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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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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往事有多少歡樂與憂愁,大概只有一起長大的他們才會知道。

謝珵璇說完了要說的故事,停了腳步,看著陸繁星極其認真:“賀蘭從來不說自己的難過,可是我很了解他,觀紜去世,他很難過。他對觀紜沒有男女之情,但是等同親人。”

謝珵璇囁嚅了一會,還是沒有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因為她知道要陸繁星就此原諒賀蘭,這對陸繁星太不公平了,沒人一定就得委屈自己。

在她們說完話時,賀蘭恰好打完了比賽,在隊友們的簇擁下往這邊走來。一群男孩子嗓門又大,聲音老遠都能聽見,加之剛打完一場痛快又酣暢的比賽,言語更是免不了激動。賀蘭倒是很少說話,只偶爾適時回答一句。

很多人都知道賀蘭與謝珵璇關系不錯,當他們至跟前的時候,其中一個隊友看著謝珵璇就熱情出聲:“謝珵璇,一起去吃飯吧。”

賀蘭掃了一眼陸繁星,隨後移開自己的視線,與周圍的隊友討論去哪裏吃飯。謝珵璇瞧見了賀蘭的那一眼,暗自好笑,悄悄拽了拽陸繁星的衣角。

陸繁星沒有做出抗拒的舉動,謝珵璇才放心回答:“你們請客我就去,還要帶我家小星星一起去!”

先前出聲的隊友爽朗一笑:“這有什麽問題。”

於是,大家浩浩蕩蕩出了校門去吃飯。因著都是學生,倒也沒有那麽多講究,找了一個能吃上炒菜的小店就坐了下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點菜,倒是沒人留心賀蘭在陸繁星的身邊坐下。

賀蘭到哪裏都是個寶貝,長得好看招人喜歡。因著隊友們個性也爽朗活潑,一群熊孩子逗得老板娘非常開心,高興之餘還送了一個菜給他們。

這本該是個美好的夜晚,直到一群小混混進了小店。小混混們吃喝了一頓要求結賬,老板娘知道他們這些不是什麽正經人,也懶得得罪他們,只草草計算一番就答了一個數:“付230元就行了。”

其中一個賊眉鼠眼的小混混就不樂意了,按下了要付錢的那家夥,一腳踩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櫃臺:“老板娘,這黑店啊,要230,我看這80也盡夠了。”

老板娘仍舊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盡量維持自己的禮貌不得罪人:“您看你們點的都是海鮮,個個都是大菜,230已經是優惠了。”

小混混聽完直接走回原來的桌子上,將喝剩的酒瓶砸碎了。玻璃清脆地聲響嚇了周圍的客人們一跳。陸繁星自打這群人進了小店,吃的東西越發地少,她想起了當年攔截她的那些不良少年,心裏的恐懼頓生。

校隊的隊長意識到那些家夥恐怕不肯善了,老板娘的男人又剛好出去送外賣了,於是主動上前說和:“來這吃飯講究個和氣生財嘛,這桌菜不算啤酒這些總也不止這個數了,老板娘也是優惠了。”

小混混不高興了,瞧了校隊的隊長一眼,直接推了他一把:“小子,哪來的,懂不懂規矩,知道你爺爺我是誰嗎?滾遠點,不然弄死你。”

說完,小混混招呼其他的小混混對小店進行打砸。隊友們看不過去,上去阻止他們,不意外雙方打了起來,瞬間整個小店亂成一鍋粥。賀蘭在國外曾經練過跆拳道,這些小混混的拳腳功夫還傷不到他,但是對方人很多,他一時也沒有制止得了他們。

吃了虧的小混混們更是眼睛都打紅了,其中一個人挨了賀蘭一腳後,摔在地上突然看到了閃躲在一旁的謝珵璇和陸繁星,立刻抄起來一個空酒瓶對另一個混混說:“那兩個女的跟他們一夥的,我非得給這群小兔崽子顏色瞧瞧。”

說完,那個小混混抄著酒瓶過來了,直接就往她們身上砸去。陸繁星一眼就看出來眼前的混混想做什麽,她將被嚇得瑟瑟發抖的謝珵璇藏在自己的身後。酒瓶子砸下的那刻,陸繁星以為自己會流血,會疼。

玻璃應聲而碎,可是沒有砸在陸繁星的身上,而是砸在沖過來將她護在懷裏的賀蘭身上,賀蘭怕玻璃碎片傷到陸繁星的眼睛,還用手遮擋了她的頭部。賀蘭吃痛了一記,放開陸繁星,回過身一腳將那個小混混踹開。

老板娘怕那群混混真傷到這群孩子,趁著店裏亂偷偷報了警。小混混們後來都被抓走了,賀蘭他們做了簡單的筆錄,還將損壞老板娘東西的錢放在了櫃臺,一行人悄然離去。走了不遠,大家就分道揚鑣,有些搭車去醫院看診,有些回了學校做掩護,只留下賀蘭與謝珵璇、陸繁星三人。

謝珵璇借著街邊的燈光才發現賀蘭的嘴角淤青,臉上也帶了點傷,他剛才還不要命地為陸繁星擋了一瓶子,也不知道身上有沒有受傷。謝珵璇提出陪賀蘭去醫院,賀蘭不理她的碎碎念,轉身去取車過來。

上了車,謝珵璇還在念叨。賀蘭無奈瞪了她一眼:“一點小傷,不礙事。”

把手一轉,車已經進入了車流裏,怕打擾賀蘭開車,謝珵璇終究只反駁了一句:“這裏離賀家最近,如果你不願意去醫院,咱們就先回賀家。”

賀蘭心知謝珵璇是為自己好,他也不再作聲,直接打了方向盤往賀家而去。

回到賀家後,賀父不在家,繼母也不在家,家裏的傭人們被放了假。賀蘭也沒跟陸繁星她們客氣,直接把自己的襯衫一脫扔垃圾桶裏,赤裸著上半身去了洗手間。

謝珵璇自知他的個性執拗,不肯給人幫忙上藥,想了想對陸繁星說:“繁星,你上樓幫找一下藥箱吧,醫藥箱在他的房間裏,左邊手第三個房間。我得去煮個蛋和打點溫水來,待會讓他擦拭傷口。”

陸繁星不知所措地點點頭,急匆匆往樓上去,今晚的事情已經超出她冷靜的範圍了。她在坐車來賀家的路上,一直小心翼翼瞄著賀蘭,可是賀蘭沒有開車裏的內燈,她完全看不清他哪裏受了傷。他替她擋玻璃酒瓶的那一幕,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今晚的驚險。

賀蘭看著鏡子才發現自己的腰上有了淤紫,估摸是剛才打架的時候撞到了桌子,生疼得很。幸好,他打完球把籃球服換了,不然今晚肯定遭殃。洗了一下臉,賀蘭才出來。兩個小姑娘都不在,他倒了一杯水喝,剛放下了水杯,大門就被擰開了。

賀錚風塵仆仆走了進來,賀蘭的繼母跟在身後。賀錚一看到賀蘭這副模樣,就以為他又去了哪裏鬼混,氣不打一處來。

賀錚扔下自己手中的行李箱,指著賀蘭氣急敗壞道:“你個怪物今晚又去哪裏鬼混了?我告訴你,賀蘭,別以為你有你外公留下的財產就可以有恃無恐,你給我拎清些。”

說完,賀錚突然瞧到樓梯拐角處有一點兒裙角,更是火冒三丈,以為賀蘭帶了外面鬼混的女孩子回家。

“賀蘭,我再次警告,收斂你自己的行徑,你的女朋友甚至妻子只能是在謝珵璇和陸繁星之間產生,我不管你帶的什麽人回來,明天我回來之前解決掉。你再這樣混賬下去,對你未來的妻子公平嗎?”賀錚怒其不爭氣。

賀錚的斥責激起了賀蘭的憤怒:“賀錚,我們鬥了那麽多年,你什麽德行我清楚得很。公平?這種東西先別說我有沒有,至少你是沒有的。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更看重的是謝家嗎?事實上你打心底裏瞧不上陸繁星這個人,因為她是陸家在這麽多年後才找回來的嫡次女,從小沒有受到很好的教育,她連名媛都稱之不上,你在乎的只是陸家的光環。”

“謝珵璇其實你也瞧不上,雖然她從小就接受很好的教育,但是謝家陰衰陽盛,謝老頭子夫婦又把她帶在身邊當心肝寶貝養了許久,楞是把這丫頭片子寵出了一個新高度,沖動又愛耍冷臉,這樣的兒媳婦你心裏多少都膈應。”說完,賀蘭冷冷一笑,笑容要多諷刺就有多諷刺。

賀蘭把該說的挑明了,遮羞布被撕開,赤裸裸打了賀錚的臉。賀錚對著眼前這個滿是戾氣的兒子,一下子詞窮了。賀錚認為賀蘭從來不能體諒他的用心,他只是希望賀蘭不再重蹈他和崔眞眞的悲劇,門第相差太大,根本磨合不來。崔眞眞的故去,賀錚自認心底又豈能不痛,他也並非不愛自己的兒子,可是崔前在世之時,根本不給他機會去見賀蘭。

好不容易把親生兒子接回身邊,可是賀蘭小小年紀就各種幺蛾子不斷,已經懂得爾虞我詐了,數次出手與他交鋒。在重要場合,賀蘭從來不曾給過面子或者臺階他,總是拒他千裏之外。

崔前去世不久後,賀蘭主動提出搬回賀家住,賀錚其實是驚訝的,他一直認為兒子不肯原諒他。可是當賀蘭搬回來賀家的第一個晚上,賀蘭就當著賀錚與賀錚新婚妻子的面說:“搬回來住,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想看看媽媽生前待過的地方。”

一句話讓賀錚的新婚妻子秦襄很下不來臺,也勾起賀錚心底的痛。賀蘭回來賀家回得少,行蹤飄忽不定。賀蘭始終認為賀錚沒有愛過自己的母親,也認為自己母親的痕跡在這個賀家一丁點都不剩了。

繼母秦襄不忍心看到父子兩個再次爭吵不休,出言阻止:“賀蘭,他是你父親,他是為你好,你不該這麽說話。”

賀蘭看著秦襄,似笑非笑:“秦小姐,莫不是你嫁給了賀錚,真以為是我媽啦?父親?我沒他這種爹。”

說完,賀蘭立刻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是賀錚沖上前動手打了他。

“你個逆子!”賀錚打完了,抓起桌子上的水杯朝著樓梯拐角處砸去,將躲在那裏的人嚇了一跳。賀錚怒火攻心奪門而去,秦襄生怕賀錚出什麽事,也隨之而去。

氣走了自己的父親,賀蘭倒是坐了下來,靜默不語,卻半點不見氣走父親的開心。樓梯拐角處的陸繁星攥緊了自己手中的醫藥箱,聽見了開門關門的動靜才小心翼翼走了下來。

賀蘭察覺有陰影,擡頭才看到站在自己跟前的陸繁星,他的臉上掛著疲倦,卻仍舊輕聲問她:“對不起,嚇到你了吧?”

陸繁星看著賀蘭臉上的掌印,她開始相信謝珵璇說的那些話,這個世界沒有一個人愛過眼前這個男孩子。陸繁星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她也曾狠狠打過自己。陸繁星看著賀蘭的臉突然流下了眼淚,過去的記憶與現狀交織在一起。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你一定很疼。”連問話都不必,篤定他一定很疼。因為她曾經也好疼好疼啊,可是沒一個人問過她疼不疼。

謝珵璇早在賀父回來的時候就知曉了,可是她也想不到這對父子倆仍舊一見面就是“刀光劍影”。謝珵璇煮好了雞蛋要端出去的時候,卻看到一幅溫馨的畫面。賀蘭坐在沙發上靜靜對著陸繁星發呆,陸繁星輕手輕腳給他塗消毒水,生怕弄疼了他。

剛看到陸繁星的眼淚,賀蘭居然生出一種陸繁星在心疼他的感覺,可是眼前的女孩子曾那麽信誓旦旦對他說不適合做朋友,她又怎麽可能會心疼自己呢,這個世界上又怎麽會有人心疼自己呢?

賀蘭這一刻突然就不願意藏起自己的心事,直接就問:“你剛才是在心疼我嗎?”

陸繁星這才恍然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事,真是鬼迷心竅了。

賀蘭也不為難她,也不執著一個答案。賀蘭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抱歉道:“很晚了,如果你不嫌棄就暫時住在賀家吧,如果不想留下,我開車送你回家。”

陸繁星看著他依舊沒有處理得當的傷口,搖搖頭:“沒事,我在這裏住一晚。”

“樓上右手邊是客房,你也累了,上去休息吧。”賀蘭不願意陸繁星再看到自己的傷口,將她打發去休息。

陸繁星看出他的拒絕,也不再做無用功,乖巧地點點頭,蓋好醫藥箱,向賀蘭道了晚安就上樓去了。去到客房,陸繁星給陸母去了電話,告知陸母今晚的特殊情況,報備自己今晚在賀家住一晚。

謝珵璇瞧著陸繁星上樓才端著雞蛋出來,把雞蛋擱在桌子上,扔了幹凈的毛巾給賀蘭。賀蘭用毛巾裹住雞蛋才敷在自己的淤青淤紫的地方,瞬間就被燙得嘶了一聲。謝珵璇氣得樂了:“該!”

說完,謝珵璇又擔憂地問他:“玻璃碎沒有紮進皮膚吧?”賀蘭搖了搖頭,繼續搗鼓自己的傷處。

謝珵璇欲言又止,終究是沒有說什麽,她想告訴賀蘭,如果不是真心,希望賀蘭不要打擾陸繁星。可是,賀蘭連關茜茜都不願意欺騙,又何況是陸繁星。若非有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愫,賀蘭一定不會允許陸繁星給他消毒傷口的。

賀蘭與賀父剛才的爭吵,謝珵璇聽得一清二楚。其實,賀父的用心,他們這樣子家庭長大的孩子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不能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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