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得太遠

關燈
想得太遠

陸彥和他對視,觀察藺秋平神色,作出一副特別誇張的表情,還故意學他那點說話語氣:“哎不好意思,是我記錯了,您老其實已經出道過了……您是老前輩啊,以後我讓著您點,成嗎?”

藺秋平冷靜地在心裏點評了下,影帝畢竟是影帝,學得還挺像的。

就是賤得慌,討打。

他都懶得氣,挪開了視線,也不看陸彥了,就問羅有才:“羅律師,可以開始了嗎?我過會還有事。”

羅有才也不想他們在這真吵起來,忙道:“行行行,你們先坐著等會啊——”

然後就開始在他桌上找文件,翻了五分鐘沒找到,就去開桌底下的保險櫃。

他掏了五分鐘,還是什麽都沒找著。

這人居然還敢開口抱怨:“嗎的去哪兒了?我之前還看見!”又去打開書櫃一頓猛翻。

怎麽就能有這麽不靠譜的人?陸彥都想罵他了,藺秋平卻道:“沒事啊,你慢慢找。”

但他也像是覺得有點無聊,沒問誰,就自己點了支煙抽了起來。

也巧,他抽的和顧寧昨天晚上遞給陸彥的一樣,細支的Gold Slims,陸彥對這煙的嫌棄立刻就快趕上嫌棄藺秋平本人了。

等藺秋平把一支煙抽完摁熄了,羅有才也終於從桌上的一堆東西裏把裝遺囑的文件夾掏了出來。他這回真有點不好意思,訕笑道:“不好意思啊,我這有點亂。”

陸彥心想你這不叫有點亂,你這就是亂葬崗。

羅有才打開文件夾,把遺囑取了出來。

其實老王的遺囑也和別人的沒什麽區別,幾張A4紙,羅有才自己坐到單人沙發的扶手上,看陸彥和藺秋平,發現他們誰也不想挨著誰,一左一右分坐兩邊。

他一時間不知道要先給誰看比較合適,便問:“給您兩位把主要的內容說說?”

藺秋平不置可否,陸彥道:“說唄。”

於是羅有才就給他們說了下這遺囑的內容。

其實也不長,老王大概是命不久矣良心發現,把幾乎所有的資產,包括股權,房子,票子等等,都留給了陸彥,陸彥自己都覺得驚訝。

而關於藺秋平的部分,更是不多。

那麽多來來去去的情人,可能也真的就一個藺秋平,在他心裏還有點分量。所以王嘉實給他留了一張卡,裏面有2000萬;還有市內某小區裏一套房子的永久居住權。

那房子雖然不是什麽特別牛逼的豪宅,但也是不錯的小區了,也有個160平左右,算是還行;不過也特意說清了是居住權,不是產權。

那卡就和遺囑文件放在一起,沒有提到密碼的事兒,羅有才猜想大概藺秋平心裏有譜。

涉及股權和其他資產的轉讓都有一套套的程序要走,手續要辦,陸彥那頭此刻也不急。

而這卡和卡裏的錢,藺秋平倒是現在就可以拿走。

於是羅有才把卡遞給藺秋平。

藺秋平沒伸手,陸彥卻劈手就把卡搶過去了。

藺秋平和羅有才就都看他。

其實比起陸彥得到的,藺秋平這點東西又算什麽?在一般人眼裏看著挺不錯了,但在老王這,差不多等於打發了個要飯的。

藺秋平沒什麽表示,羅有才嚴肅道:“陸彥,還給人家!”

還個屁,老王的錢就是陸家的錢!陸彥不理羅有才,對藺秋平道:“走唄,你去告我。”

他這是氣過頭,連自己公眾人物的臉面都不想了,就是想給藺秋平難堪,也不想給他錢過好日子。

誰知藺秋平道:“你留著吧。”

羅有才轉而問他:“秋平,你認真的?”

2000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藺秋平跟著王嘉實,有個助理的名頭,不知道王嘉實給不給他開工資。

可就算有工資,這也是天上掉下來的2000萬,誰會嫌錢多燙手?

他和陸彥不一樣,並不討厭藺秋平。就算藺秋平是為了錢跟著王嘉實,那又如何?

藺秋平單身,人美聲靚,王嘉實死了老婆,有錢有勢。

你情我願,等價交換而已,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麽清楚明白,誰在乎容不容得下半點真情?可以有,但沒必要。

而且現在這個藺秋平,羅有才也真看不出來他是為了錢不錢的。

他居然道:“沒事。陸彥這孩子苦日子過多了,2000萬而已,就給他吧,以後別跟沒見過錢一樣。”

也不知道藺秋平這人怎麽回事,又是哪來的底氣,特別擅長把事做絕,把話也說絕,那無聊硬氣和假意溫柔,實在違和。

而陸彥聽著他這語氣,真覺他不像是王嘉實的姘頭,倒像是把自己當陸彥的媽使了。

誰跟誰孩子?陸彥想當場把他掐死,而且他藺秋平又是多有錢?2000萬還看不上?

陸彥離家出走,去了他表舅陸天那,以前陸天家境殷,多養著他一個毫無壓力,但後來就不一樣了,陸天在華悅裏的位置,被王嘉實擼了下去。

而且這還不算完,陸天離職自己創業也不順,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一直那麽靠譜,前頭燒錢燒得一塌糊塗,後頭的盈利沒見著,緊要關頭居然把陸天和其他人都誆了,自己和公司欠著一大屁股債,直接逃去美國,死活不肯回來。

陸天為了這些破事,頭發都急白了大半,他舅媽更是又急又氣,病倒在家,進醫院查出來還有慢性病,一天天的在醫院燒錢。

他剛考上心儀的影校,都還沒能高興兩天,而陸雲也高二了,再過一年就要高考,陸彥發飆說幹脆回家把老王先氣死徹底解決問題,可陸天知道他心裏其實不願意,就要他留下。

苦就苦吧,一家人咬牙撐著。

就這樣,王嘉實狼心狗肺的,也沒主動伸出援手,而陸天更不可能去張口,也不準陸彥去。

他說,人家真要幫,早就幫了,沒幫就證明不想搭理,別去自取其辱。

富或窮,因為老王這個狗東西,陸彥都經歷了,現在看藺秋平這副給老王包養慣了,不食人間煙火的鳥樣,不氣才怪。

藺秋平卻沒自覺,又看了看手機,問道:“羅律師,我過會約了人看房子的,我能走了嗎?”

聽見他這話,羅有才楞了楞,忙問:“秋平,你知道你現在說的是什麽意思嗎?”

藺秋平道:“知道啊。”

這就是明明白白不要錢的意思,還要從之前那個家裏搬走,也不考慮遺囑裏那套房子的居住權,於是羅有才也納悶了,這個藺秋平跟著王嘉實,到底圖什麽?

但是他無法勉強,更不可能當著陸彥的面苦勸藺秋平拿錢,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道:“好,我知道了,你稍等。”

他快速擬了一份放棄遺產繼承權的聲明文件,給藺秋平簽字按了手印。

但看藺秋平就這麽淡定放棄的,羅有才還是忍不住又道:“秋平,你也別老是逞強,有事就說一聲。”

藺秋平有聽沒聽的,對他隨便點了一點頭,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告辭了。

他走也沒跟陸彥招呼一聲,陸彥冷笑,跟羅有才確認:“那房子寫他名字嗎?”

羅有才看他像看傻子:“就說他能住,你說能寫他名字嗎?”

陸彥道:“行,叫個人去看看,換鎖,然後給我賣了!”

羅有才看他又像看神經病,都懶得開口。

人家藺秋平剛才根本不稀罕,也沒說要去住吧?

陸彥居然還沒完沒了:“聽見沒?趕緊地辦完過戶,把那房子賣了。”

他這麽說,其實羅有才也納悶,為什麽王嘉實不給藺秋平一套完全屬於他的房子?遺囑這麽個寫法,房子的產權全歸陸彥,陸彥只要真的想,直接賣了就是,藺秋平的居住權就是空頭支票。

難不成真讓藺秋平為個居住權去和陸彥對簿公堂,給人家聽相聲呢?他當時就想提出來,被他爸阻止了,而且王嘉實好像也執意如此。

羅有才也搞不清楚這些有錢人玩什麽把戲,現在也只是對陸彥道:“隨你,你這一大攤子事,這兩天我給你理理順,該辦手續的也要辦了。”

是王嘉實之前吩咐,陸彥如果不回來就先別急著宣布他死訊。可現在都兩天了,那幾個上市公司,股權變動還要發公告呢,羅有才還要跟公司律師和負責的人對接下,這遺囑執行律師不好當,賺的也是辛苦錢。

這種事兒,陸彥還是信任羅有才具備基本職業道德和職業素養的,於是問他:“那我今天先走了?有事你跟我說,找不到我和陳時,找我妹我舅也行。”

羅有才道:“行。”

陸彥道:“下次再找你喝酒,我走了。”

羅有才本來想跟陸彥說過去的事兒就算了,別欺負人家藺秋平,但想想還是算了。

其實就他知道的,藺秋平這個人特別識趣,從今往後跟陸彥估計也就是江湖不見,一生路人了,他也懶得開這口,免得陸彥又跟他急。

陸彥出了律所大門,發現真如藺秋平說的,這棟樓碩果僅存的一臺高層電梯已掛,且還在繼續掛著。

聯想到藺秋平進門的時候說的話,陸彥就很氣,真的想立刻找著他,把他從23F丟下去。

折回去問了開x7的前臺妹,讓她打電話和物業確認,結果對方說造成不便請諒解,他們只能盡快搶修,時間真拿不準。

看她掛了電話,陸彥問她:“那另外兩臺修多久了?”

前臺妹想想:“三天前壞的。”她決定明天就開始請病假,這不想爬樓梯的病也算絕癥,先請他嗎半個月吧,就算主任說開了她,她也絕不爬這樓。

而陸彥也沒辦法,這場合不管你是影帝還是新晉霸道總裁,不想跳樓下去的話,也就只能乖乖從樓梯走。

陸彥其實也不算嬌氣的主,也就無可奈何地隨手刷著手機,走下了十幾層樓,一路走一路抱怨他媽的傻.逼樓傻.逼樓梯怎麽這麽長!

可陸彥這麽走下去,居然又看見了藺秋平。

大概是走累了休息,他居然就坐在樓梯上刷手機,外套抱在膝蓋上,一半掃在地下也不嫌臟。

陸彥就有點好奇他看的是什麽,塞著耳機,好像還挺認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