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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種田文裏的炮灰(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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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種田文裏的炮灰(15)

水患還未解決,熱病又迅速席卷七郡。

作為此次主事的穆尋州簡直頭都要炸了。

孟子宸作為京遣地方的官員,這段時間也是連軸轉。

葉溪早有防備,早早就備好草藥讓夥計侍女們按時服用,又緊鎖院門隔絕傳染途徑,是以在外面已經亂套的時候,這莊子裏還沒有一個人發熱。

一次全副武裝的出去置辦東西,大街小巷上隨地躺著身上生滿熱瘡、眼神麻木的難民,昔日祥和熱鬧的街道仿佛變作煉獄,看得葉溪不忍,問姜予怎麽辦。

姜予對街上的慘狀視若無睹,拎著裙角避開汙水與橫躺的難民,冷靜的說:“奇生還沒消息,封城前我已經派人去找前世鉆研出藥方的那幾個大夫,過兩天人就來了。”

此時葉溪才發現,姜予看滿街難民的眼神冷漠得讓人心悸。

上一個位面姜予帶著她們一起抵禦蟲族誅殺蟲母,這個位面又幫助徐良蕙和杜清恒,這給了葉溪一個姜予外冷內熱的錯覺,還以為她對蒼生是懷著憐憫的,直到這一刻,葉溪才發現她的眼睛和從前見過的那先先天神祇幾乎別無二致。

漠然,高高在上。

這個認識讓葉溪心裏一涼。

那之後葉溪好幾天沒有跟姜予說話,像是忽然驚覺這位夥伴與自己並不是一路人。

對此姜予並沒有在意,如常安排孟家店鋪夥計的運作,再指點其他商戶如何應對穆尋州的步步緊逼。

她倒是曾經有過一個位面學過醫並有不低成就,但那些依托現代先進醫療技術更多,而且心臟科和肝臟科並不相通,這個位面來就只有兩年時間,她就算埋頭苦學也沒什麽用。

城裏大夫緊缺,正好徐良蕙這兩年閑下來後補習了十年未碰的醫術,在這種時候還能在棚子裏給難民診治。

此舉太過危險,杜清恒一開始膽戰心驚根本不認同她涉險,面對徐良蕙的堅持只能松口,每天陪著徐良蕙在醫館幫忙。

如此幾天後,派出去的夥計終於請來那位前世研發藥方的大夫。

此時城中感染瘟疫的人數已經嚴重到了一個可怕的數字。

孫顏跟著穆尋州從城外辦事回來,馬車駛過街道,一路上都是痛苦絕望的百姓,她前世也在其中掙紮求生,此時再看到如此煉獄般的場景,從頭皮到腳底都竄起冷意。

封存藥方的荷包就在她的脖頸上掛著,她忍不住攥緊荷包試圖從中汲取暖意。

她默默告訴自己,快了,就快了。

只要瘟疫再拖半個月,等到情況到了最危急的時候,她再拿出藥方,到時候她的功能就會更大,百姓也不用再被瘟疫折磨。

再等等,只要再等半個月。

馬車裏,穆尋州就坐在她身邊,看見她這像是被嚇到的樣子,男人伸手覆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背,輕聲安慰:“別怕,你不會染上瘟疫的。”

孫顏勉強對他笑了一下,神色悲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研究出藥方。”

“天底下名醫那麽多,太醫院的禦醫們也在來的路上,藥方總會出來的。”穆尋州的聲音裏也帶著疲憊,這段時間的變故讓他身心俱疲,加上京城又屢屢施壓,他已經連軸轉了好幾天。

看他如此憔悴的樣子,孫顏垂眼,手指動了動:“其實……這種病癥我曾經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

聞言,穆尋州眼睛一亮:“真的嗎?”

“不過那本書是好久以前看的了,我也記不太清。”孫顏沒有把話說滿,她需要拖延時間,但又想讓穆尋州知道自己對他有用,說道:“我前兩天一直在回憶嘗試寫出藥方,等我寫好,給禦醫們看看再給百姓試試。”

面對這個瘟疫,多少大夫都束手無策,所以即便穆尋州知道孫顏寫出藥方的可能性不大,也不願意錯過這個渺茫的機會,又回想起到這裏以來孫顏給他的諸多助力和寬慰,一時沒忍住將孫顏摟入懷中,動情道:“顏顏,遇到你真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自從穆尋州恢覆記憶後,兩人就再沒有像這樣親密過,這一抱也讓孫顏心中安穩,她回抱住他,聽見男人的話,苦澀一笑,心道:應該說這一世是我上一世修來的福分。

等馬車停在郡守府,穆尋州一下馬車就往書房走,與等候已久的幕僚商量接下來的事,而孫顏則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進院子,就有侍女上前來幫她寬衣熏除熱的藥草,然後繼續服侍著她沐浴更衣挽發。

孫顏一身清爽的躺在軟塌上,在這個城裏百姓食不果腹的時候,吃著洗凈的水果和精致的糕點,目光掃過私下垂手站立的侍女。回想起上一世這個時候自己還滿身熱瘡躺在爛水裏發臭等死,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瞧,權勢地位是那麽好用。

哪怕在這樣水生火熱的災區裏,她都能有成群的侍女服侍,有精致不絕的吃食與衣服首飾。

一個邊緣郡城尚且如此,那千金不過流水的京城,又會是什麽樣?

只要再等一個月……

想到這,孫顏再度撫上胸前的荷包。

卻摸了一片平坦。

另一頭,一只木釵穿著一個精致小巧的荷包,小心翼翼的避開人,穿過郡守府的堵堵高墻走廊,最後躥入夜空。

半個時辰後,荷包擺到了姜予的桌上。

奇生變回長劍模樣,鋤在桌上邀功:“這個荷包那女人一刻不離身,我還是好不容易蹲到她洗澡的時候把這玩意偷回來的,你答應我的事情呢?趕緊的。”

姜予一邊打開荷包取出裏面的紙張看,一邊擡手對著立著的長劍遙遙一點。

右手手腕上的紅繩再度亮起,陌生的力量從紅繩上湧出,試圖阻止姜予的動作。僵持片刻後,那力量終於無奈的退讓,縮回紅繩中。

一道白光從姜予指尖飛到長劍上,光芒迅速將長劍包裹,光影中長劍的形狀模糊變形,等白光散去時,長劍已經變作了一個八九歲的男童。

男孩長得白凈漂亮,臉上還有些許嬰兒肥,一頭烏黑的長發順從的散落肩頭,一身精致合體的雪白錦衣,任誰看都像是一個小仙童。

男孩先是摸了摸臉,確認自己有了軟活的肉體,在桌上高興的挑了一下,然後迫不及待的跳下桌跑到一邊的鏡子旁仔細打量。

看到鏡子裏那張白凈精致的臉,他楞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自己被推進蛇坑前的模樣。

就在這時,屋外有人敲門。

姜予還在看藥方,頭也不擡:“進。”

進來的是之前負責去請大夫的夥計,他說姜予讓請的大夫都已經請到了,現在都在孟家的醫館診病。

“你去放出消息,我們找到了老醫仙唯一的孫子,正在研究瘟疫藥方。”

聞言,夥計茫然的“啊”了一聲。

大應朝沒聽說有老醫仙這號人啊。

姜予面不改色繼續說:“老醫仙為人低調,診治不愛張揚因此名聲不顯,三十年前避世,是以百姓不知。再讓茶館的說書先生編幾段老醫仙救人的故事散發出去,活死人肉白骨,越厲害越好。”

夥計不理解但照做,然後提出疑問:“可是,我們去哪找人演老醫仙的孫子啊?”

姜予扭頭看向房間另一頭。

夥計跟著看過去,才發現那邊原來一直站著個雪衣的漂亮仙童。

男孩長相精致,一看就是被家裏嬌生慣養的小郎君。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身上有一種違和感,兇兇的,另外感覺看久了眼睛好像有點痛。

奇生從重獲肉體的喜悅中冷靜下來,接觸到夥計恍然大悟的目光,他戒備的退了一步:“幹嘛?”

孟家找到老神醫孫子並召集大夫研究藥方的消息很快傳遍全城。

百姓們從未聽說過老神醫這號人,恰在這時卻有不少人稱自己長輩當年曾經得老神醫所救,把老神醫的醫術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傳的神乎其神的。

三人成虎,何況還有孟家人拍胸保證自家太爺當年不舉就是老神醫治好的,百姓們便漸漸信了。

有人好奇在孟家醫館門外蹲守幾天,終於等到門開的瞬間,越過長長距離看見醫館裏一群大夫面帶尊敬的圍著一個仙童般的小郎君,那小郎君看著年紀雖小,氣勢卻不似一般小孩,冷著臉說了句什麽,他身前面色不解的老大夫瞬間茅塞頓開,另一個大夫迅速上前又問一句什麽,小仙童不耐煩的解答,那大夫也是一臉頓悟模樣。

這群大夫中不乏百姓們認識的大夫,既然他們都認可小郎君的醫術,眾人就更加堅信了:這位老神醫後人是真的有本事!

消息逐漸傳開,患病的百姓眼中終於再度亮起希冀的光。

知道自己就是那個什麽神醫後人的時候,奇生第一反應是冷笑:“你讓我去救人?我毒死他們還差不多。”

姜予道:“或者你想劍毀靈亡。”

隨後她眸子一暗。

“我就說你怎麽可能那麽好心給我人身。”奇生才不怕她這個威脅,大喇喇坐在一邊,伸著脖子往她跟前湊,精致的小臉上滿是不在意:“來來來毀毀毀,眨下眼睛算我輸。”

姜予定定看他,幾息後,迅速擡手揮向眼前的小孩。

奇生臉上沒有半點畏懼,但在最後一刻卻還是沒忍住閉上眼。

手最後卻驟然停在他的耳邊。

屋子裏一片寂靜,門邊的夥計一臉緊張,一大一小兩個人臉上卻都是近乎一致的冷漠。

兩息後,腦袋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奇生詫然睜眼,看她的眼睛裏出現茫然,終於有了這個年紀小孩該有的表情。

姜予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撫摸奇生的腦袋,柔聲道:“乖,做成我給你買糖。”

小孩的臉上立即出現一言難盡的表情。

不過這次他沒有再犟,剛才那一瞬間的懊悔讓他已經認清自己並不是真的混不在乎,於是順著姜予給的臺階下:“誰稀罕。”

然後冷著臉站起來,走到夥計面前:“醫館在哪?帶路。”

奇生曾經是神醫谷最聰穎的弟子,十幾歲時就已經能解決大部分疑難雜癥,他那個世界的醫術遠比現在這個時代深遠,即使幾十年沒有碰過,但刻在腦袋裏的知識只要認真溫習就能補上。

在那個大雨中滿心玉石俱焚的少年,從未想過自己會在多年後再度捧起醫書坐到醫館中,為了與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七郡百姓鉆研藥方。

奇生剛出現在醫館的時候,醫館裏的大夫們對一個十歲孩童的醫術水平持懷疑態度,他們的輕視和質疑反而激怒了奇生,靈體不會疲憊的他熬著夜看醫書覆習醫理,不到四天時間就叫眾大夫心服口服。

孫顏的藥方某些用量並不準確,和如今的病癥也並不對應,他們現在的任務就是盡快鉆研出能夠治療現下疫癥的藥方,盡可能的救下更多百姓。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奇生加入醫館的第六天,醫館裏的熱癥病人病況開始緩解。

孟家醫館開始研究藥方並有進展的消息迅速傳遍全城,丟了荷包正驚疑不安的孫顏在得到消息當天就偽裝身份來到孟氏醫館。

孟家的夥計們改了醫館的內部,外店除了幾個大藥櫃和火爐,其他空間都被搭起來的床板占據,孫顏混在病患中排毒等大夫們給自己診斷。

排到前面,她可以穿過半卷的簾席看見醫館靠裏面的屋子,確如傳言所說,一群上了年紀的老大夫中,一身月白華服的孩童十分顯眼。

大夫門拿著醫書紙張抄寫比劃,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即將功成的喜悅。

她情不自禁的手指掐入手心。

什麽神醫後人,什麽上古醫方!

明明就是從她那偷來的藥方!卻恬不知恥將功勞安在自己身上!

她臉上的憤恨與扭曲太過顯眼,為她診脈的大夫憂心提醒道:“姑娘放心,你的脈象並沒有患熱癥,回去熬些清熱的藥湯服下,少出門……也少動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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