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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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在日覆一日的學習和兼職中，半年時間很快過去。
這半年裏，世界沒有再給慕槿發放任務，她每天三點一線，偶爾和宋辭遠出去約會。
和小說裏描述的一樣，戀愛後的宋辭遠成了一個二十四孝好男朋友，溫柔體貼，無微不至，時間一久，她開始習慣並享受這樣的生活，雖然戀愛這件事並不在她的計劃裏，但一直這樣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暑假時，宋辭遠申請留校，慕槿回家待了一個半月，也提前回到學校，她做她的游戲兼職，宋辭遠做他的服務生兼職。
看著到賬的金錢，慕槿仿佛拿到了富婆生活向她伸出的橄欖枝。
“砰”一聲，宿舍門被暴力推開，楚千雪提著行李箱，怒氣沖沖地走進來。
慕槿瑟縮了一下，隨即又坐直，她的第一又不是偷來的，清清白白怕什麽？
上個學期，慕槿履行了她的承諾，不僅分享了自己的學習資料，還隨時同步學習進度，保證楚千雪時時刻刻都跟在她的身後。
期末時，楚千雪不負眾望，終於趕超了慕槿，1分。
1分也是分，楚千雪喜不自勝，當即往富豪榜前（3）的群裏發了一個大紅包。
慕槿也很開心，因為她搶到了紅包2/3的金額。
然而，開學前，導員通知她們提前計算大二一整年的績效，楚千雪東拼西湊，把角落裏的獲獎記錄都翻了出來，最後一看結果，總績效比慕槿低2分。
排名出來的那天，慕槿以為會收到她消息的狂轟亂炸，但直到她約完會，熬完夜，手機依舊安安靜靜。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楚千雪不可能滅亡，她只會把爆發的時間延後。
但暴力開門後，楚千雪一眼都沒看慕槿，她把行李箱往桌子邊一擺，掏出手機開始打字。
她做了指甲，這會手機屏幕上劈裏啪啦作響，根據聲音，慕槿推測屏幕對面的人手機應該快被消息吵炸了。
原來狂轟亂炸的消息不會消失，只會轉移，慕槿在心裏默默為對面的人祈禱。
半小時後，慕槿正在沈浸式寫代碼，她戴著耳機，專註地看著電腦屏幕。
好不容易又寫完一塊內容，她伸了個懶腰，手突然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慕槿被嚇得差點掉下椅子。
回頭一看，才發現楚千雪陰惻惻地站在她身後，不知道看了多久。
“嚇死我了，大小姐，你怎麽了？”
楚千雪盯著虛空中的一點，雙眼無神，她開口，語氣裏一股看淡紅塵的味道，“我後悔來這了。”
慕槿挑眉，用表情表達自己的疑惑。
“走，陪我去喝酒。”
不等慕槿反應，楚千雪一把拉起她，不由分說地就帶著她出了校門。
*
“服務員，點單！”
昏暗的清吧裏，爵士樂緩緩流淌，暖黃色的燈光照在木質桌面上。
宋辭遠拿著酒單過來，把它遞給楚千雪，眼神卻盯著慕槿，裏面明明白白寫著疑問。
慕槿給他使眼色，示意他看手機，宋辭遠了然。
趁著楚千雪點酒的時間，慕槿偷偷給趙寶珠發消息，讓她趕緊來。
雖然不知道楚千雪要吐的苦水是什麽類型的，但無論什麽類型，按照慕槿這安慰人的能力，都很難幫助到她，不如趕緊把合適的人找來。
“你要什麽？這個第四紀的格桑怎麽樣？”
楚千雪問道，慕槿正在和趙寶珠對話，聞言隨便點點頭算答應了。
宋辭遠卻出聲，“換一個橙汁吧。”
楚千雪正在氣頭上，受不了一點別人的氣，她把酒單往桌子上一扔，“你現在是服務員，不是她男朋友，管那麽寬？我就要給她點……”，她又拿起酒單，看了眼名字，“第四紀的格桑，就點這個。”
宋辭遠兼職了半年，也見識了許多奇葩顧客，性格愈發沈穩，被這麽對待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說，“她生理期，不能喝酒。”
楚千雪的氣焰一下子熄滅了，她結巴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節奏，“那……那我大發慈悲，你今天就喝橙汁吧”，說完，她又轉頭兇巴巴地看著宋辭遠，下巴一揚，“你的建議不錯，我采納了，下去準備吧。”
宋辭遠皺眉，對她對慕槿的態度不滿，他還想再說兩句，慕槿趕緊出來打圓場，“就這樣，你先去準備吧”，她把宋辭遠推走，隨後又坐在楚千雪旁邊，“大小姐，雖然我不能喝酒，但今晚我一定陪你！”
楚千雪撇嘴，“這還差不多。”
酒過三巡，天色才剛剛暗下來，楚千雪喝得太猛，已經酩酊大醉。
在她顛三倒四的語言裏，慕槿終於理清了她生氣難過的原因。
楚千雪認識一個男生，雖然他們倆門不當戶不對，但從小一起長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這個小竹馬是個軟弱的性格，從小上學就經常被別人欺負，這種時候楚千雪就是從天而降的女俠，她會跳出來狠狠教訓那些人，給小竹馬出氣。
她總是對小竹馬說：“你打回去啊，怕什麽！下次你再不還手，我就不幫你了，我楚千雪可看不了這麽慫的人。”
小竹馬重重點頭，卻在下一次被欺負時又一聲不吭，暴脾氣的楚千雪最後也認輸了，她勤勤懇懇擋在小竹馬前面，做他的保護神。
這一保護就是十幾年，直到他們都成人上大學了，楚千雪還在保護他。
但最近，小竹馬不知道怎麽了，他主動遠離楚千雪，拒絕她的保護。楚千雪追問，他沈默不語，最後幹脆玩起了失聯。
慕槿聽完也沈默了，信息量有點大，她還得理理從哪裏開始安慰比較好，楚千雪還在繼續傾訴。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幼兒園的時候我就不該幫他，就應該讓那些人潑他水，撕他的書，讓那些人好好罵他。”
楚千雪直接要了一整瓶酒，她猛灌一口，狂咳起來，趙寶珠這時才姍姍來遲。
“我剛放下行李就沖過來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大小姐你怎麽喝這麽多！！誰惹你了，我幫你揍他！”
慕槿給楚千雪順氣，指揮她坐下。
“寶珠你來了，我跟你說……”
楚千雪開始了新一輪傾訴。
酒過五巡，趙寶珠也有了醉意，兩人勾肩搭背，一起痛罵小竹馬。
唯一清醒的慕槿無奈扶額，開始提前思考等會怎麽把這兩個醉鬼帶回去。
這時，一只手端著盤慕斯蛋糕出現在慕槿的視野裏，她擡頭，是宋辭遠。
“吃點蛋糕，走的時候叫我，我和你一起。”
慕槿感動點頭，抱住他的胳膊，頭靠在上面，宋辭遠摸摸她毛茸茸的頭頂，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
酒過不知道多少巡，另外兩人全部喝趴，慕槿準備離開，她擡頭張望，找宋辭遠的位置。
不遠處，宋辭遠正在給客人點單。
這是一對年輕的情侶，男人手指在酒單上快速滑動，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喝什麽？快點。”
女人沒有擡頭，眼神落在桌子上，她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和你……一樣吧。”
“點個單都這麽磨蹭，真是沒用，要不是我，你根本就沒機會來這種地方。”
難聽的話吸引來周圍客人的註意，女人頭埋得更低，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對不起……我只是……”
“行了別說了，浪費我時間”，男人打斷她的話，轉頭對著宋辭遠說，“給她來一杯莫吉托。”
男人把酒單遞給宋辭遠，他卻沒接。
“這位女士，你需要幫助嗎？”
女人被他的話驚到，終於擡起了頭，宋辭遠看到她的額頭上有塊明顯的淤青。
她慌忙擺手，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不用不用。”
男人皺眉，把手上的酒單扔到宋辭遠身上，“少管閑事。”
宋辭遠沒有接酒單，也沒有退後，他依舊盯著女人，反覆詢問，“不要擔心，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報警，警察會保護你的安全。”
男人的權威受到挑戰，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你算什麽東西？關你屁事！”
宋辭遠皺眉，終於轉過頭來看他，“這裏是公共場合，如果你繼續這樣，我有權利請你離開。”
男人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他一把抓住宋辭遠的衣領，聲音裏滿是威脅，“你再說一遍？”
慕槿被這邊的聲音吸引，終於定位到了宋辭遠的位置。
她起身快步走過去，目光掃過男人和宋辭遠，最後落在女人淤青的額頭上，心中有了判斷。
男人怒火沖天，指著宋辭遠，語氣兇狠，“不長眼的東西，居然敢管我的事？你也就在外面逞能，在家裏屁都不敢放一個吧。”
宋辭遠皺眉，良好的修養讓他沒有還嘴。
男人還在罵，“你他媽就是個廢物，給我當狗都不配，沒家教的玩意，沒人管所以跑外面來多管閑事是吧……”
慕槿看到宋辭遠臉色沈下來，他握緊了拳頭，一言不發地盯著男人。
也許是激素作祟，也許是剛才聽好友大吐苦水聽得憋屈，也許是見不得宋辭遠憋屈的樣子，保護欲大爆發，慕槿煩躁得不行，作為一個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不做點什麽簡直愧對慕柔女士這麽多年來對她的自由教育。
她從旁邊桌子端起一杯酒，快步走到男人面前，然後將手中的酒全部潑到他臉上。
男人楞在原地，不敢相信有人敢對他動手，慕槿嘖了一聲，把玻璃杯砸到地上，碎裂聲響起，男人終於醒神，他怒不可遏，松開宋辭遠，指著慕槿的鼻子破口大罵，“他媽的臭婊子，敢對老子動手，活膩了是不是。”
他伸手，欲扇慕槿一耳光，慕槿側身躲過，這時，宋辭遠沖上來，一拳打在他臉上。
男人被打得踉蹌後退，撞到桌子上，周圍的客人紛紛驚呼，有人趕緊躲開，也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宋辭遠再次沖了上來，和他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場面一片混亂。
慕槿沒有阻攔，她站在一旁拉偏架，時不時趁機給男人補一腳。
最終，保安趕過來，強行將兩人分開，慕槿扶起宋辭遠，心疼地看著他臉上的傷痕，男人被按在地上，嘴裏還在不停咒罵，女人流著淚想扶起他，卻被他揮開。
“滾開你個廢物。”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女人，她不再管男人，呆楞地站到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麽。
折騰到晚上十一點，鬧劇終於在警察局徹底結束，大小姐哪怕醉得迷迷糊糊依舊十分護犢子，她迷蒙著打了幾通電話，事情就迅速解決了。
宿舍是回不了了，只能在外面開兩間房，慕槿把兩個好友安頓好，出去買藥。
剛走出藥店，就發現宋辭遠正站在外面等她。
“你一個人出來我不放心，就跟過來看看”，宋辭遠解釋道。
慕槿舉起手中的袋子給他看，“現在放心了？”
“嗯。”
十五分鐘後，兩人坐在便利店裏，面前的桌子上是兩桶剛倒入熱水的泡面，蒸騰的熱氣無法完全被遮住，正透過縫隙一點點往外散。
慕槿打開碘伏瓶，給宋辭遠塗藥，一不小心下手重了點，宋辭遠“嘶”了一聲，慕槿立刻停手，緊張地給他吹了吹傷口，卻見他笑得開心。
“你笑什麽？”
“第一次打架，感覺挺新奇的。”
慕槿震驚，她瞪大雙眼，手上塗藥的動作不停，“小時候也沒和朋友鬧過嗎？”
“沒有。”
“我媽肯定會很喜歡你，她可想要個乖巧的孩子了，偏偏我從小就不聽話，要是誰敢欺負我，哪怕要請家長寫檢討，被全校批評，我也要報覆回去，主打一個誰都別想好過。”
宋辭遠沒回話，只是盯著她笑，一雙桃花眼裏滿是溫柔，慕槿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你笑什麽？”
“你這樣很好。”
慕槿翹起嘴角，見宋辭遠還在傻笑，又裝作嚴肅的樣子，“既然覺得很好你就學著點，被指著鼻子罵都不吭聲，是傻子嗎？笑笑笑，嚴肅點，以後被罵了會還嘴嗎？”
宋辭遠收起笑容，也一副嚴肅的樣子，“嗯。”
“被欺負了會還手嗎？”
“嗯。”
“遇到這種事還會只是傻站著嗎？”
“嗯。”
“嗯？”
宋辭遠反應過來，迅速搖頭，“不會了。”
慕槿滿意地點點頭。
承諾完畢，兩人板著臉對視半晌，同時開懷大笑。
有人進入便利店，門口的提示響起，在一片清脆的叮鈴聲中，看著慕槿的笑臉，宋辭遠覺得，他會將這個場景永遠刻進心裏，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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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裏，世界沒有再給慕槿發放任務，她每天三點一線，偶爾和宋辭遠出去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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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時，宋辭遠申請留校，慕槿回家待了一個半月，也提前回到學校，她做她的游戲兼職，宋辭遠做他的服務生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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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宿舍門被暴力推開，楚千雪提著行李箱，怒氣沖沖地走進來。
慕槿瑟縮了一下，隨即又坐直，她的第一又不是偷來的，清清白白怕什麽？
上個學期，慕槿履行了她的承諾，不僅分享了自己的學習資料，還隨時同步學習進度，保證楚千雪時時刻刻都跟在她的身後。
期末時，楚千雪不負眾望，終於趕超了慕槿，1分。
1分也是分，楚千雪喜不自勝，當即往富豪榜前（3）的群裏發了一個大紅包。
慕槿也很開心，因為她搶到了紅包2/3的金額。
然而，開學前，導員通知她們提前計算大二一整年的績效，楚千雪東拼西湊，把角落裏的獲獎記錄都翻了出來，最後一看結果，總績效比慕槿低2分。
排名出來的那天，慕槿以為會收到她消息的狂轟亂炸，但直到她約完會，熬完夜，手機依舊安安靜靜。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楚千雪不可能滅亡，她只會把爆發的時間延後。
但暴力開門後，楚千雪一眼都沒看慕槿，她把行李箱往桌子邊一擺，掏出手機開始打字。
她做了指甲，這會手機屏幕上劈裏啪啦作響，根據聲音，慕槿推測屏幕對面的人手機應該快被消息吵炸了。
原來狂轟亂炸的消息不會消失，只會轉移，慕槿在心裏默默為對面的人祈禱。
半小時後，慕槿正在沈浸式寫代碼，她戴著耳機，專註地看著電腦屏幕。
好不容易又寫完一塊內容，她伸了個懶腰，手突然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慕槿被嚇得差點掉下椅子。
回頭一看，才發現楚千雪陰惻惻地站在她身後，不知道看了多久。
“嚇死我了，大小姐，你怎麽了？”
楚千雪盯著虛空中的一點，雙眼無神，她開口，語氣裏一股看淡紅塵的味道，“我後悔來這了。”
慕槿挑眉，用表情表達自己的疑惑。
“走，陪我去喝酒。”
不等慕槿反應，楚千雪一把拉起她，不由分說地就帶著她出了校門。
*
“服務員，點單！”
昏暗的清吧裏，爵士樂緩緩流淌，暖黃色的燈光照在木質桌面上。
宋辭遠拿著酒單過來，把它遞給楚千雪，眼神卻盯著慕槿，裏面明明白白寫著疑問。
慕槿給他使眼色，示意他看手機，宋辭遠了然。
趁著楚千雪點酒的時間，慕槿偷偷給趙寶珠發消息，讓她趕緊來。
雖然不知道楚千雪要吐的苦水是什麽類型的，但無論什麽類型，按照慕槿這安慰人的能力，都很難幫助到她，不如趕緊把合適的人找來。
“你要什麽？這個第四紀的格桑怎麽樣？”
楚千雪問道，慕槿正在和趙寶珠對話，聞言隨便點點頭算答應了。
宋辭遠卻出聲，“換一個橙汁吧。”
楚千雪正在氣頭上，受不了一點別人的氣，她把酒單往桌子上一扔，“你現在是服務員，不是她男朋友，管那麽寬？我就要給她點……”，她又拿起酒單，看了眼名字，“第四紀的格桑，就點這個。”
宋辭遠兼職了半年，也見識了許多奇葩顧客，性格愈發沈穩，被這麽對待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說，“她生理期，不能喝酒。”
楚千雪的氣焰一下子熄滅了，她結巴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節奏，“那……那我大發慈悲，你今天就喝橙汁吧”，說完，她又轉頭兇巴巴地看著宋辭遠，下巴一揚，“你的建議不錯，我采納了，下去準備吧。”
宋辭遠皺眉，對她對慕槿的態度不滿，他還想再說兩句，慕槿趕緊出來打圓場，“就這樣，你先去準備吧”，她把宋辭遠推走，隨後又坐在楚千雪旁邊，“大小姐，雖然我不能喝酒，但今晚我一定陪你！”
楚千雪撇嘴，“這還差不多。”
酒過三巡，天色才剛剛暗下來，楚千雪喝得太猛，已經酩酊大醉。
在她顛三倒四的語言裏，慕槿終於理清了她生氣難過的原因。
楚千雪認識一個男生，雖然他們倆門不當戶不對，但從小一起長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這個小竹馬是個軟弱的性格，從小上學就經常被別人欺負，這種時候楚千雪就是從天而降的女俠，她會跳出來狠狠教訓那些人，給小竹馬出氣。
她總是對小竹馬說：“你打回去啊，怕什麽！下次你再不還手，我就不幫你了，我楚千雪可看不了這麽慫的人。”
小竹馬重重點頭，卻在下一次被欺負時又一聲不吭，暴脾氣的楚千雪最後也認輸了，她勤勤懇懇擋在小竹馬前面，做他的保護神。
這一保護就是十幾年，直到他們都成人上大學了，楚千雪還在保護他。
但最近，小竹馬不知道怎麽了，他主動遠離楚千雪，拒絕她的保護。楚千雪追問，他沈默不語，最後幹脆玩起了失聯。
慕槿聽完也沈默了，信息量有點大，她還得理理從哪裏開始安慰比較好，楚千雪還在繼續傾訴。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幼兒園的時候我就不該幫他，就應該讓那些人潑他水，撕他的書，讓那些人好好罵他。”
楚千雪直接要了一整瓶酒，她猛灌一口，狂咳起來，趙寶珠這時才姍姍來遲。
“我剛放下行李就沖過來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大小姐你怎麽喝這麽多！！誰惹你了，我幫你揍他！”
慕槿給楚千雪順氣，指揮她坐下。
“寶珠你來了，我跟你說……”
楚千雪開始了新一輪傾訴。
酒過五巡，趙寶珠也有了醉意，兩人勾肩搭背，一起痛罵小竹馬。
唯一清醒的慕槿無奈扶額，開始提前思考等會怎麽把這兩個醉鬼帶回去。
這時，一只手端著盤慕斯蛋糕出現在慕槿的視野裏，她擡頭，是宋辭遠。
“吃點蛋糕，走的時候叫我，我和你一起。”
慕槿感動點頭，抱住他的胳膊，頭靠在上面，宋辭遠摸摸她毛茸茸的頭頂，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
酒過不知道多少巡，另外兩人全部喝趴，慕槿準備離開，她擡頭張望，找宋辭遠的位置。
不遠處，宋辭遠正在給客人點單。
這是一對年輕的情侶，男人手指在酒單上快速滑動，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喝什麽？快點。”
女人沒有擡頭，眼神落在桌子上，她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和你……一樣吧。”
“點個單都這麽磨蹭，真是沒用，要不是我，你根本就沒機會來這種地方。”
難聽的話吸引來周圍客人的註意，女人頭埋得更低，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對不起……我只是……”
“行了別說了，浪費我時間”，男人打斷她的話，轉頭對著宋辭遠說，“給她來一杯莫吉托。”
男人把酒單遞給宋辭遠，他卻沒接。
“這位女士，你需要幫助嗎？”
女人被他的話驚到，終於擡起了頭，宋辭遠看到她的額頭上有塊明顯的淤青。
她慌忙擺手，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不用不用。”
男人皺眉，把手上的酒單扔到宋辭遠身上，“少管閑事。”
宋辭遠沒有接酒單，也沒有退後，他依舊盯著女人，反覆詢問，“不要擔心，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報警，警察會保護你的安全。”
男人的權威受到挑戰，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你算什麽東西？關你屁事！”
宋辭遠皺眉，終於轉過頭來看他，“這裏是公共場合，如果你繼續這樣，我有權利請你離開。”
男人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他一把抓住宋辭遠的衣領，聲音裏滿是威脅，“你再說一遍？”
慕槿被這邊的聲音吸引，終於定位到了宋辭遠的位置。
她起身快步走過去，目光掃過男人和宋辭遠，最後落在女人淤青的額頭上，心中有了判斷。
男人怒火沖天，指著宋辭遠，語氣兇狠，“不長眼的東西，居然敢管我的事？你也就在外面逞能，在家裏屁都不敢放一個吧。”
宋辭遠皺眉，良好的修養讓他沒有還嘴。
男人還在罵，“你他媽就是個廢物，給我當狗都不配，沒家教的玩意，沒人管所以跑外面來多管閑事是吧……”
慕槿看到宋辭遠臉色沈下來，他握緊了拳頭，一言不發地盯著男人。
也許是激素作祟，也許是剛才聽好友大吐苦水聽得憋屈，也許是見不得宋辭遠憋屈的樣子，保護欲大爆發，慕槿煩躁得不行，作為一個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不做點什麽簡直愧對慕柔女士這麽多年來對她的自由教育。
她從旁邊桌子端起一杯酒，快步走到男人面前，然後將手中的酒全部潑到他臉上。
男人楞在原地，不敢相信有人敢對他動手，慕槿嘖了一聲，把玻璃杯砸到地上，碎裂聲響起，男人終於醒神，他怒不可遏，松開宋辭遠，指著慕槿的鼻子破口大罵，“他媽的臭婊子，敢對老子動手，活膩了是不是。”
他伸手，欲扇慕槿一耳光，慕槿側身躲過，這時，宋辭遠沖上來，一拳打在他臉上。
男人被打得踉蹌後退，撞到桌子上，周圍的客人紛紛驚呼，有人趕緊躲開，也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宋辭遠再次沖了上來，和他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場面一片混亂。
慕槿沒有阻攔，她站在一旁拉偏架，時不時趁機給男人補一腳。
最終，保安趕過來，強行將兩人分開，慕槿扶起宋辭遠，心疼地看著他臉上的傷痕，男人被按在地上，嘴裏還在不停咒罵，女人流著淚想扶起他，卻被他揮開。
“滾開你個廢物。”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女人，她不再管男人，呆楞地站到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麽。
折騰到晚上十一點，鬧劇終於在警察局徹底結束，大小姐哪怕醉得迷迷糊糊依舊十分護犢子，她迷蒙著打了幾通電話，事情就迅速解決了。
宿舍是回不了了，只能在外面開兩間房，慕槿把兩個好友安頓好，出去買藥。
剛走出藥店，就發現宋辭遠正站在外面等她。
“你一個人出來我不放心，就跟過來看看”，宋辭遠解釋道。
慕槿舉起手中的袋子給他看，“現在放心了？”
“嗯。”
十五分鐘後，兩人坐在便利店裏，面前的桌子上是兩桶剛倒入熱水的泡面，蒸騰的熱氣無法完全被遮住，正透過縫隙一點點往外散。
慕槿打開碘伏瓶，給宋辭遠塗藥，一不小心下手重了點，宋辭遠“嘶”了一聲，慕槿立刻停手，緊張地給他吹了吹傷口，卻見他笑得開心。
“你笑什麽？”
“第一次打架，感覺挺新奇的。”
慕槿震驚，她瞪大雙眼，手上塗藥的動作不停，“小時候也沒和朋友鬧過嗎？”
“沒有。”
“我媽肯定會很喜歡你，她可想要個乖巧的孩子了，偏偏我從小就不聽話，要是誰敢欺負我，哪怕要請家長寫檢討，被全校批評，我也要報覆回去，主打一個誰都別想好過。”
宋辭遠沒回話，只是盯著她笑，一雙桃花眼裏滿是溫柔，慕槿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你笑什麽？”
“你這樣很好。”
慕槿翹起嘴角，見宋辭遠還在傻笑，又裝作嚴肅的樣子，“既然覺得很好你就學著點，被指著鼻子罵都不吭聲，是傻子嗎？笑笑笑，嚴肅點，以後被罵了會還嘴嗎？”
宋辭遠收起笑容，也一副嚴肅的樣子，“嗯。”
“被欺負了會還手嗎？”
“嗯。”
“遇到這種事還會只是傻站著嗎？”
“嗯。”
“嗯？”
宋辭遠反應過來，迅速搖頭，“不會了。”
慕槿滿意地點點頭。
承諾完畢，兩人板著臉對視半晌，同時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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