多久,沈青禾放下手裏的烤串,往椅子上一癱:“吃不下了,小槿你加油。”

慕槿掃了一眼桌子上還剩一大半的燒烤,語氣擔憂:“你每次都吃這麽少,吃得飽嗎?”

沈青禾短暫地一怔,然後笑著說:“不少了,我吃得飽。”

可是……

“我點的是兩人吃的量,現在還剩了這麽多,你在減肥嗎?”

沈青禾不說話,慕槿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她握住她的手:“青禾,怎麽了?”

“我……”沈青禾頓了頓,她擡頭,看見慕槿關切的眼神,才繼續說下去,“我習慣了。吃飽的話會被罵餓死鬼,吃太多的話會被說沒禮貌,會被嘲笑不體面。”

慕槿抄起桌子上的汽水瓶,一臉兇狠:“誰說的?我去揍他!”

沈青禾被她逗笑,搶過她手裏的瓶子,按著她坐下。

“已經過去很久了,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至少不會變胖,不是嗎?”

她揚起笑臉,慕槿卻笑不出來,她不知道沈青禾經歷過什麽,聽起來都是些很不好的回憶。

慕槿認真地看著她。

“你這樣不好不好,這是正常的食物需求,為什麽要壓抑自己的食欲?”

“又不是缺衣少糧的時代,吃得多點怎麽了?我們女人就是要吃飽,要變強壯!”

“前輩為你爭取上桌吃飯自由,現在你要爭取吃飽自由。”[1]

“以後誰再說你吃得多,你就扇他,或者你給我打電話,我去扇他。”

沈青禾嘴一癟,又要哭出來,慕槿手忙腳亂地給她拿紙巾。

“嗚嗚嗚……小槿,你是第一個說讓我吃飽的人……你真好嗚嗚嗚。”

她靠在慕槿的肩膀上,眼淚像開閘的水龍頭一樣流個不停。

慕槿拍拍她的肩膀,終於明白了她的社交賬號為什麽要叫“愛嚶斯坦”。

這時,三個男人突然在她們對面坐下。

為首的光頭男手裏拎著一個啤酒瓶,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他身邊的兩個男人也是一副小混混的模樣。

慕槿皺眉:“我們認識嗎?”

光頭男冷笑一聲:“沈青禾,還有心情吃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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