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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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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

長歡城和它的名字一樣,是一座充滿各式“歡樂”的城市,只要你想,並且舍得付出代價,便能在此處得到極樂。

修真界最大的情報機構也在此處,喚作耳,賣消息,也賣那些奇珍。

進入耳樓的人都會被隱去原來的相貌和聲音,這讓於階白聯想到了自己以前去黑市用的那種分子噴霧,將它們噴在臉上就能夠遮蓋原本的相貌,不過修仙界這個還要高級一些,它甚至可以改變性別。

耳樓會給進入其中的人發放一種名叫追跡的信物,根據顧客在耳樓中花費的不同,追跡的顏色也各有差別,最低級為白,最高級為紫。

於階白看向手中的圓滾滾的小石頭,很好,他是超級VIP,大多東西都能買到。

接待的人臉上帶著笑面,聲音是平直的,分不清男女的沙啞嗓音,“貴客遠道而來,是我們怠慢,不如先去天字一號房等待,我們將好東西呈上,供你慢慢挑選。”

於階白擺擺手,他聽見自己的嗓音變得柔和,說話細聲細氣,“不用,我只想買兩條消息。”

拒絕了服務人員的推銷後,於階白徑直走到櫃臺前。

櫃臺後是黑洞洞的一片,看起來並無人存在。但當於階白對著櫃臺比了個三後,一張紙和一支筆被一只蒼白的手從櫃臺後推了出來。

那只手的手腕處帶著粗糙的縫合痕跡,動作僵硬,根據於階白多年的經驗來看,這是只死人手。

手很快退回了黑暗中,於階白提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三個字後,他聽到了系統的尖叫。

“人設出現偏離,請003號盡快糾正。”

於階白手一抖,在雪白的紙面上滑了長長的一筆,他陰沈沈地問系統:“你終於從智能變成智障了嗎?”

系統對這種汙蔑感到憤怒,他可是最新技術打造出的頂級人工智能,絕不可能出。它含蓄地抖了兩下後說:“因為你的字太醜了,原主可是書畫雙絕的,當你寫下第一個字時,就已經偏離人設了。”

從未想過的偏離之路出現了。

於階白無語至極,“我沒練過毛筆字,大不了我們一起毀滅。”

他唰唰地正準備繼續寫,那只手又推出來一張紙,“可口述,或念力輸入。”

很快第二張紙也被推了出來,“太醜,看不懂。”

於階白冷著臉看向那只橫在櫃臺上的筆,把被改變後和風細雨的聲音說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九尾妖狐拐帶凡人女子被滅之事的詳細過程。”

“月落閣現任尊主的消息。”

“千金閣的地圖,還有今晚鬥獸的入場券。”

說完之後,他恨恨地想,這些可惡的人工智障。

一張新的白紙被推了出來,請客人稍等片刻。

一刻鐘後,於階白得到了一片薄玉簡和附帶的使用說明。

出樓前於階白又吞了一顆換形丹,隨後便帶上冪籬隱進了人流。

夜間,才是長樂城極樂的開端,紅綢飄動,玉臂端著美酒來回穿梭,燭火長明,整座城燦若白晝。

系統感嘆道:“哇,我只在電影裏看到過這種畫面。”

於階白被前面人胳膊上帶的琉璃珠晃了眼,煞風景道:“古代版光汙染。”

系統:......

“我輸了,我輸了....”

於階白剛走到千金閣門口,就看見一個男人披頭散發地從大門處沖了出來。那人又哭又笑,一幅瘋癲樣。

他耳尖地聽見旁邊人感慨:“又瘋了一個。”

守門人似乎對這種場景已經司空見慣,面上笑意不變,只對著進出的人迎來往送。

看見於階白,他熱情迎上,“客人來我們這兒想玩什麽?骰子,女人,男人,還是?”

於階白食指豎在唇邊,示意他噤聲,守門人的笑一時僵在臉上,滑稽極了。

於階白打了個響指,袍袖飛揚,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千金閣。

千金閣從外面看也就是兩層普通小樓,但內裏卻別有洞天。

一層為賭場,二層為風月,至於鬥獸這些,則在地下。

“喝一杯嗎?”突然冒出的女人攔住了於階白的腳步,她的身上帶著似有若無的香氣,混著酒香,變成一種靡靡的味道。

於階白伸指推開了她的酒杯,“我還有其它事,小姐,勞你找別人陪你了。”

那女子卻不依,離人更近了一步,“你想找什麽?陪我喝杯酒,我就幫你,怎麽樣?”

玉杯盛有琥珀光,美人十指纖纖。於階白已經能感受到周圍暗湧的目光了。

於是於階白堅定地推開了她,“不好意思,我酒精過敏。”

“而且。”於階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對你這種塗脂抹粉的男人沒有興趣,我比較喜歡清純的。”

玉杯裏的酒大部分灑了出來,於階白聽見了從身後傳來的罵聲和各種調笑聲。

看來自己成了他男扮女裝生涯的第一個滑鐵盧。

去鬥獸場的程序比想的要覆雜,於階白估計那下面有許多見不得人的交易。

“客人,這邊請。”侍者給了於階白一條縛眼的黑色緞帶,“勞煩你將此系在眼睛處,小人才好帶你前去極樂之地。”

於階白拂過緞帶,上面有幻陣的氣息,應該是為了防止其它人知道地下一層的具體位置。

引路人自顧自地說道:“客人莫覺得咱們得規矩怪,主要是之前有妖冒充修士進了下面,放出許多妖獸,將我們這兒攪得天翻地覆。”

也不管於階白能不能看見,他做作地擦了擦眼角,“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但於階白對他的表演並不在意,他把系統叫了出來認路,畢竟人工智能偶爾是有點用的。

眼前黑布被揭開那一刻,於階白看見了瘋狂的血腥場景。

人群在咆哮著殺了他,地下的兩人正在撕咬。準確來說是半人半獸,因為他們已經維持不住原形,露出了部分動物的本相,用著動物的方式進行死鬥。

以蛇女被老虎撕下尾巴作為結束。

暗藍色的血液灑了一地,人群中傳出劇烈的歡呼聲。於階白靜靜站在場邊看著鬥獸場內,蛇女還在掙紮,她不甘地望著場外的某個方向,嘴裏發出氣聲。

她睜著眼斷了氣,但於階白看出了她最後想說的話。

她一直在對著那個方向說,逃。

第二場很快開始了,於階白也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從蛇女望的方向,走出了一只臟兮兮的白色小狐貍。

人群中傳來哈哈大笑聲,“全壓棕熊,狐貍有什麽看頭。”

於階白在賭局上扔下一袋靈石,冷冷道:“壓狐貍。”

棕熊是一頭有靈識卻還未修成人形的野獸,在這個靠原始方式鬥爭的鬼地方,比起那些修煉出人形的妖獸,從某方面而言,它更為強大,

棕熊厚重的皮肉給了他極高的防禦能力,狐貍的所有攻擊都像是在撓癢癢,除非他能攻擊到棕熊的薄弱處或者找準時機一擊斃命。

但這只狡猾的棕熊不會輕易給他這個機會。

系統本統比於階白本人焦急得多,“你為什麽還不出手,你是要看著他被打死麽?”

於階白揮揮手,冷漠地說:“別吵吵,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刻。”

系統的藍線抖得一驚一乍,“你等著給他收屍嗎?!”

於階白不理會系統的聒噪,繼續把目光投向場內。

棕熊發出了一聲和剛剛完全不同的憤怒吼叫,於階白知道,狐貍得手了。

棕熊的左眼已經被狐貍爪子狠狠劃開,憤怒的野獸瘋狂追逐起了瘦弱的人影。少年抿緊了唇,在場中靈活地跳躍移動。

他翻身落在了熊背上,利爪緊緊地掐在棕熊的後頸處。棕熊用力甩動背部想擺脫掉狐貍,狐貍卻緊緊咬著牙關,不肯放棄。

但棕熊的力量可不是狐貍能匹敵的,狐貍最後還是被甩了下來,但於階白看出了他的目的,輕聲說:“到了。”

系統疑惑道:“什麽到了?”

狐貍借力翻轉到了棕熊的正面,妖獸們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利爪襲下,熊的另一只眼睛也血花四濺。

憤怒的熊一掌拍在了狐貍的胸前,狐貍被拍飛,落在了擂臺邊緣,然後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帶著渾身的血跡沖向了那只熊,熊嗅到狐貍的氣息,張開大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狐貍也毫不留情地將利爪插向熊的脖子,用盡全力扯碎了熊的喉管。

兩只妖獸一起倒在了地上。

巡場的人熟練上臺扒開熊的屍體,檢查發現狐貍還有呼吸後,宣布了這場比賽的結果。

狐貍被拖下了臺,沿路流下鮮紅的血跡。

於階白起身朝下註的地方走去,在眾人艷羨嫉妒的眼神中拿走了贏下的錢。

系統的藍線抖成了一團亂麻,它指責於階白:“你讓我覺得惡心!”

於階白毫不留情;“回去沖你的電去。”

系統被氣得短暫下線了。

狐貍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他能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和屍骨腐朽的味道。

他想自己應該是被拖到了蛇女說的那個墳坑裏。可他好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活到現在的。

狐貍掙紮著向前爬去,卻還是無力停在原地,只殘存著對世界的最後一點感知。

鎖鏈打開的聲音響起,侍者恭敬地將於階白請了進去,“客人何必親自來,我們待會兒送過去就行了。”

於階白把目光投向了這個堪稱地獄的房間,冷冰冰地命令道:“快找。”

狐貍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是,“你們如此粗魯,把本座想要的狐貍皮毛弄壞了怎麽辦?”

他模模糊糊地想,這個聲音是好聽的,像父親給他吹的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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