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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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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覆

今夜的格裏奇宅邸,曾經的伯爵宅,漆黑一片。

早已埋伏好的線人打開小門,將伊蘭斯的騎士們放了進去。對於宅邸裏的人來說,一場沒有任何預兆的清洗開始了。

火把的光在華麗的宅邸裏穿行,傭人不斷被聚到大廳,有人在哀嚎,有人在哭泣,但隨之而來的大雨淹沒了這一切,沒有人會知道這個雨夜發生了什麽。

格裏奇夫人是最後一個被帶進來的,安格斯也沒想到,再次見到她會是在這種情形下。

兩人的身份完美地對掉,高高在上的變成了階下囚,格裏奇夫人衣冠不整,但姿態和作風卻絲毫沒變。

她仰頭看著安格斯,聲音仿佛淬了甜蜜的毒藥:“小公子,你知道叛國罪是會被砍頭的嗎?”

安格斯低頭看向她,平靜道:“據我所知,夫人,犯下這種罪行的是你和那位。”

一旁有人來向安格斯報告最新的情況,安格斯垂頭聽著,“嗯,守好所有的門,不要讓任何人出去。”

格裏奇突然沈默了,隨即道:“不可能,我和父親只是想解決你們這些叛徒罷了。”

安格斯轉頭看向她,此刻的格裏奇和之前放浪形骸的模樣完全不同。她面容蒼白但堅毅,剝去了那層惑人的外殼後,就像書中描述的公主那樣莊重自持,指責著所謂的亂臣賊子。

安格斯沒說話,他突然有種錯亂感,或許所有的事和人都有未出現的另一面。

對著這位失敗的公主,他紫羅蘭色的眼睛裏有同情也有不解,“但是殿下,我們沒有背叛國家。”

一旁的男傭從桎梏中掙脫,將格裏奇夫人踹到在地,“你這個和父親通女幹的女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這種突發情況,只見男傭將撕開了夫人的衣領,拖著人看向安格斯,激動道:“大人請看,她身上的一切都是證據。”

他急急道:“我一直效忠於帝國!”

大廳瞬間沸騰了起來,無數表忠心的男聲女聲混合在一起,像首無章節的協奏曲。

格裏奇夫人的頭磕到了堅硬的大理石上,血順著她的發絲額角流下。她像個破敗的娃娃,胸前袒露著傷口和瘢痕,被男人握在手裏搖晃。

看著這些人交織在一起的面孔,安格斯想起了過去。似乎人總是這樣,不論地位高低,都虛偽至極。

安格斯的眉宇之間帶上了一股戾氣,長劍將客廳中的圓木桌削成兩半,“再吵鬧的人就和這張桌子一樣。”

一切聲音在此刻消失,剛剛還在嚎叫的人臉上浮現出驚恐。

騎士將剛剛沖出來的男人重新收押,安格斯示意隨行的醫生為夫人處理傷口。

隨行的女醫生咬緊下唇,沈默地為夫人處理著傷口。最後,她將外套披在了夫人近乎赤裸的上半身上。

夫人小聲地對她說了謝謝,醫生有些驚訝,但卻沒說什麽。

大廳又重新恢覆了寂靜,格裏奇夫人再也沒開口說過一句話,她只是背脊挺直地坐在那裏,作為一名真正的公主。

雨漸漸地停下了,安格斯焦急地在大廳裏踱起了步。皇帝拋棄格裏奇逃走,於階白去追他了,也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

那個老東西一看就很狡猾,就像他的兒子一樣。

正當安格斯七上八下得不行時,大廳的門被人推開了。

在開始的狩獵舞會,皇帝也走過這扇門,但那是他是一位君主,而現在,他是被於階白提在手裏的階下囚。

短短幾日不見,他徹底蒼老了,看起來和街邊所有風燭殘年的老人沒有任何區別。

於階白把他放在了格裏奇旁邊,短暫分離之後,父女兩人終於再次會面。

屬下和於階白報告了剛剛大廳裏的騷亂。聽完之後,於階白給了安格斯一個讚許的眼神,“處理得很好。”

安格斯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幾步走到於階白旁邊,一臉的擔憂,“父親,你衣服打濕了。”

於階白看了眼打濕了一半的外套,心情頗好地揉了把安格斯的頭,“我等會兒去換掉。”

安格斯的嘴角終於揚了上去,紫羅蘭色的眼睛明亮,“好的,父親。”

於階白也跟著笑了起來,慈愛地又揉了一把小金毛。

系統的藍線也跟著一亮,“哦,宿主惡意值下降5。”

安格斯的耳尖冒出點粉,很快那點粉就濃重起來,最後變成了鮮明的紅。他跟在於階白旁邊,垂著的發絲遮住了他的表情。

兩人一齊來到了俘虜面前,格裏奇平靜地擡頭註視著兩人,“公爵,小公子,你們好。”

於階白向他行了一個紳士禮,:“夫人你好。”

格裏奇自嘲地笑了笑:“你還想從我們這裏得到些什麽呢?”

於階白擡手,示意一旁的騎士將兩人帶走。安格斯則嚴肅著臉下令道:“看好剩下的人,一個都不許離開大廳。”

於階白讓人將他們帶到了宅邸的休息室,夫人和皇帝被安置在了安格斯曾經坐過的位置。

皇帝喉嚨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詛咒,“你們這些可惡的叛國賊,背叛了帝國與皇室。”

一旁的騎士想上前阻止老皇帝的出言不遜,於階白制止了他,將一枚戒指放在了矮幾上。

“我想陛下一定比我更熟悉這個花紋。”於階白註視著兩人,言語之間盡是壓迫。

皇帝的臉色變來變去,渾濁的眼珠不停轉動,“根據兩國之間的貿易情況,出現這些東西是很正常的。”

一直沈默不語的格裏奇夫人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幾乎要直不起身。

皇帝一臉驚恐地指責她道:“你在發什麽瘋,艾兒·格裏奇。”

艾兒·格裏奇緩緩從沙發上直起了身子,優雅地擦掉了眼角的眼淚,她又變成了一朵即將腐爛,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花。

她捏著銀戒放在眼前打量,“這個戒指是之前你讓我陪/睡的那個男人的。”她惡毒地笑道:“一模一樣呢。”

事實的真相被簡單揭開,老皇帝感受到了於階白充滿涼意的目光。急急地想撇開自己,“是我的女兒,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受了敵人的誘惑。”

於階白按住了他的肩膀,在自己唇邊豎起食指,“陛下,栽贓並不是一個好習慣。”

艾兒·格裏奇笑倒在了沙發上,“天啊,我親愛的父親,你現在看起來真像一條可憐的狗。”

皇帝終於失態,朝格裏奇撲過去,“閉嘴,都是你的錯!你們這些女人造成了我計劃的失誤。”

於階白單手把毫無反抗之力的皇帝拎了起來,“陛下,這樣太難看了,你還是跟著我去牢裏吧。”

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張下垂臃腫的臉,“畢竟犯罪者要先收押。”

老皇帝憤怒的尖叫聲消失在了走廊深處,“我是皇帝!”

格裏奇夫人終於安靜了下來,呆呆註視著手心的銀色戒指,隨即緩緩起身,目光空洞地看向安格斯,“送我去監獄吧,小公子。”

安格斯為她打開了會客廳的大門,將匕首遞給了她,“我將這份禮物歸還給你,殿下。”

格裏奇楞楞地看了匕首片刻,然後露出了個僵硬的笑,“謝謝你,小公子。”

她像個囈語的幽魂,喃喃道:“我現在確實很需要它。”

安格斯看著艾兒·格裏奇走進了進入了漆黑的獄中,徹底湮沒在黑暗之前,她扭頭對安格斯道:“我本來希望你用它殺死你的父親的。”

安格斯沒回答,目送她走進了監籠。

一夜過去,整座宅邸又恢覆了原樣,所有的傭人都閉口不言昨晚發生的事,沈默而驚慌地在宅邸裏穿梭忙碌。

宅邸的牢獄是角落處的石房子,小小的窗口開在中央,能夠讓經過的人隨時看見裏面人的醜態。

於階白敲響了窗門,“陛下,我還有些問題需要你的解答。”

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待遇的皇帝已經快瘋了,“伊蘭斯,我以皇帝的名義命令你將我放出,這樣我可以勉強不追究你不敬的罪責。”

於階白又關上了窗門,禮貌道:“那我明日再來,陛下。”

“等一等,公爵。”格裏奇叫住了於階白,“鎖的密碼是他殺死自己親兒子的那天。”

於階白的腳步一頓,“謝謝你,殿下。”

皇帝的尖叫聲激烈,像是混沌的野獸。來送飯的傭人快速將食物放在了窗臺上,然後又馬上離去。

皇帝的密鎖被打開,信件被一張張展開,閱讀。

看完之後,於階白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敵國來了三撥人,一撥人在皇都埋伏,一撥人在狩獵場等著一網打盡,還有一波人在峽谷裏巡邏。

看來他們這次也是下了血本,現在的局面,要是一個處理得不好,就是國破家亡了。

思考過對策後,於階白快速給二皇子和留守在領地的謝菲爾德寫了信。

二皇子的領地就在隔壁,他可以憑自己的手令調集兵力來到此處。皇城需要派先遣部隊,不能打草驚蛇,等這邊的敵軍解決完之後迅速趕過去。

七天之內,這一切必須解決。否則等對面的人反應過來,首都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獵鷹展翅飛向蒼穹,於階白收回目光,看向桌角的日歷。

還有三天,狩獵就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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