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鬥

關燈
死鬥

極寒的劍氣將空中落石瞬間凍住,於階白揮袖,靈力將落石碾得粉碎。

他與黑衣女子隔空相望,隨即以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道:“你打了我徒弟,許與之。”

許與之的表情瞬間僵硬,第一反應是解釋,但又馬上意識到現在最緊急的是如何阻止化靈陣。

可接下來的一幕鎮住了他,於階白的身影逐漸虛化,一只體型優美的白狐出現在了眼前,皮毛下隱隱浮現出金紅紋路,它在許與之面前垂頭,華貴又美麗。

許與之驚訝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下意識想伸手去摸眼前的狐貍。

於階白卻叼著他的衣襟狂奔起來。

無雪尊者腦中響起了熟悉的嗓音,“省點靈力留著對付你師父吧,小子。”

許與之想辯解,卻又無從說起,只能沈默下來催動護身法器,讓自身靈力被抽取得更慢一些。

雪華門上任掌門已不理門派事務多年,在許與之這個優秀的大弟子成為當代第一人後更是徹底入了後山閉死關。

這一閉便是百年,登仙路成了無法逾越的鴻溝。

而現在,在夜明珠的華光中,他坐在玄玉床上,癡迷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叱咤風雲,卻因皺紋遍布令人生厭,但現在,他重新獲得了一切。

化靈陣的靈力正不斷通過陣眼傳到他的體內,衰老的血肉重新生長,樹皮般的紋路消失,這雙手光潔如新。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癲狂的笑聲在整個山窟回蕩。

他從那張坐了數十年的玄玉床上站了起來,每往前走一步,便能感到自己的氣血充盈了一分。

最後他停在了一面巨大的水鏡前,皮毛溢著流光的美麗異獸自鏡面掠過,驚起陣陣波瀾。

他眼神癡迷,“這才是最完美的骨頭!”

千金閣原本華麗的拍賣場已完全被碎石掩蓋,完全失去了活人的氣息。

“到了。”於階白把許與之扔下,看向正在空中閑庭信步的人。

許與之快速穩住身形,劍光匯聚成一張網,襲向空中人:“閣主犯下彌天大罪,應當束手就擒才是!”

閣主面具下的眼睛帶著憐憫,“你啊,太過迂腐,不知世間規則如何。”

許與之立劍於身前,衣袂無風自動,強勁的靈力瞬間爆發。

他眼神沈著,劍勢一往無前,“我只知師尊曾教我,鋤強扶弱,正自身,修根本,不走邪魔外道才是修仙正途。”

閣主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那來自掌握這幅身軀的靈魂。

“那我便只能說聲對不起了,名動天下的無雪尊者和近清尊者會成為我登仙路堅不可摧的基石。”

聽聞此言,系統怒了!

“傻逼,上,003!我們齊心協力幹死他!”

劍光和獸吼同時響起,三股力量碰撞,周圍的碎石頃刻化作了齏粉。

系統激動地上下跳腳,我掃描他能量波動薄弱點,“ 你們往那兒打,我不信打不死這個賤人。”

於階白的狐貍眼略勾,“非常感謝,今年的優秀系統非你莫屬,001的大名會刻在基地的光榮柱上。”

不同顏色的靈力在於階白的眼前浮現組合,最後扭曲成了濃重的黑氣,而它們的終點便是那位閣主。

他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就像個巨大的繭,吞吃著周圍的一切。

系統激動地問於階白:“你看出什麽了嗎?”

於階白:“找到陣眼了,但黑得沒有一絲破綻。”

系統的機械音散發出一絲焦急,“那你們得快點,我的電最多只能撐一個小時。”

許與之不明白,他每一招都是死招,而這位閣主卻能完全預判他所有的招式,不著痕跡地將他擋回,容易得就像在戲弄一只貓。

他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這座陣在不停地抽取他的靈力,他現在所存的靈力已經不足三分之一。

此戰或敗。

閣主搖了搖頭,伸指彈出一道靈力,劍身同其相碰,發出強烈的震動,許與之幾乎要抓不住手中劍。

他想繼續攻擊,卻被一道輕柔的力量止住了動作,那股力量包裹著他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雪白的狐影從他眼前略過,閣主瞬間便被沖撞出去,撞在了唯一完整的一堵石墻上,整個人被磚石瞬間掩埋。

嘭的一聲炸響,於階白重新化作人形,飛快退後,躲開了這一連串的爆炸。

從塵土中浮起的人面上面具已碎了一半,露出一張許與之曾見過的面容。

—— 年輕時的師尊。

他聽見那人用師尊的聲音開口,“與之,若你不與此妖物同流合汙,你還是我弟子,是雪華宗的驕傲。”

許與之扔掉了劍,隔著水鏡的蒼老臉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自己養大的孩子,總歸是要多給一次機會的。

“此劍乃恩師所贈,要我在天地間立身為正。”

“今日我與師尊恩斷義絕,便棄去此劍,之後生死不論。”

一聲聲清脆的劍鳴接連響起,被埋在殘垣斷壁下的失主之劍紛紛破空而出。

劍陣在許與之背後展開,像盛開的冰花,卻並不易碎,反而帶著一往無前的可怕氣勢。

“我畢此身於此劍中。”他字字鏗鏘,“請閣下賜教。”

水鏡另一頭的人虛偽地嘆了口氣,“真可惜啊...”

現在於階白準備賭一把,閣主這具身體背後控制之人已然明了,但總歸還是肉做的,對靈力的承受終歸有限,那他必定用了其它東西來幫自己分擔。

只要能找到那樣東西,搞死這個家夥便輕如易舉。

傳承自血脈的力量從指尖淌出,在濃稠的黑色靈力中劃出一道亮眼的白,於階白對系統道:“001,這次必須睜大眼睛看仔細了。”

001激動一抖:"保證完成任務。"

閣主怒極反笑,“不自量力。”

他有足夠的靈力陪他們玩,困獸之鬥,尤為有趣。

靈力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層厚極的屏障,所有的招式打在其上都像是在小孩撓癢般毫無威脅。

“我們打不破這層屏障。”許與之一向冷淡的表情出現了裂痕,眉頭都快夾死蒼蠅了,“而且此處化靈陣已將近完成,我能感到它對我靈力抽取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若在他將我們靈力抽完之前還不能打破陣心,整座城的修士都會死的!”

於階白同他密語,“你還剩多少靈力,全力一擊能否破開那層屏障?”

許與之肯定道:“但我也只能有這一劍。”

許與之隨手撿起了腳邊的破劍,剛剛的拼鬥損壞了所有的劍,現在他手上這把也豁著口,但他並不在意。

他擡起手,豁開的劍刃對著閣主。

於階白仿佛看到了古現代的那種黑色幽默劇,兩位騎士即將拔劍決鬥。

可這場決鬥顯然並不公平。

許與之動了,那是起劍勢最簡單的一招,劈。

這是三歲小孩兒才會用的啟蒙劍招,但他向前揮劍那剎,於階白看到終年不化的雪原發出一聲沈默的怒吼。

天狐優雅的身軀展開,發出輕靈的呼喚,順著劍勢沖向閣主。

與此同時,他聽到了熟悉的呼喚聲。

果然還是差一點。

許與之已耗凈所有的靈力,他能感到自己的靈脈在迅速幹涸,他實在沒力氣了,只能撐著劍坐下。

最後眼中只剩下雪白的狐影,許與之發出一聲輕笑,閉上了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