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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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說起謝家的老六謝珵清,很多男人除了呸,再嫉妒地道一聲“一臉薄情”,而很多女人則愛死他那個狐貍精似的眼睛,玩世不恭的態度。謝珵清是謝大爺的幺子,熟悉他的朋友都道他出生不是時候。

謝珵清上頭已有三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在他還沒有出世前,謝大娘喜歡吃辣椒,上至妯娌小叔子,下至家政司機都嚷著是個小公主,謝大娘就更加心心念念以為這胎會是個閨女了,一家人都激動不已等待著這個“小公主”的降生。

當謝大娘順產生下謝珵清,護士知道謝大娘的家世背景,有心討個好,抱著小謝珵清對謝大娘笑著說:“恭喜啦,是位小公子。”

謝大娘揚起的微笑就這樣僵在了那裏,也許是被這個消息刺激到了,頓時“虎軀一震”朝著門外大喊:“老公,我的閨女......”話沒說完,謝大娘受了刺激加之體力消耗過度就這麽暈過去了。

產房外的謝大爺雖然已經是第五次當爹了,可是仍舊緊張不已,他在產房外面踱來踱去,自然是聽到自家夫人的“雷公吼”,他以為發生了什麽事,不顧勸阻闖了進去,才知是個烏龍。

當小謝珵清被抱出來後,小嘴一歪就哭了,謝大爺抱著自己的小哭包兒子迷茫。

三兒子謝珵宋和四兒子謝珵明看了謝大爺懷裏的娃娃,都興奮嚷著:“爸爸,妹妹好可愛,好漂亮(*▽*)”

其實,剛出生的孩子又怎麽能看出來好看與不好看吶,不說醜兮兮已經給足了面子。為了這個唯一的“妹妹”,謝珵宋兄弟倆還是睜著眼睛說了瞎話。

謝大爺滿心覆雜解釋:“不是妹妹,生的是個弟弟。”

謝珵宋兩兄弟聽完,果斷地宣布自己要回去上課,頭也不回就這樣離開了醫院。

一路上,謝珵明跟謝珵宋嘀咕:“四哥,那麽可愛的娃娃,怎麽可能是個男孩子呢?”

謝珵宋皺著眉頭嫌棄道:“晚上回家再看看,估計咱老爹眼瞎看錯了。”

謝珵明似懂非懂,而謝大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兩個小兔崽子在背地裏編排自己。因著老大謝珵唐去了外地念書,不在當地,故而也不能在醫院迎接這個“妹妹”的降生。為此。電話裏沒少被產期將近的謝大娘數落,說他這個不孝子不疼惜這個年幼即將出世的“妹妹”,謝珵唐感到非常無奈。

謝大爺的二閨女謝珵蘭倒是淡定,看了一眼剛出生的弟弟,似是認命般嘆口氣:“謝家看來是沒辦法再出個姑娘了。”

是的,謝家家大業大,唯一不好的是謝家陰衰陽盛。算上宗族裏面的嫡系子孫在內,也不過謝珵蘭和謝珵梅兩個小姑娘。為此,大家都眼巴巴盼著謝大娘這一胎能再生個姑娘,然而,這個願望無法實現了。

夜幕降臨後,謝大娘才醒來,看著謝大爺眼淚汪汪:“趕緊去查查誰把老娘的閨女換走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謝大娘才接受自己生的是個小子這個事實。因著前面已有三個哥哥,自己又恰好不是個女的,生不逢時,謝珵清在家裏的地位可謂是直線下降。

小時候,謝珵清不受家裏人待見,哥哥們總不帶他玩,謝大娘一心放在唯一的閨女謝珵蘭身上,謝大爺也為自己的工作忙忙碌碌,似乎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事情,而他只有自己,於是他總是一個人玩 。

謝珵清漸漸成為謝家最安靜的少年,為了打發時間,他學會了很多的樂器。只是,不管是鋼琴,還是小提琴,又或是揚琴,他的琴聲裏總是充滿了孤獨。他一身的技藝,直至後來謝珵寧的出生才有了傳承。

長輩們都誇讚謝珵清是個乖巧的孩子,可誰能想得到他的內心也住著一只頑皮的豹子。

這個安靜的少年在他十歲的時候撕碎了自己乖巧的外殼,在學校裏一打成名,明明他渾身也是傷,嘴角帶著幹涸的血跡,卻也沒有讓自己倒下。謝大娘接到學校的電話,趕到學校看到自己的孩子傷成那樣,喚醒了她心底沈睡多年的母愛。

沒有人知道謝珵清打架的原因,他不願意說,而涉事的其他幾個學生也因為是“刺頭”,平時沒少欺壓其他低年級同學,學校秉公做出了處理。

這以後,謝大娘拼了命地想彌補謝珵清,可謝珵清似乎沒有受過任何委屈和忽視一樣,不太在乎這種遲來的補償。他再也沒有恢覆過去乖巧的樣子,他會和所有人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會說甜言蜜語哄謝大娘開心,卻再也沒有顯露過自己的心事了。謝大娘很內疚,覺得是她的忽略,她的孩子才變成了這樣。

謝珵清對每個家人都依然重視和充滿愛意,不曾改變絲毫,沒有因為多年的忽視而心存怨恨,也不學顧影自憐那套。過去的他像櫥窗裏的精致娃娃一樣,沒有自己的太多表情,隨遇而安,無論這個家有沒有重視他。而今,他試著融入這個家,整日嘻嘻哈哈,任誰也不忍心拒絕這樣陽光的他。

謝珵清的改變,讓謝家的每一個人開始重新審視這個被忽視著長大的“小王子”。謝珵清的哥哥們,對這個弟弟有太多覆雜感受,

小時候,謝珵宋是個搗蛋鬼,總將家裏面的東西碰壞,每每弄壞了東西,謝大爺操起雞毛撣子問起誰幹的,謝珵宋總是大言不慚指著謝珵清說:“珵清弄壞的。”而小謝珵清抱著自己的玩具,眼睛一眨一眨迷茫地看著謝珵宋,不否認,也不承認。

偏生,謝大爺忙於工作,疏於對謝珵清關愛,也因此有了虧欠感。每逢謝珵宋的說辭一出,再大的火氣也熄滅了。久而久之,謝珵清總被認為是個搗蛋鬼。

在謝珵清還是個少年的時候,他優秀招人喜歡,偏生還長得很“禍水”,便是幾個哥哥都不能與之相比,引得無數女孩子趨之若附。喜歡謝珵清的女孩子何其多,他又似正似邪地活著,更招人了。

謝珵清第一次見應夏,是在應夏媽媽的葬禮上,他隨同謝大娘去吊唁,也才知道,他的母親有這麽一位相交多年的舊友。那時,謝珵清並不清楚應家為什麽要應夏一個七歲大的孩子去主持葬禮。

應夏年紀還小,站在靈堂給來來往往祭奠的人致謝。應夏的姑媽在看到謝大娘出現的那刻,眼睛一亮,立刻朝著身旁的人嚷開了嗓門,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應夏的姑媽皮笑肉不笑,隨口就來:“哎,姑娘還小,第一次辦喪事沒經驗,肯定不伶俐,你們都上點心幫襯點。”

謝珵清在心裏嗤笑,這個姑媽好手段,想要博得一個能幹幫襯孤女的好名聲,卻奈何自己的腦子和嘴巴不是一家人,說話不咋像樣。

有個鄰居瞧不過眼,小聲與旁人唾棄了幾句,但礙於靈堂死者為大,也沒有過多說話。小聲嘀咕的話語全部落入了謝珵清的耳朵裏。

畢竟逝去的人並不是謝珵清的什麽人,他自然不會感同身受什麽悲傷情緒,陪同謝大娘過來已經很給面子了。

應夏站在冷風裏,沒有一滴眼淚,眼眶裏紅了一片,估摸著已經流不出眼淚了,謝珵清不得不承認自己當時是真的動了惻隱之心,可是始終什麽都沒有做。

謝大娘祭拜完畢,謝珵清陪同謝大娘走到應夏身旁時,謝大娘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失去母親的小姑娘,奈何有人實在不知趣。

應夏的姑媽擋住應夏,熱切地握著謝大娘的手,似乎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那般激動,不停地叨著:“哎呀,你是個好的,還大老遠來送她一程。阿顏是個沒福氣的,早早就去了。”

說完應夏的姑媽又瞅瞅謝珵清,驚訝萬分道:“這便是小公子吧,模樣可俊俏了。”說著又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對謝珵清說:“別生分,與應夏一樣叫我姑媽就成。”

說完橫了一旁的應夏一眼又自顧自地說:“這孩子是個不伶俐,自己母親的喪事都操持不來,往後指不定還得仰仗你們的照顧呢。”

話越說越不成樣子,謝大娘這個暴脾氣差點就沒忍住。

謝珵清看著應夏身旁仔細與謝大娘套近乎的姑媽一眼,似是而非笑著說一句:“想來她是不夠伶俐的,姑媽倒是伶俐,一看就知道家裏是死過不少人了,應該辦過不少喪事了。”

少年時的謝珵清嘴巴子從未繞過人,自從他脫去了安靜斯文的外表後,幾乎是逆天生長,說話過分又囂張。謝珵清自然不會隨便承認一個不知哪裏冒出來充老大的“姑媽”,誰占這種名頭的便宜,他自然是要找回場子的。

一句話堵得應夏的姑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斥責卻又不敢聲張,畢竟眼前的男孩子不是她那不堪事唯唯諾諾的侄女。

謝大娘知道自家的小兒子是故意出頭的,假意口頭責怪幾句,輕輕帶過。謝珵清也深知自己的母親是恨不得雙手雙腳讚成他這樣做的,所以他絲毫沒有負擔。

後來應夏的爸爸活著回來了,應家的家庭地位重新洗牌,應夏再也不是個失去媽媽的孤女了。謝珵清也不曾想自己在惻隱之心驅使下說的幾句話,讓應夏對他有了別樣的情愫。這以後,應夏時常來謝家找謝珵清玩,應夏算得上謝珵清人生中的第一個好朋友。

應夏是個乖巧的女孩子,又偏偏喜歡上了謝珵清這個混不吝,相識久了,應夏反而能放下自己的乖巧,偶然也會露出自己任性的一面,終於活得像個女孩子了。年少時,應夏每每被謝珵清氣哭,時時說再也不理他,可每次看到謝珵清闖禍被謝大爺揍又心疼。在謝大爺離開後,應夏總是一邊給謝珵清塗藥酒,一邊掉著眼淚在他的紫青淤處呵氣,輕輕抽泣:“夏夏呼呼,珵清不疼了。”

謝珵清太過獨立,他一向不喜歡帶著女孩子一起玩,應夏總讓他狠不下心去拒絕。很多時候,應夏對著他總是哭,一言不合就哭,高高興興也哭,他不明白女孩子的淚腺為何這麽發達。也許應夏時常在他的眼前哭,倒也習慣了她的存在。久而久之,他們如影隨形。如果時間就此停在那裏,也許後來就沒有了遺憾。

有一段時間,應夏迷上看小說,看完還不算,還時常扯著謝珵清問東問西。

應夏曾開心地問過他:“珵清,如果要你在周芷若與趙敏裏選一個,你選誰?”應夏隱去了自己喜歡周芷若的事實,迫切地想知道一個答案。

謝珵清在應夏的強迫下,也曾拜讀過小說,但他一向不帶入現實,不以為然:“我又不是張無忌,為什麽要選?”

應夏耍無賴:“不,就要選,快說!”

謝珵清瞧著她的興奮勁,也不忍拆臺:“也許是趙敏,因為她的‘敢愛敢恨’。”

應夏瞬間沒聊下去的欲望,轉而又問:“《誅仙》呢?如果要你在碧瑤與陸雪琪裏選一個,你選誰?”

謝珵清不成想給自己找了一個大麻煩,回答一個問題又來了一個,不過還是很有耐心地思考了一小會才給答案:“大概是陸雪琪,總不可能選殊途不同歸的人在一起。”

正邪不兩立,正邪不一定得正,但正正絕對是得正的。謝珵清的祖輩上也曾有為了感情轟轟烈烈“鬧革命”的人,但是結局實在讓人唏噓。在謝珵宋他們幾個兄弟嬉戲闖禍的日子裏,他早已拜讀完了自己家族的史書,他的眼界和心境早就超出了他現有的年紀。

作為一個“合格”的謝家人,在感情上,他註定不會選擇過程艱辛的路途。所以,他的選擇已經顯而易見了。順應天道,要麽是永遠的遺憾,又或是平步青雲的坦途;逆天而行,要麽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又或是山河破碎、山川成灰。

有些感情,相愛容易,相守太難了。無論哪種選擇,都有分岔的路口,看似只有兩種選擇,其實會有四種不一樣的結果,甚至有更多的結果。謝珵清只想做一種選擇,只得到一個最好的結果。

應夏所有的憧憬都被這兩個回答壓制下去了,再也生不出半點想知道答案的歡喜。她看著謝珵清的側臉,心下惆悵。他們有相同的愛好,卻沒有相同的喜好。她多想有那麽一次,他們能夠心有靈犀一點通,他選擇她喜歡的那一個,然,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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