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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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堅定還是固執,很多時候就連自己也分不清,數不清的一意孤行造就了如今的遺憾。徐燕時和元苑都為自己的一意孤行付出了遺憾與慘痛的代價,縱使如此,陸繁星依然希望他們未來有天還能一起攜老。

在元苑昏迷期間,徐燕時向徐老大爺和盤托出,徐老大爺才知陸繁星尚在人間。相比不能相認的遺憾,徐老大爺更希望她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陸繁星回來後消沈了許多,有些感傷亦有些倦怠。

陸繁星與徐燕時的故事,賀蘭沒有特意問過,事情的前因後果,在元苑找過陸繁星後,他能猜出七八分了。陸繁星後來離開去探望徐燕時,賀蘭也不曾打擾過她。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往事,如果是陸繁星想守住的秘密,賀蘭願意假裝不知道。在陸繁星回來後,賀蘭直觀感受到她的笑容少了許多。

然而,不管開心與否,他們都得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裏。

一日剛下課,賀蘭就被老教授叫住:“賀蘭同學,你等等,我手上有個課題,如果你能寫好,就算是你的平時分,如果寫不好,就再修一年吧。”說完,老教授笑瞇瞇看著他,篤定賀蘭一定只能答應。

賀蘭無奈:“教授,您老人家這是賴上我了,敢問是什麽課題呀?”

“我聽說你女朋友最多,這個課題絕對適合你,肯定能寫好。課題叫“如何正確地談戀愛。”老教授一本正經說完,仍舊笑瞇瞇地看著賀蘭。

周圍原本看熱鬧的同學們都驚呼出聲,紛紛激動難耐地看著賀蘭。賀蘭挑了挑眉:女朋友最多這是什麽梗?一時之間,連他自己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自己女朋友過多。

不過,和許多女孩子“共度良宵”賀蘭確有自己的難言之隱,很多人以為母親的去世對他影響不深。其實,那只是表象,這種表象下的隱情在他回國接管公司後才被“大秘”發現。母親自殺被年幼的賀蘭看到,他一旦入睡就很容易會陷入驚悸,醫生斷言如果不能治好這種驚悸,賀蘭隨時有可能因為在夢中驚悸而死去。

“大秘”本名何彥,他曾是個籍籍無名的窮小子,在他母親生命垂危的時候,女朋友卷走他所有的錢財,他厚著臉皮去所在公司預支薪水,卻被公司以“請假太多,用不起他這樣的人”為由掃地出門。萬分崩潰的何彥唯一那麽一次在街頭大哭,被路過的崔前看到了。

何彥永遠都記得,崔前俯身拍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張紙巾:“我不知道你遇到什麽這麽難過的事情,我的孩子像你這般大,她如果這樣哭,我會很難過的。如果是金錢上的困難,你可以把所需金額填在支票上。”說完,崔前就真的掏出了一張金額空白隨時可以提現的支票給了何彥。

一開始,何彥以為崔前是在開玩笑,那時的他並不認識崔前,不知自己眼前的人有著一個財富帝國。那張支票也沒有扔掉,只當做一個陌生的好心人給自己的善意與安慰。後來,母親急需費用做手術,何彥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寫了母親做手術的金額拿去提現,居然真的取到了錢。待母親病情穩定下來,何彥到處打聽自己的恩人,後來方知是鼎鼎有名的崔前。

母親病好後,何彥帶著自己的簡歷找到了崔前的公司,直言自己是來報恩的。崔前接受了何彥的簡歷,但是並沒有接受何彥的報恩。

崔前若有所思地勉勵何彥:“我希望你來這裏是因為真的喜歡這個地方,是因為喜歡這個圈子,我給你三年的時間,如果你覺得自己熱愛如今的工作,我相信你一定有別樣的天地,如果不熱愛,我也希望你辭職離開另尋一番天地。”

三年之約,讓何彥明白了崔前的良苦用心。三年的時間,何彥從底層打拼到高層,直至站在崔前的身邊,這個年輕人用自己的信念與成績說服了崔前。

崔前去世前,將崔氏與賀蘭托付給了何彥。後來這個老人的去世,成了何彥的隱痛。在賀蘭的身上,何彥看到了崔氏一門的延續,所以何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護賀蘭。

最初得知賀蘭的病,何彥忍不住去了崔前的墓前哭了一番,他已經多年不再哭泣,可是一想到崔前的托付,賀蘭的病情,讓他深感自己多年的努力仍舊百無一用。因為關愛賀蘭,所以他想盡了一切辦法保護賀蘭。最初,何彥每個晚上都守在賀蘭的身邊,生怕賀蘭夜間驚悸無聲無息地痛苦離去。可是,何彥也有自己的工作,日以繼夜,對他而言,越來越吃力。賀蘭發現何彥的做法後,斷然不肯再讓何彥如此折損。

後來,兩個人就有了共識。何彥聘請了一些女孩子輪流值夜,每天晚上只能躺在賀蘭旁邊的床上,一旦賀蘭有驚悸的現象,就必須拍拍他的背來舒緩賀蘭夢裏的緊張與害怕。

當然,也有不少女孩子存了勾搭賀蘭的心思,奈何賀蘭表面看似放蕩不羈,實則一直是個心志堅定的人。何彥也屢次告誡那些女孩子少做無用功的事情,不然他會親自出面料理她們。

那些有別樣心思的女孩子最後被篩掉了,只留下五個人輪流值夜守護賀蘭。後來,這五個人經過特訓更是成了保鏢一樣的存在。偶爾也有女孩子回過頭去糾纏賀蘭,賀蘭顧及在校園裏不便引起騷動,假意與對方離開。出了校門後自有何彥料理對方,但是也免不了留下“風流多情”的名聲。

這個秘密就連謝珵璇都不知情,唯一一次的意外是賀蘭剛知道陸觀紜的死訊,他悲傷之餘,隨意找了一個女孩子來值夜。謝珵璇的電話驚醒了他,清醒後的他套好衣服,直接付了值夜薪金。女孩子舍不得這樣大方的他,伸手摟住他希望還有下一次這樣的機會,但是賀蘭完全不受影響。

這些往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在很多同學的心裏,賀蘭是個花心又帥氣的貴公子。久而久之,傳聞越演越烈,賀蘭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了N多的女朋友。

被醫生斷言命不久矣的痛苦,似乎只是閃現了一會在賀蘭的腦子裏。很快,賀蘭就恢覆了自己的神色。

賀蘭攤手一笑:“教授,這不逢時啊,我現在沒有女朋友,怕是沒法子給您完成課題了。”

老教授精明得很,倒不會打退堂鼓:“沒事,我認為以你的戀愛經驗是足夠完成這個課題的,就這樣定了,寒假結束後我就需要這個課題來給同學們講課。”

說完,老教授收起講案就離開了,同學們起哄聲不斷。

“喲,賀蘭,趕緊現找一個!”

“賀蘭同學,你看我適合做你的女朋友嗎?”

“賀蘭,咱們一起做課題吧”

“嘿,你確定是真的找賀蘭做課題,而不是做些別的什麽不可說。”

“餵餵餵,你們這都什麽思想呢!同學之間該友好互助。”

.......

謝珵璇與陸繁星相視一笑,都知道賀蘭這次是遭老教授的算計了,讓他老是缺課!

賀蘭這次算是栽了,午餐時分也沒胃口,叉子撥來撥去,楞是沒有怎麽吃。謝珵璇看著賀蘭懨懨那樣樂不可支,一本正經地逗他:“要不,你和繁星談戀愛吧,反正繁星也是單身。”

這話一下子沖擊到了關茜茜的敏感神經,關茜茜故意逗謝珵璇:“我也單身啊,你怎麽不向賀蘭推薦我?”

在陸繁星看來就是火藥味十足,大型的修羅場。陸繁星立刻做了補救:“對的,茜茜是單身,你們可以試試。”

陸繁星的話剛說出來,關茜茜與謝珵璇就大笑起來,她們眼前的這個傻姑娘,怕是不知道關茜茜早已將心事已經挑明,也決定放下了。

關茜茜在某個夜晚單獨向賀蘭告白了。這份勇氣賀蘭佩服,仍然給了最傷人心的答案。他很直接告訴關茜茜:“茜茜,你是珵璇的好朋友,我就不繞圈子了。我不希望傷害你,也不願你心存幻想,賀蘭從來不是什麽好人,也不會喜歡任何人。”關茜茜不是第一個想要拯救賀蘭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對於這點賀蘭看得很明白,卻仍舊不會動心。

“賀蘭,我真心希望你將來遇到一個相互喜歡的人,那個人是不是我不重要。”面對賀蘭的斬釘截鐵,關茜茜有一絲的難過,更多的是對賀蘭的關切。

賀蘭的秘密也許藏得很好,偶爾不經意流露的脆弱,卻落入關茜茜的眼裏。她說的話都是真的,她確實很希望賀蘭在這個世界上能被人所愛,不再做個冷冰冰的人。

那晚的勇氣只是曇花一現,吐出真心話的關茜茜反倒沒有再那麽在意賀蘭了。瞧著眼前的陸繁星,關茜茜嘆口氣:“繁星吶,我才不要賀蘭,他真是夠討厭的,每次拒絕女孩子都很直接!”這話逗得陸繁星和謝珵璇都笑了。

賀蘭饒有興趣盯著陸繁星,他偏不想成全陸繁星的“成人之美”,如果說他以前沒註意到關茜茜的愛慕,後來謝珵璇問過他後,他就猜到十之八九了。可是,他不喜歡關茜茜,也不願意讓關茜茜有無謂的希望。

既然陸繁星要“成人之美”,賀蘭就決定來個“釜底抽薪”。

賀蘭朝著陸繁星眉目一挑,環視一圈滿飯堂的同學,突然站起來:“親愛的同學們,從今天開始,陸繁星是我賀蘭的女朋友。為了慶祝陸繁星願意成為我的女朋友,今晚請大家吃飯,見者有份。”

頓時,飯堂都沸騰了。不少與賀蘭相識的同學朋友都湊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打趣,還有不少在打量陸繁星的。

他們這一桌子原本坐著的幾人倒是相對無言。關茜茜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饒是她喜歡了賀蘭這麽久,也沒見過這麽調皮又“二”的賀蘭。謝珵璇咬著吸管喝著奶茶,暗自感嘆賀蘭這家夥的任性妄為。陸繁星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她的解釋無人相信,大家都看著她與賀蘭暧昧一笑。

待大家漸漸散去,陸繁星瞪著賀蘭。賀蘭看出陸繁星有些生氣,也不再逗她。

賀蘭一本正經地說:“咳咳,反正你就當幫幫我完成教授的課題嘛!不然,我又得再留一年!別人都三年抱倆了,我都還得在學校奮鬥人生。”

“該!”三個女孩子一起說出來,隨後大笑。最後,陸繁星同意與賀蘭假扮一段時間情侶完成老教授布置的課題,並約定在課題任務結束就公開“分手”。

賀蘭為了課題與陸繁星假扮情侶,其實與平時也沒多大區別。兩個人只是把普通情侶會做的小事都覆述一遍,把個人心得體會記錄下來,又翻閱各種心理書籍進行佐證。很長一段時間,謝珵璇與關茜茜都默默無語,因為這兩個人哪是談戀愛,像在搞嚴謹的學術一般。

在這個過程中,賀蘭發覺陸繁星有更多沒有做過的事情,她甚至從沒有吃過肯德基、麥當勞。這樣的特殊,在賀蘭看來簡直就是不可思議,把他的認知三觀幾乎刷新了一遍。偶爾心血來潮,賀蘭會帶陸繁星去錄音棚教她唱歌。在賀蘭的帶動下,陸繁星的外語學得特別好,完全像是自己的母語那般。

然則,賀蘭看似樣樣都好,唯一有一樣,陸繁星很有異議。陸繁星認為賀蘭總是吃外賣不健康,偶爾強迫他跟自己學下廚。圍著圍裙的賀蘭真是非常可愛,又絲毫不減帥氣。失敗了好幾天,賀蘭總算做出了一碗陸繁星點頭的粥。兩個人也算是互相學習,互相進步。

這樣短暫的快樂時光,賀蘭也不知能夠維系多久。他自幼就與父親的關系不睦,父子倆見不上面,多數都是電話聯系。他回賀家有家政阿姨負責做飯,在公司他有“大秘”負責他的飲食,獨自在崔宅的時候,外賣又成了他的最愛。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完全不曾考慮過自己也需要學會下廚。

在快樂中的他們都沒有想到,看似平靜的生活下,其實湧動著不安的驚濤駭浪。

又是一個周末,謝珵璇帶著陸繁星逛街。突然,謝珵璇靈機一動:“帶你去見識一下你’男朋友’的另一個樣子。”說完,謝珵璇立刻扯著陸繁星打車去了一個地方。待到了目的地,陸繁星很無語地看著眼前的高樓大廈,問謝珵璇來這裏做什麽。

謝珵璇數著時間,果不其然,下午兩點剛到,兩輛名車開了過來,大廈外的十幾名工作人員排成一條直線,其中一個男的上前給前頭的車子開了車門。陸繁星看著下車的那人的背影,突然意識到這個人是賀蘭。

謝珵璇對陸繁星說:“瞧見了吧,那個西裝革履的人是賀蘭,他身邊的那個是他的秘書,也是他外公留給他的心腹,人稱“大秘”,後面浩浩蕩蕩跟著他的那些都是秘書辦與總經辦的人員,他們負責賀蘭的日常工作安排。”

走此一遭,陸繁星才知賀蘭從年少起就開始肩負起他外公的公司。無論他在學校如何平易近人,在外面如何放蕩不羈,在公司他永遠是一個標準的繼承人模樣。看到賀蘭的穩重,陸繁星想起了謝珵寧,那個少年從小無憂無慮地長大,縱然家世顯赫,卻一絲一毫的貴氣都不曾顯露,不知是本性如此,還是善於隱藏。

有那麽一瞬間,陸繁星差點就將心中所想對謝珵璇說出來。

如果不曾知道真相,這樣的“陰差陽錯”或許又是另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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