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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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站在會議室外的正是許久不見的宋辭遠。
明明他神色平靜，面無表情，慕槿的直覺卻告訴她，他不高興。
還沒等她有所反應，會議室的門就開了，前臺客氣的聲音傳進來：“宋總請進，我們老板已經在裏面等著您了。”
宋辭遠進來，陳哥立刻站起身，他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迎了上去。
“宋總您好，我是趣夢的負責人，陳承。我旁邊這位是另一位負責人，慕槿。”
他和宋辭遠握完手，轉頭看向慕槿，卻見她盯著人家發呆，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五年不見，宋辭遠變得成熟，他穿著筆直正挺的西裝，襯衫扣子系到最上方，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遮住多情的桃花眼，整個人顯得更加泠冽，頗有種斯文敗類的樣子。
但慕槿看得並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女孩。
看到她的臉的那一刻，慕槿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許多事。
那個女孩和她有著相似的臉龐，同樣的臉型，同樣的鼻子嘴巴，唯一有所不同的只有那雙眼睛。
慕槿的眼睛更加細長，而那個女孩的眼睛大而圓，配上短寬的臉型，顯得她無辜又可愛。
如果不是場合不允許，慕槿都想當場給慕柔女士打個電話，問問自己是不是有一個遺失在外的雙胞胎姐妹。
看著這和她如出一轍的臉，慕槿終於明白以前看劇情時那種強烈的即視感是從哪裏來的了，這不正是趙寶珠總給她推薦的霸總文嗎？
她就是那個早年間因為種種原因成為霸總白月光的女配，多年後，霸總找到了替身小白花女主，兩人互生好感，這時女配再次出現，和女主爭奪霸總，最後女配因為自己的各種降智操作，不僅沒有搶到霸總男主，還促進了男女之間的關系。
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她就要被世界安排去做那些降智操作了，慕槿嘆氣。
這幾年她沒有再接到過任務，但一直心驚膽戰，生怕自己哪天看鏡子的時候，上面突然出現文字，現在劇情終於來了，她愁自己沒舒心日子過了的同時，又有種石頭落了地的舒暢，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一時之間也顧不上處理再次遇到宋辭遠的感覺。
那女孩看到她似乎也很驚訝，眼裏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陳哥用胳膊肘撞她，低聲說道：“發什麽呆呢？打招呼！”
慕槿回過神來，伸出手：“你——”
“好久不見。”
宋辭遠打斷她，主動握上她的手，他的掌心發燙，帶著微微的潮濕，一下子把慕槿拉回大學時候，她幹巴巴地開口：“好……好久不見。”
陳承在一旁驚訝地問：“你們以前認識？”
“很熟。”
“認識。”
兩人聲音同時響起，“很熟”來自宋辭遠，慕槿看向他，發現他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她突然有點心虛，慌忙移開了視線。
截然不同的回答讓會議室安靜了一瞬，陳承敏銳地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出來當和事佬。
“哈哈原來都是朋友，宋總坐，坐。”
慕槿想抽出自己的手，抽了一下沒抽動，又抽了一下，還是紋絲不動，全會議室的人都在看著他們倆，她有點不開心。
雖然分手時鬧得有點不愉快，但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沒必要再見第一面就搞得這麽尷尬吧。
她皺眉看向宋辭遠，一字一頓：“宋、總，請、坐！”
宋辭遠低頭一笑，見她終於註意到自己，才松開了手，若無其事地坐下，他旁邊的女孩也跟著坐下。
會議正式開始。
先由陳承介紹了他們工作室的發展史和一些基本情況，他每講一頁ppt，宋辭遠就要打斷問他問題。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但問出的問題卻格外尖銳，慕槿幾乎能看到陳承腦袋邊上留下來的汗。
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開始擔心。
宋辭遠會不會因為她就不和他們合作了？工作室雖然才開了一年，但他們奮鬥了那麽多個日夜，已經是一家人了，集全團隊之力，辛苦許久才做出來的成果，不能因為她被中途放棄。
陳承腦袋上的汗越來越多，他是做項目出身的，本來就不擅長談判，現在看著宋辭遠，更是有種在做畢設答辯的感覺，宋辭遠就是臺下恐怖的導師，他是手足無措只能道歉的學生。
終於，在陳承結結巴巴的回答中，最後一頁ppt講完，他松了口氣，接下來輪到慕槿去受折磨了。
她對項目更熟悉，所以由她來講解項目的情況和現狀。
慕槿給自己打氣，為了工作室，為了團隊，不能慫！
她走上去，站在屏幕前，自信開口：
“我們做的是一款動作類游戲，選材來自於《紅樓夢》，主要講述的是林黛玉重生後擁有仙力，突破世俗的禁錮環游中國的故事，這個視頻是我們游戲內的實機表現。”
慕槿站到一邊去，點開視頻，視頻裏看上去嬌嬌弱弱的林黛玉在一片樹林裏行走，前方突然冒出來一只渾身黑毛的大猩猩怪物，林黛玉神色一變，只見她手邊的木杖突然變成一根長滿藤蔓的長鞭，她拎著鞭子沖上去，和怪物打成一團，哪裏還有什麽柔若無骨的樣子。
視頻一邊播，慕槿一邊看在座的人的反應。
宋辭遠依舊面無表情，他帶來的其他工作人員各個都目瞪口呆，尤其是坐在他旁邊的女生，眼裏全是興奮。
慕槿露出一絲微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視頻播完，ppt切到下一頁，慕槿正要開口，宋辭遠出聲：“想法很大膽，但是用戶是否能接受這樣的內容還有待商榷，你們有數據支撐和反饋嗎？”
還好早有準備，慕槿打開另一個文檔，上面記錄著一些數據：“宋總請看，這是上個月我們放出demo版時用戶的反饋，還有玩過demo的玩家做的問卷調查。”
“可以看到demo版剛出時，用戶會因為好奇故事而下載游戲，游玩後，玩家也沒有反饋過故事出戲或者不合適，反而給予了一致好評，我想這足以說明我們游戲的內容是可以被用戶接受的，而且它也有吸引性且足夠優質。”
宋辭遠好整以暇地看著屏幕，並不出聲。
慕槿再次開口：“目前國內的游戲在女性故事這一塊上是十分稀少的，所以單機游戲市場上的女性市場還有很大的潛力，我們正是想挖掘這些潛力。”
“我們做這款游戲的初衷其實是想傳達一個觀念：女性不是不會玩難度高的游戲，只是沒有適合她們的游戲。我們用這個題材和故事，就是想創造一款女性玩的游戲，讓市場知道動作類游戲不是只有男人會玩的。”
宋辭遠好像還是不滿意她的回覆，皺眉回道：“還有嗎？”
很明顯，他在為難她。
陳承出來打圓場，“要不會後我們再想想，現在先讓小槿繼續講下一個內容？”
“不，還有別的數據支撐。”
慕槿也較上勁，她翻到下一頁，開始逐個分析數據，每個數據講完都會給出相應的結論，講了半個多小時，她講得口幹舌燥，卻還是沒得到肯定的答覆，慕槿盯著屏幕，思考還能從哪裏講才能說服他。
這時，她不經意回頭一瞥，瞥到了宋辭遠揚起的嘴角。
以前宋辭遠就喜歡看她哄自己，所以在被慕槿惹生氣後，明明已經被哄好了，卻還是裝出不開心的樣子，看慕槿因為他而著急想辦法，把所有關註和重心都放在他身上，他就會感到心滿意足。
次數多了，慕槿也察覺出不對勁，在有一次抓到他偷笑後，才明白了真相。後來每次宋辭遠再裝生氣都沒有用了，慕槿只哄十分鐘，哄完就換她生氣。
現在她又抓到了！
慕槿瞬間惱怒，大吼：“宋辭遠！”
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宋辭遠身邊的女生被嚇得瞪大雙眼，她往後一退，凳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陳承也被她這一怒吼嚇懵了，萬年和事佬竟沒反應過來給她打圓場。
一片寂靜中，宋辭遠笑出聲，他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只看著慕槿，聲音很是愉悅：“我錯了，別生氣，繼續下一個內容吧。”
慕槿瞪著他磨牙，忿忿不平地繼續講下一個內容。
後面宋辭遠沒有再提問，會議十分順利走到結尾，陳承起身相送。
“宋總，有機會我們下次再好好聊聊，今天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嗯，下周一我有時間，到時候我們談談合作細節。”
說完，宋辭遠起身，他帶的幾人跟在他身後烏泱泱一群走出會議室。
陳承楞在原地，慕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陳哥，怎麽了？”
“你快掐我一把，這是真的嗎？”
慕槿如願擰了他胳膊一下，陳承痛呼出聲。
“居然是真的！我還以為這次合作要黃了。”他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剛才宋總那樣子太嚇人了，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我還以為他對我有什麽意見。對了小槿，你和宋總很熟嗎？你吼的那聲嚇了我一跳。”
“嗯……還行吧……不算很熟……”慕槿還沒想好怎麽編故事，一邊答一邊往外撤，“那什麽水喝多了，陳哥我去廁所了啊。”
“哎你跑慢點，別摔了……”陳承搖頭嘆息，回自己的工位去了。
上完廁所出來，慕槿看到了宋辭遠身邊那個女孩，她站在洗手臺前，不洗手也不照鏡子，像是在等人。
看到慕槿出來，她眼前一亮：“慕小姐，你好，我叫沈青禾，是宋總的助理。”
慕槿手伸了一半又收回來：“不好意思，我洗個手。”
沈青禾也收回手：“沒關系，我們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之後有事方便溝通。”
“當然可以。”
慕槿從兜裏掏出手機，掃她遞來的二維碼：“其實以後有機會加好友的，你不用專門等在這裏。”
“但是我等不及了，”沈青禾舉起手機，朝她眨眨眼，“加上啦，我先走了，宋總還在樓下等我，慕小姐，下次見！”
“下次……見。”沈青禾已經跑遠，也許根本來不及聽她這聲再見。
慕槿收起手機，從旁邊抽出紙，一邊擦手一邊思考。
等不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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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遠進來，陳哥立刻站起身，他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迎了上去。
“宋總您好，我是趣夢的負責人，陳承。我旁邊這位是另一位負責人，慕槿。”
他和宋辭遠握完手，轉頭看向慕槿，卻見她盯著人家發呆，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五年不見，宋辭遠變得成熟，他穿著筆直正挺的西裝，襯衫扣子系到最上方，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遮住多情的桃花眼，整個人顯得更加泠冽，頗有種斯文敗類的樣子。
但慕槿看得並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女孩。
看到她的臉的那一刻，慕槿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許多事。
那個女孩和她有著相似的臉龐，同樣的臉型，同樣的鼻子嘴巴，唯一有所不同的只有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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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和她如出一轍的臉，慕槿終於明白以前看劇情時那種強烈的即視感是從哪裏來的了，這不正是趙寶珠總給她推薦的霸總文嗎？
她就是那個早年間因為種種原因成為霸總白月光的女配，多年後，霸總找到了替身小白花女主，兩人互生好感，這時女配再次出現，和女主爭奪霸總，最後女配因為自己的各種降智操作，不僅沒有搶到霸總男主，還促進了男女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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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看到她似乎也很驚訝，眼裏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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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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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原來都是朋友，宋總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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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眉看向宋辭遠，一字一頓：“宋、總，請、坐！”
宋辭遠低頭一笑，見她終於註意到自己，才松開了手，若無其事地坐下，他旁邊的女孩也跟著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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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由陳承介紹了他們工作室的發展史和一些基本情況，他每講一頁ppt，宋辭遠就要打斷問他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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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承腦袋上的汗越來越多，他是做項目出身的，本來就不擅長談判，現在看著宋辭遠，更是有種在做畢設答辯的感覺，宋辭遠就是臺下恐怖的導師，他是手足無措只能道歉的學生。
終於，在陳承結結巴巴的回答中，最後一頁ppt講完，他松了口氣，接下來輪到慕槿去受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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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遠好整以暇地看著屏幕，並不出聲。
慕槿再次開口：“目前國內的游戲在女性故事這一塊上是十分稀少的，所以單機游戲市場上的女性市場還有很大的潛力，我們正是想挖掘這些潛力。”
“我們做這款游戲的初衷其實是想傳達一個觀念：女性不是不會玩難度高的游戲，只是沒有適合她們的游戲。我們用這個題材和故事，就是想創造一款女性玩的游戲，讓市場知道動作類游戲不是只有男人會玩的。”
宋辭遠好像還是不滿意她的回覆，皺眉回道：“還有嗎？”
很明顯，他在為難她。
陳承出來打圓場，“要不會後我們再想想，現在先讓小槿繼續講下一個內容？”
“不，還有別的數據支撐。”
慕槿也較上勁，她翻到下一頁，開始逐個分析數據，每個數據講完都會給出相應的結論，講了半個多小時，她講得口幹舌燥，卻還是沒得到肯定的答覆，慕槿盯著屏幕，思考還能從哪裏講才能說服他。
這時，她不經意回頭一瞥，瞥到了宋辭遠揚起的嘴角。
以前宋辭遠就喜歡看她哄自己，所以在被慕槿惹生氣後，明明已經被哄好了，卻還是裝出不開心的樣子，看慕槿因為他而著急想辦法，把所有關註和重心都放在他身上，他就會感到心滿意足。
次數多了，慕槿也察覺出不對勁，在有一次抓到他偷笑後，才明白了真相。後來每次宋辭遠再裝生氣都沒有用了，慕槿只哄十分鐘，哄完就換她生氣。
現在她又抓到了！
慕槿瞬間惱怒，大吼：“宋辭遠！”
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宋辭遠身邊的女生被嚇得瞪大雙眼，她往後一退，凳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陳承也被她這一怒吼嚇懵了，萬年和事佬竟沒反應過來給她打圓場。
一片寂靜中，宋辭遠笑出聲，他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只看著慕槿，聲音很是愉悅：“我錯了，別生氣，繼續下一個內容吧。”
慕槿瞪著他磨牙，忿忿不平地繼續講下一個內容。
後面宋辭遠沒有再提問，會議十分順利走到結尾，陳承起身相送。
“宋總，有機會我們下次再好好聊聊，今天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嗯，下周一我有時間，到時候我們談談合作細節。”
說完，宋辭遠起身，他帶的幾人跟在他身後烏泱泱一群走出會議室。
陳承楞在原地，慕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陳哥，怎麽了？”
“你快掐我一把，這是真的嗎？”
慕槿如願擰了他胳膊一下，陳承痛呼出聲。
“居然是真的！我還以為這次合作要黃了。”他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剛才宋總那樣子太嚇人了，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我還以為他對我有什麽意見。對了小槿，你和宋總很熟嗎？你吼的那聲嚇了我一跳。”
“嗯……還行吧……不算很熟……”慕槿還沒想好怎麽編故事，一邊答一邊往外撤，“那什麽水喝多了，陳哥我去廁所了啊。”
“哎你跑慢點，別摔了……”陳承搖頭嘆息，回自己的工位去了。
上完廁所出來，慕槿看到了宋辭遠身邊那個女孩，她站在洗手臺前，不洗手也不照鏡子，像是在等人。
看到慕槿出來，她眼前一亮：“慕小姐，你好，我叫沈青禾，是宋總的助理。”
慕槿手伸了一半又收回來：“不好意思，我洗個手。”
沈青禾也收回手：“沒關系，我們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之後有事方便溝通。”
“當然可以。”
慕槿從兜裏掏出手機，掃她遞來的二維碼：“其實以後有機會加好友的，你不用專門等在這裏。”
“但是我等不及了，”沈青禾舉起手機，朝她眨眨眼，“加上啦，我先走了，宋總還在樓下等我，慕小姐，下次見！”
“下次……見。”沈青禾已經跑遠，也許根本來不及聽她這聲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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