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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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對於員工群裏的躁動,謝珵寧完全不知。

林嘉木和嚴霜霜看到群裏的圖片和消息,幾乎是同時私下發信息問對方“這還是我認識的謝珵寧?”顯然,兩個人都沒有答案。自從陸繁星死後,謝珵寧的溫柔就全部不見了。

林嘉木與嚴霜霜瞎扯了幾句,就急匆匆拐去了謝珵寧的辦公室,打算一探究竟。然而,一到辦公室門口就被保鏢攔下,這可是頭一遭。堂堂行銷首席官被拒之門外,還不如一般下屬的待遇,林嘉木氣得在微信討伐謝珵寧“重色輕友”,謝珵寧絲毫不理會林嘉木的跳腳。

關於陸家的一切,謝珵寧沒有提起,也不允許陸家人上門打擾陸繁星。是以,這些日子以來,陸繁星的情緒穩定了許多。

吃飯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謝珵寧在照顧陸繁星的生活上有了更大的挑戰。

陸繁星每個夜晚都會做噩夢,沒人知道她到底夢見了什麽。一開始,謝珵寧被她的驚叫驚醒,鞋子都來不及穿上就跑向她所住的房間,摟著她不停地安撫她。陸繁星一個晚上總是會醒來好幾次,她的驚悸與驚恐讓謝珵寧很後怕。後來,謝珵寧幹脆將長沙發搬去她的房間,每天晚上他都會給失明的她蓋好被子,才躺在靠近床的長沙發上。

面對陸繁星驚悸而醒的問題,關心則亂,謝珵寧找了不少醫生,可是效果都不明顯。最後,還是謝珵銀提醒了他,這很有可能是心理問題。

有了方向,解決就不是難事。謝珵寧派了無數的人出去尋找卡爾的下落,最後聯系上卡爾。謝珵寧在電話裏詳細向卡爾描述了陸繁星的癥狀,卡爾也獻上了自己的辦法。

一開始,總是謝珵寧先伸出手,握住陸繁星的手睡覺。後來,兩個人很有默契,每逢到休息的時候,陸繁星都會主動伸出手放在床邊,謝珵寧伸手就能握住。謝珵寧明白,這是陸繁星心底對他的信任漸漸都回來了。她可能已經不再相信別人,可是至少她還是相信他的。在謝珵寧的手心裏,陸繁星漸漸能睡得著,驚悸而醒的現象也少了許多。

然而,謝珵寧仍舊相當擔心陸繁星的心理狀況,從謝珵銀裏看到她過往就診的記錄每多一份,謝珵寧的擔心就多一分。當卡爾得知“萬象星辰”的塢主就是謝珵寧心裏念念不忘的那個女孩子,卡爾感嘆這世界的相遇都是一個奇跡。於是,卡爾主動結束了自己旅行,回來給謝珵寧幫忙。

有謝珵寧在身旁,卡爾對陸繁星的病況了解要多些。卡爾沒有試圖去接近陸繁星,只是默不作聲跟在他們身邊近距離觀察陸繁星的舉動、話語。經過幾天的觀察,卡爾有了結論。卡爾認為陸繁星時不時的高燒、驚悸、失明與心靈深處有著莫大的關系,治療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可是由於現在陸繁星失明了,她對人的防備已經提高到最高,這不是最好的治療時機。

對於謝珵寧想到以普通人的方式來照顧和對待陸繁星,卡爾認為是個相當不錯的辦法。在卡爾的建議下,謝珵寧決定繼續陪著陸繁星過普通人的生活,幫她慢慢找到生活的意義。

只要謝珵寧不忙,他每天晚上都會親自給陸繁星做晚餐,家政阿姨不知他們的關系,時常感嘆謝珵寧是個好男朋友。

一晚,謝珵寧放了家政阿姨的假,再次親自下廚做了最豐盛的晚餐,陸繁星還在房間就聞到香味了。

待她被謝珵寧扶到餐椅上,她揚起了一絲微笑:“珵寧,我很開心,這些年你有好好照顧自己。賀蘭他不會照顧自己,我教了他好久才會做出一碗賣相勉強可以的粥。”

這是失明這麽久,陸繁星第一次與他提到近年來生活在她身邊的人。話裏沒有怨懟,沒有責怪。

“繁星,其實我該謝謝他,我不在你身邊的這些年,有他一直照顧陪伴你。”謝珵寧一邊說一邊給陸繁星布菜。

這話讓陸繁星一滯,良久才說:“珵寧,你很怕我一個人嗎?其實,我已經不怕一個人了。”

自己心愛的女孩子,連安慰人的話都這樣傻氣。在失去光明的世界裏,她又豈會不怕。謝珵寧沒有回答陸繁星的話,而是把溫度適宜的飯碗放在她的手心裏。

看著陸繁星安靜吃飯,謝珵寧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我好怕好怕你一個人,怕你無助,怕你孤單,怕你哭,怕你難過,怕你痛,怕你一切一切不好的情緒。心裏的話,謝珵寧沒打算告訴陸繁星,他會用餘生一直陪著她,不讓她怕,不讓她一個人。

為了讓陸繁星更好地休養,也為了保護她的身份和秘密,陸繁星沒有死去的真相,謝珵寧甚至連林嘉木和嚴霜霜都隱瞞,謝珵寧也沒有給任何機會他們與陸繁星碰面。在林嘉木與嚴霜霜的認知裏,他們只當是謝珵寧喜歡上了一個“類似”陸繁星的人。

沒有別人的打擾,謝珵寧與陸繁星過得很是安逸。

某天,謝珵銀陪著卡爾來謝珵寧家看望陸繁星,還討人嫌的不管不顧留下來吃飯。以前,謝珵銀給陸繁星治病的時候,陸繁星雖從來不說話,可是至少兩個人還能大眼瞪小眼。如今,沈默的陸繁星讓謝珵銀沒有絲毫辦法,她甚至沒有聚焦的可能,也無法再與他大眼瞪小眼。

飯後,卡爾催眠了陸繁星,她在夢裏掙紮痛苦,最後不再發出聲音,卡爾明白她可能選擇在夢裏死去。最後,卡爾不得已喚醒了陸繁星。卡爾給陸繁星做完心理評估,神色凝重,與謝珵銀談論了一番才離開。

在避開陸繁星後,謝珵銀才小聲地對謝珵寧說:“導師說,那一天如果不是你去救繁星,換了任何一個人,她都會死。她沒有選擇死在你的面前,因為她怕那一幕會成為你畢生的噩夢。”

謝珵銀說完就走向了門外,擰開門後突然道:“我和陸繁星認識這麽久,沒見過她特別在乎誰,哥,你是例外。”

對於謝珵銀的說法,謝珵寧絲毫不奇怪,因為他早已從那本日記裏知道陸繁星是喜歡自己的。

陸繁星心底一直存著絕望,死意一直都有。曾經,她為了“公道”而活著,後來她知道養父母的死真相,再無所掛念。信念是一個人立身的根本,也是摧毀一個人的絕佳武器。陸正曦的“瞞天過海”、賀蘭的“知情不報”都讓陸繁星的真心碎成一片片。

她生活的世界就像一個笑話,她對每個人都傾盡了心力,卻不想自己活在巨大謊言裏,所有的在乎就失去了意義一般。而造成這一切傷害的人,卻是來源她愛了多年的母親。

“珵銀,繁星的身份麻煩你保密,她現在心裏創傷太過嚴重,我不希望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替她做任何的決定。陸家雖然傷害她至深,但是陸母畢竟是她的生母。”謝珵寧暗示謝珵銀對陸家所作所為守口如瓶。

其實,說再多的理由,謝珵寧知道自己暫時妥協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他太了解陸繁星了。過去的那些年,陸繁星非常缺愛,她愛的人始終視而不見她的愛,這是她心底最受傷的事情。如今真相揭開,她的大部分親人俱在,無論她多排斥他們,他相信她有一天終會做出一個對她而言最好的決定。

謝珵銀的視線落在不遠處被家政小心翼翼扶著散步的陸繁星身上。陸繁星與謝珵寧,到底是誰救贖了誰,這個問題又能有多明白。謝珵銀收回視線,朝著謝珵寧微笑算是應允了他,這才緩步離去。

謝珵寧望著在散步的陸繁星露出了微笑,無論陸繁星現在是什麽樣子,無論她以後會是誰,她都是他心裏的陸繁星。

陸母思女心切,奈何謝珵寧拒絕陸家每一個人的拜訪。直至,陸正曦約見謝珵寧,謝珵寧沒有拒絕他的邀約,但是始終不讓陸家任何一個人見到陸繁星。這樣的路數,讓陸正曦都捉摸不透。

“謝珵寧,我知道你不希望繁星再受到傷害,但是這一輩子她和陸家有分不開的血緣關系,你沒道理阻止我們見她。我不否認我在對待繁星的方式上面很不妥,但是伯母她沒有錯,她很愛繁星,如果可以,她想見見繁星。”陸正曦帶著陸母的希冀而來。

“不可以。”謝珵寧前所未有的直白拒絕。

“繁星是伯母唯一的女兒。”陸正曦不能認同謝珵寧如此囂張霸道的行事作風。

“這一點不需要你來提醒我。她現在情況仍舊很糟,我希望待她好一些再跟她談論陸家的事。”謝珵寧十分冷淡地說完。

看出謝珵寧自有打算,陸正曦也無法再勉強,終究沈默離開。沒人知道,謝珵寧見陸正曦一面,到底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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