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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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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右銘

下樓出電梯的時候,藺秋平居然又看見一樓大廳裏的一群商務精英出沒。

害,那天撞著的王總,今天又見著了。

現在走著路都還有人在給他遞文件,真就有這麽忙嗎?藺秋平不懂,就覺得一群人這麽嚴肅地搞這些,特別逗。

之前和祝以平念叨了幾句說在華悅的大樓裏撞到一個前呼後擁走路的神奇老王,祝以平就說你厲害了,敢撞了人家老王就跑。

老王的本名,聽說是叫王嘉實。藺秋平在一邊看,覺得他這高高在上的架勢,真心嚇人。

可惜了他長得挺好看,還顯年輕,反正如果別人不特意說,藺秋平一點都看不出來他真實年紀。

而且王嘉實應該是個體面的講究人,頭發眼鏡西裝皮鞋,全身上下都一絲不茍的;聽說從他接手華悅以後,高層連西裝都去英國哪哪條街上訂;開會不管是誰,穿得不合適不得體,先要挨一頓罵。

這世界就是這樣的,總有人上人,一個賽一個牛逼,藺秋平覺得不行,惹不起,要躲。

藺秋平就別過頭躲遠點,等他們都走過了,再走。

畢竟祝以平都說這位其實挺嚇人的,還跟藺秋平說了點老王,不對,王嘉實家裏的事兒,藺秋平才知道這位才是整個華悅真正的大老板。

不說人家得勢的手段如何吧,反正跟他比起來,藺秋平覺得好像其他人都還好了,好的壞的,都還有點普通人好壞的意思。

現在想到祝以平,他戴上帽子口罩和眼鏡上了出租車之後,也就還是給祝以平掛電話。

祝以平接起來,好像是示意別人都安靜才說的話:“怎麽?”

藺秋平耳朵好著呢,剛才那點聲響他耳熟得很。

麻將聲能不耳熟麽?以前老藺的專長及真愛之一。

藺秋平把心底裏那點不高興勉強壓下去不露出來,裝作隨隨便便發問:“你不是在打麻將吧?”

“和幾個朋友隨便玩玩,怎麽了?”

從前那種不安定的感覺立刻就上頭了,本來想約下個休息的日子去他家或者出去哪哪的,現在藺秋平滿腦子就兩個字。

算了。

“沒有,我就跟你說,之前說送妹妹去絕育別忘了啊。”

“知道,回頭有空的,你定下來哪天休息沒?”

“沒,回頭跟你說。”

沒什麽吵架的苗頭,就跟以前一樣說話,差不多就是和好了不逼逼的意思,於是藺秋平也不煩他了,隨便聊了幾句別的的,掛了。

手機屏幕暗下來之前,藺秋平瞄到鎖屏,最近換成了一對戒指,他自己拍的,但是沒跟人說,就說覺得好看隨便找的圖而已。

但是其實真覺得拍得也挺好看的,還蹭了下顧以寧帶過來的家用照片打印機打印出來了。

破小孩還挺來勁,要藺秋平拿新專輯跟他換,還要簽名。

想到就又想笑,藺秋平就伸手,看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卡地亞的三色金。

祝以平自己戴的這款,也給藺秋平買了一個。

這算情侶對戒吧?藺秋平以前覺得戒指這玩意可無聊了,但現在看著居然覺得挺好的;但他又擔心只戴一個在中指上,像是暗示著別人什麽,所以又買了love的素圈在別的手指上疊戴了,免得有人追著問。

下個休息日自己休息去吧,出門還得擔心被人拍呢,在家最安全。

但藺秋平想想,還是給祝以平又發條消息。

“隨便玩玩就別打太大啊。”

祝以平秒回:“懂。”

就這樣,藺秋平稍微舒服了點。

王嘉實坐進車裏,一目三行看完那點剩餘的文件,簽完字順手遞給旁邊的羅正德,倒在靠背上揉了下太陽穴。

“剛你看見了嗎?”

羅正德翻看文件,檢查有沒有什麽簽漏的地方,或者別的紕漏,聽見王嘉實這話,也是隨口反問:“看見什麽?”

“上次我跟你說的,在樓下撞了我就跑的小孩。”

羅正德還是沒擡頭:“好像有這麽回事,你還惦記著吶?”

“本來忘了,剛看他躲就又想起來了。”

上次王嘉實其實也沒說什麽,但是架不住底下的人心細啊,還特意去查了下是誰,給王嘉實匯報了下。

但王嘉實還是沒給什麽明示指示,也沒什麽讓人揣摩著去幹點什麽的暗示,暫時放下了。

今天他其實也就是隨便一擡頭看見的,本來都沒註意,結果那小孩躲得太明顯,估計真的不覺得自個也是夠顯眼的。

羅正德這回終於把頭擡起來了。

他就笑,也回想了下。

“你還挺眼尖?不對啊,我說老王,你不會是心裏老想著吧?跟我這裝呢?”

王嘉實跟著笑了一下。

這笑容都不用多問,羅正德就知道王嘉實是沒說實話。

羅正德和他老朋友了,太清楚王嘉實的脾氣,還本來忘了?怕是一直沒忘,才是真的。

而且華悅這選秀算是今年的重頭戲之一,王嘉實自己也挺重視的,上次還提了下說撞他的小孩好像拿獎了?

於是羅正德又問他:“拿了第一那個?前一陣我那個廢物兒子也看決賽,我也跟著看了一眼,小孩穿著條裙子唱歌是不是?長得是挺漂亮的,有點意思。”

羅正德說到他的廢物兒子,王嘉實就想到自己的兒子陸琰。

面上看著和自己有像到的一個兒子,其實哪哪都不像。

哪怕王嘉實不在家,陸琰也不樂意呆在家,高中開始就寧可寄宿,周末讓他回家也不回,去陸天那比回自己家勤。

偶爾回來,一張口就是些不好聽的話,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

王嘉實一開始就說過不同意他參加什麽藝考揣什麽電影明星夢,他也不聽;問他以後想做點別的什麽,要不要出去留學,對未來的打算,直接丟下三個字“用不著”,也不問王嘉實意見和建議。

而且那對著王嘉實說歹話的態度,王嘉實聽著看著,覺得他就像自個的岳父從前看人的樣,讓人不舒服。

如果不是因為王嘉實太了解陸天那為人,都要以為是陸天教唆的了。

羅正德看他像是在想事,就隨口道:“簽的就是你們這吧?你要真看上了,回頭叫他過來玩玩唄。”

這也不算什麽大事吧,這圈子裏上趕著求大佬的多,而且就算小孩不懂事,帶小孩的肯定懂事,勸一勸,說一說,哄一哄,給點什麽甜頭,應該就完事兒。

王嘉實道:“算了吧,這會兒沒心情。”

看他那表情,羅正德也就不開無聊玩笑說你不玩那讓我玩玩行麽,覺得也不像是為了前段時間在精神病院裏掛了的老婆。

但羅正德想想,明白過來了。

他就問王嘉實:“陸天又找你了說什麽了?”

陸天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那些車軲轆話,工作之外的,說王嘉實沒良心,沒為陸琰考慮,之類之類。

他倒是有良心,那點良心,讓王嘉實在旁邊都替他心累。

王嘉實沒答話,羅正德就道:“得了,別喪,你生日快到了吧?我說真的,找個舒服點的地方,好好放松下,我現在都看得開,工作歸工作,生活歸生活,性生活歸性生活,你看我啊,現在讓我再結婚那是不能夠了,隨便玩玩還行。”

王嘉實看羅正德,這人才幾年?結婚三次又離了三次,居然好意思說這話。

羅正德揚眉:“怎麽?我又哪說不對了?”

王嘉實道:“你就這種事兒最積極對不對?所以人家陸天也說啊,你這點操行只配跟我搭夥。依我看,也怪不上人家瞧不上你這點人品,是吧?”

羅正德笑著拍腿:“那多好!我臭流氓一個,我祝他陸總老實人一生平安!”

又道:“我跟你說真的,我還真的是怕了他了,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陸天這種人;不怕人家要求得多,就怕人家什麽都不要,你說是不是?”

王嘉實也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但心裏其實想著點別的。

從前那麽好的關系,後來怎麽就變成這樣?可能就像陸天說的,他們或許從來都不是一類人,一切都是些孽緣。

羅正德倒也沒繼續為這個事兒跟王嘉實繼續說下去,陪王嘉實談正事要緊。

但是過了幾天過去華悅,樓下遇著了杜奕明,他也就又想起來了。

杜奕明是個愛交際的,羅正德也差不多,也還都算認識,打了個照面就笑了,一起進了電梯。

“上幾樓啊?”

“二十一。”

羅正德自己要去22F給王嘉實遞個文件聊會天,順手給杜奕明按了,杜奕明隨口道了謝。

在電梯裏就他們倆,就隨便聊聊天。

“聽說你們那劉老兄最近要升職了?”

確實是,最近華悅原藝人經紀部門的大佬出去單幹了,原部門的副總劉文濤要升任,但正式的任命還沒下發。

杜奕明沖他樂:“我就好奇啊,我們這棟樓裏,什麽話是你羅律師不知道的?”

那倒是真的,羅正德畢竟律師,雖然名義上他也就負責王嘉實的個人事務,但其實公司一些相關的事情,出於信任,有時候也會問問羅正德意見。

職業習慣,多打聽,多聊,多了解,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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