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不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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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不足道哉
消息像春風一般迅速傳遍了吳白州的每一個角落。
寧水村和浦南鄉的奇事越傳越神，有人說親眼看見青龍吞雲吐霧，有人說土地廟前夜夜泛著青光。
更離奇的是，那些虔誠供奉門神的人家，晚上的時候院門上竟然還會浮現隱隱白光，連最兇悍的盜賊都不敢靠近。
楊香薇站在雲端，望著虛擬地圖上不斷閃爍的新光點，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新亮起的地方並非山神廟的金色標記，而是呈現出不同的色彩——土地廟泛著沈穩的褐光，龍王廟蕩漾著碧波般的青藍，而那些只貼了門神的人家，則閃爍著星星點點的銀輝。
“有意思......“祂輕聲自語，指尖輕點地圖。
只見那些新擴展的區域竟自發形成了獨特的信仰網絡：沿河的村落多建龍王廟，平原的鄉民偏愛土地廟，而城鎮裏的百姓則更傾向於在自家門上張貼門神畫像。
最讓楊香薇驚訝的是，這些新建的廟宇雖然簡陋，卻都蘊含著純粹的信仰之力。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座土地廟都像根系般紮入大地，每個龍王廟都似漣漪般連接著水脈，而那些門神畫像，則如同繁星般在千家萬戶間織就了一張無形的守護網。
……
這種自發性的信仰傳播，比祂當初建立山神廟時更加迅速，也更加深入人心。
想想也是，祂的山神廟還需要蓋，但土地老爺和門神就簡單多了。
尤其是土地廟，只需要三塊磚就能請來。當信仰真正契合百姓所需時，也難怪會像春雨潤物般自然滲透了。
祂輕輕揮手，虛擬地圖上頓時泛起柔和的光暈。那些新建的廟宇和門神標記開始與原有的山神廟產生共鳴，在吳白州上空交織成一張璀璨的信仰之網。
而在這張網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個虛影正在緩緩成形......
【姓名：楊香薇】
【種族：神】
【神位：黃山山神神格（佩戴中）】
【神格：創世神】
【神階：中級神】
【神骨：0.0006001241……25597%加成】
【領域：黃山（本體）、吳白州……】
【修煉功法：《修神訣》、《雷訣》、《道之初》、《規則》……】
【血量：？？？（受神階影響，僅能使用2%）】
【精神力：？？？（受神階影響，僅能使用2%）】
【神力：？？？（受神階影響，僅能使用2%）】
【技能：洞悉之眼、托夢、點靈、開光、自然之力、光雲布雨、萬物生長、神力一擊、煉器、煉藥、煉符、袖裏空間、神降、凈化……（受神格與神階雙重影響，其他技能被鎖定，待解中）】
……
楊香薇凝視著虛擬面板上跳動的數據，金色的神瞳中泛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祂能感覺到，隨著吳白州大地上無數土地廟、龍王廟和門神信仰的建立，一股股精純的信仰之力正源源不斷地湧入祂的神格之中。
“終於......“祂輕聲呢喃，指尖劃過面板上【神階：中級神】那一行閃爍的文字。
祂還以為祂要在這個世界被卡一輩子呢。
再一看神力、精神力等數值也漲了，不過被限制在2%以內。
這樣也好，祂還擔心自己升得太快了，這個世界承受不住，被祂給撐爆了。
即便是現在這樣克制的狀態，祂都能感受到周圍空間傳來的細微震顫，仿佛這個世界正在小心翼翼地適應著祂的存在。
“這樣正好。“楊香薇微微一笑，收斂周身不自覺溢散的神光。
祂望向腳下的大地，那些星星點點的信仰之光如同夜空中的螢火，雖不耀眼卻溫暖堅定。
“既不會撐破這個世界的界限，又能給予信徒們應有的庇護。“
……
楊香薇聽到了冥七的召喚。
原來冥七召喚祂不是碰到了危險，而是碰到了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他撿到了一個人。
楊香薇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睡昏的白發少年。
只見少年身上纏繞著若有若無的怨氣，那是無數枉死之人的執念凝聚而成。
祂輕輕擡手，一縷神光在指尖流轉，瞬間看透了少年的本質——
“七萬九千六百具屍骨為基，三百童男童女精血為引......“楊香薇的聲音冷了下來，“好一個'神之子'。“
冥七站在一旁，黑袍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個少年，是某個邪修或者偽神為了制造完美容器而進行的慘無人道的實驗產物。
“山神大人......“冥七的聲音有些幹澀，“他體內還殘留著禁制，若是放任不管，那些人遲早會找上門來。“
楊香薇沒有立即回答。
祂註意到少年雖然昏迷，但眉頭緊鎖，似乎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法擺脫痛苦。
更令人在意的是，少年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那是他自己割的，為了破除體內的追蹤印記。
“倒是個狠角色。“
楊香薇輕嘆一聲，指尖點在少年眉心。
神光流轉間，祂看到了更多畫面：黑暗的祭壇、痛苦的嚎叫、以及少年最後逃離時，毫不猶豫地跳下萬丈懸崖的決絕。
冥七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這些場景，他太熟悉了。
上輩子的他，被人當成反派BOSS時，經歷過無數絕境。那時，他最渴望的就是，希望有一個“人”能來救他。
還好，他這輩子碰到了。
冥七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楊香薇。
他是何其有幸，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碰到了祂。不僅救了自己，還給了他一個“成神”的機會！
楊香薇指尖的金色神光如同活物般游走，在少年體內編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那些紮根在靈魂深處的黑色禁制發出刺耳的尖嘯，像被灼燒的毒蛇般瘋狂扭動。
“忍著點。“祂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想活命就別亂動。“
冥七：“……”
我記得，山神大人當年對我還是挺溫柔，怎麽對他這麽冷酷？
少年蒼白的臉上滲出冷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突然，少年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異色的瞳孔劇烈收縮：“殺...了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楊香薇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現在知道求死了？逃出來的時候怎麽不想死？”
說著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少年頓時像離水的魚一般弓起身子。
冥七忍不住上前一步：“山神大人......“
你不能溫柔一點嗎？
就像當初對我那樣……
他完全忘記了，當初楊香薇對他只是語氣溫和些，手段可不見得比現在溫和。
“放心，死不了。“楊香薇指尖一挑，一根特別粗壯的黑線被生生拽出，“看來這就是主禁制了。“
那黑線離體的瞬間，竟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聲！
冥七臉色驟變：“是噬神蠱！“
“不噬神，他們怎麽成神？所謂的神之子，其實就是一個祭品……”楊香薇冷哼一聲，掌心騰起金色火焰，將那黑線燒得劈啪作響。
火焰中隱約浮現一張扭曲的人臉，發出怨毒的詛咒：“敢動聖子...必遭......“
“聒噪。“楊香薇五指收攏，火焰猛地暴漲，將那張臉燒得灰飛煙滅。
什麽狗屁聖子，這小子身上堆了那麽多白骨和怨魂，比冥七還像魔。
與此同時，少年身體裏剩餘的黑線開始瘋狂反撲，像無數細小的毒蟲般啃咬著他的內臟。
楊香薇眉頭微皺，突然並指如刀，直接刺入少年心口！
“呃啊——！“少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冥七瞳孔緊縮，卻見楊香薇的手並沒有真正觸及肉體，而是沒入了一層金光之中。
祂的手在少年心臟位置緩緩轉動，像是在編織什麽。
漸漸地，一根根金線從祂指尖流出，將那些破碎的黑線一一縫合、包裹。
少年痛苦的表情逐漸平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好像醒了，又好像沒醒，呆呆的。
楊香薇直接無視，突然對冥七說道：“看好了，這就是神力烙印。“
冥七：？？？？
冥七：！！！！
看什麽？
我嗎？
可我還不是神啊……
只見楊香薇指尖突然迸發出刺目的光芒，一個古樸的“薇“字在少年心臟位置緩緩成型。
那字跡看似簡單，卻蘊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冥七只看了一眼就感到雙目刺痛。
“從此以後，你的命歸我管。“楊香薇收回手，那個字隨即隱入少年體內，“敢作惡，這個烙印會讓你生不如死；但若行善......“
祂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它會是你最大的庇護。“
少年虛弱地喘息著，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楊香薇的身影。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很顯然，這個時候他已經醒了。
楊香薇轉身看向冥七：“人交給你了。記住，他若為禍——“
“我親手了結他。“冥七單膝跪地，聲音堅定。
“很好。“楊香薇滿意地點頭，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他醒來後，帶他去白果那兒凈化凈化，那一身的怨氣，嘖嘖嘖嘖......“
祂瞥了眼少年身上開始消散的黑霧，“夠他受的。“
冥七剛要應聲，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少年終於支撐不住，昏倒在地。
令人驚訝的是，這次他的眉頭是舒展的，仿佛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對了。“已經半透明的楊香薇突然又補充道，“他的名字......“
冥七會意：“道哉。“
楊香薇的身影完全消失前，冥七似乎看到祂嘴角微揚：“不錯的名字。“
當神光完全散去，冥七長舒一口氣，小心地將白發少年抱起。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安詳的睡顏，黑袍下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睡吧，“他輕聲說，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等你醒了......我帶你去見見光。“
……
少年睜開眼時，篝火正劈啪作響。
跳動的火光映照出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冥七正用樹枝撥弄著火堆，他身旁還蹲著一只雪白的狐貍。
那雪正津津有味地啃著烤得金黃的兔腿，吃得正香。
“醒了？“冥七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平靜，“感覺如何？應該好多了吧？“
少年下意識摸了摸心口。
那個位置還殘留著微微的灼熱感，但纏繞多年的陰冷疼痛確實消失了。
他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幹澀得厲害：“水...“
一個竹筒遞到眼前。
少年擡頭，對上冥七的眼睛，白狐貍蹲在他肩頭，同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少年：……他們速度好快！
“謝謝。“
少年接過竹筒，指尖不小心碰到冥七的手背，竟被那溫度燙得一顫——活人的體溫，原來這麽暖。
“哦對了，給你取了個新名字——道哉。不足道哉的道哉。“
“為什麽？“
火星劈啪炸開，映得冥七的側臉忽明忽暗：“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未來才是新生...所以，過去不足道哉。“
“不足道哉……”獲得新名字的道哉望著這個古怪的小孩子，感覺火堆旁的空間似乎被某種溫暖的力量給扭曲了，連他這樣滿身血腥的人都能被包容其中。
“道哉...“
他低聲重覆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嘗某種陌生的滋味。
忽然肩頭一沈，那只雪狐不知何湊了過來，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腕。
道哉僵在原地，他殺過人，屠過城，卻從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純粹的善意。
冥七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遞過去一個油紙包，說道：“餓了吧？先吃點東西，等明天天亮了，我帶你去找白果樹神，請她幫你凈化凈化體內的怨氣，到時候你會好受些……”
難受嗎？道哉沒有一點感覺。
畢竟更痛苦的他都經歷過，早就麻木了。
他伸手接過油紙包，裏面是幾塊晶瑩的糕點，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他小心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炸開的瞬間，眼眶突然發熱——原來食物，可以不是維持生命的丹藥，也不是增強功力的靈材，就只是……好吃而已。
夜風拂過林間，白狐蜷成毛球守在一旁，冥七撥弄著火堆，防止它變小了。
道哉望著他們，突然問道：“為什麽救我？“
冥七添柴的手頓了頓：“因為有人曾經也這樣救過我。“
火星升騰而起，在他眼中映出細碎的金光，“而且……我相信山神大人的判斷。“
“山神大人？”
“就是幫你解除身上的禁忌，還在你身體裏設下封印的人，我可沒那麽大本事救你……”
道哉望向自己的掌心，那裏隱約浮現出一個“薇“字的淡金色印記。
他握緊拳頭，第一次感到這個烙印不是枷鎖，而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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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水村和浦南鄉的奇事越傳越神，有人說親眼看見青龍吞雲吐霧，有人說土地廟前夜夜泛著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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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香薇站在雲端，望著虛擬地圖上不斷閃爍的新光點，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新亮起的地方並非山神廟的金色標記，而是呈現出不同的色彩——土地廟泛著沈穩的褐光，龍王廟蕩漾著碧波般的青藍，而那些只貼了門神的人家，則閃爍著星星點點的銀輝。
“有意思......“祂輕聲自語，指尖輕點地圖。
只見那些新擴展的區域竟自發形成了獨特的信仰網絡：沿河的村落多建龍王廟，平原的鄉民偏愛土地廟，而城鎮裏的百姓則更傾向於在自家門上張貼門神畫像。
最讓楊香薇驚訝的是，這些新建的廟宇雖然簡陋，卻都蘊含著純粹的信仰之力。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座土地廟都像根系般紮入大地，每個龍王廟都似漣漪般連接著水脈，而那些門神畫像，則如同繁星般在千家萬戶間織就了一張無形的守護網。
……
這種自發性的信仰傳播，比祂當初建立山神廟時更加迅速，也更加深入人心。
想想也是，祂的山神廟還需要蓋，但土地老爺和門神就簡單多了。
尤其是土地廟，只需要三塊磚就能請來。當信仰真正契合百姓所需時，也難怪會像春雨潤物般自然滲透了。
祂輕輕揮手，虛擬地圖上頓時泛起柔和的光暈。那些新建的廟宇和門神標記開始與原有的山神廟產生共鳴，在吳白州上空交織成一張璀璨的信仰之網。
而在這張網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個虛影正在緩緩成形......
【姓名：楊香薇】
【種族：神】
【神位：黃山山神神格（佩戴中）】
【神格：創世神】
【神階：中級神】
【神骨：0.0006001241……25597%加成】
【領域：黃山（本體）、吳白州……】
【修煉功法：《修神訣》、《雷訣》、《道之初》、《規則》……】
【血量：？？？（受神階影響，僅能使用2%）】
【精神力：？？？（受神階影響，僅能使用2%）】
【神力：？？？（受神階影響，僅能使用2%）】
【技能：洞悉之眼、托夢、點靈、開光、自然之力、光雲布雨、萬物生長、神力一擊、煉器、煉藥、煉符、袖裏空間、神降、凈化……（受神格與神階雙重影響，其他技能被鎖定，待解中）】
……
楊香薇凝視著虛擬面板上跳動的數據，金色的神瞳中泛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祂能感覺到，隨著吳白州大地上無數土地廟、龍王廟和門神信仰的建立，一股股精純的信仰之力正源源不斷地湧入祂的神格之中。
“終於......“祂輕聲呢喃，指尖劃過面板上【神階：中級神】那一行閃爍的文字。
祂還以為祂要在這個世界被卡一輩子呢。
再一看神力、精神力等數值也漲了，不過被限制在2%以內。
這樣也好，祂還擔心自己升得太快了，這個世界承受不住，被祂給撐爆了。
即便是現在這樣克制的狀態，祂都能感受到周圍空間傳來的細微震顫，仿佛這個世界正在小心翼翼地適應著祂的存在。
“這樣正好。“楊香薇微微一笑，收斂周身不自覺溢散的神光。
祂望向腳下的大地，那些星星點點的信仰之光如同夜空中的螢火，雖不耀眼卻溫暖堅定。
“既不會撐破這個世界的界限，又能給予信徒們應有的庇護。“
……
楊香薇聽到了冥七的召喚。
原來冥七召喚祂不是碰到了危險，而是碰到了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他撿到了一個人。
楊香薇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睡昏的白發少年。
只見少年身上纏繞著若有若無的怨氣，那是無數枉死之人的執念凝聚而成。
祂輕輕擡手，一縷神光在指尖流轉，瞬間看透了少年的本質——
“七萬九千六百具屍骨為基，三百童男童女精血為引......“楊香薇的聲音冷了下來，“好一個'神之子'。“
冥七站在一旁，黑袍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個少年，是某個邪修或者偽神為了制造完美容器而進行的慘無人道的實驗產物。
“山神大人......“冥七的聲音有些幹澀，“他體內還殘留著禁制，若是放任不管，那些人遲早會找上門來。“
楊香薇沒有立即回答。
祂註意到少年雖然昏迷，但眉頭緊鎖，似乎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法擺脫痛苦。
更令人在意的是，少年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那是他自己割的，為了破除體內的追蹤印記。
“倒是個狠角色。“
楊香薇輕嘆一聲，指尖點在少年眉心。
神光流轉間，祂看到了更多畫面：黑暗的祭壇、痛苦的嚎叫、以及少年最後逃離時，毫不猶豫地跳下萬丈懸崖的決絕。
冥七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這些場景，他太熟悉了。
上輩子的他，被人當成反派BOSS時，經歷過無數絕境。那時，他最渴望的就是，希望有一個“人”能來救他。
還好，他這輩子碰到了。
冥七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楊香薇。
他是何其有幸，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碰到了祂。不僅救了自己，還給了他一個“成神”的機會！
楊香薇指尖的金色神光如同活物般游走，在少年體內編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那些紮根在靈魂深處的黑色禁制發出刺耳的尖嘯，像被灼燒的毒蛇般瘋狂扭動。
“忍著點。“祂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想活命就別亂動。“
冥七：“……”
我記得，山神大人當年對我還是挺溫柔，怎麽對他這麽冷酷？
少年蒼白的臉上滲出冷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突然，少年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異色的瞳孔劇烈收縮：“殺...了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楊香薇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現在知道求死了？逃出來的時候怎麽不想死？”
說著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少年頓時像離水的魚一般弓起身子。
冥七忍不住上前一步：“山神大人......“
你不能溫柔一點嗎？
就像當初對我那樣……
他完全忘記了，當初楊香薇對他只是語氣溫和些，手段可不見得比現在溫和。
“放心，死不了。“楊香薇指尖一挑，一根特別粗壯的黑線被生生拽出，“看來這就是主禁制了。“
那黑線離體的瞬間，竟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聲！
冥七臉色驟變：“是噬神蠱！“
“不噬神，他們怎麽成神？所謂的神之子，其實就是一個祭品……”楊香薇冷哼一聲，掌心騰起金色火焰，將那黑線燒得劈啪作響。
火焰中隱約浮現一張扭曲的人臉，發出怨毒的詛咒：“敢動聖子...必遭......“
“聒噪。“楊香薇五指收攏，火焰猛地暴漲，將那張臉燒得灰飛煙滅。
什麽狗屁聖子，這小子身上堆了那麽多白骨和怨魂，比冥七還像魔。
與此同時，少年身體裏剩餘的黑線開始瘋狂反撲，像無數細小的毒蟲般啃咬著他的內臟。
楊香薇眉頭微皺，突然並指如刀，直接刺入少年心口！
“呃啊——！“少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冥七瞳孔緊縮，卻見楊香薇的手並沒有真正觸及肉體，而是沒入了一層金光之中。
祂的手在少年心臟位置緩緩轉動，像是在編織什麽。
漸漸地，一根根金線從祂指尖流出，將那些破碎的黑線一一縫合、包裹。
少年痛苦的表情逐漸平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好像醒了，又好像沒醒，呆呆的。
楊香薇直接無視，突然對冥七說道：“看好了，這就是神力烙印。“
冥七：？？？？
冥七：！！！！
看什麽？
我嗎？
可我還不是神啊……
只見楊香薇指尖突然迸發出刺目的光芒，一個古樸的“薇“字在少年心臟位置緩緩成型。
那字跡看似簡單，卻蘊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冥七只看了一眼就感到雙目刺痛。
“從此以後，你的命歸我管。“楊香薇收回手，那個字隨即隱入少年體內，“敢作惡，這個烙印會讓你生不如死；但若行善......“
祂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它會是你最大的庇護。“
少年虛弱地喘息著，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楊香薇的身影。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很顯然，這個時候他已經醒了。
楊香薇轉身看向冥七：“人交給你了。記住，他若為禍——“
“我親手了結他。“冥七單膝跪地，聲音堅定。
“很好。“楊香薇滿意地點頭，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他醒來後，帶他去白果那兒凈化凈化，那一身的怨氣，嘖嘖嘖嘖......“
祂瞥了眼少年身上開始消散的黑霧，“夠他受的。“
冥七剛要應聲，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少年終於支撐不住，昏倒在地。
令人驚訝的是，這次他的眉頭是舒展的，仿佛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對了。“已經半透明的楊香薇突然又補充道，“他的名字......“
冥七會意：“道哉。“
楊香薇的身影完全消失前，冥七似乎看到祂嘴角微揚：“不錯的名字。“
當神光完全散去，冥七長舒一口氣，小心地將白發少年抱起。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安詳的睡顏，黑袍下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睡吧，“他輕聲說，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等你醒了......我帶你去見見光。“
……
少年睜開眼時，篝火正劈啪作響。
跳動的火光映照出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冥七正用樹枝撥弄著火堆，他身旁還蹲著一只雪白的狐貍。
那雪正津津有味地啃著烤得金黃的兔腿，吃得正香。
“醒了？“冥七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平靜，“感覺如何？應該好多了吧？“
少年下意識摸了摸心口。
那個位置還殘留著微微的灼熱感，但纏繞多年的陰冷疼痛確實消失了。
他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幹澀得厲害：“水...“
一個竹筒遞到眼前。
少年擡頭，對上冥七的眼睛，白狐貍蹲在他肩頭，同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少年：……他們速度好快！
“謝謝。“
少年接過竹筒，指尖不小心碰到冥七的手背，竟被那溫度燙得一顫——活人的體溫，原來這麽暖。
“哦對了，給你取了個新名字——道哉。不足道哉的道哉。“
“為什麽？“
火星劈啪炸開，映得冥七的側臉忽明忽暗：“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未來才是新生...所以，過去不足道哉。“
“不足道哉……”獲得新名字的道哉望著這個古怪的小孩子，感覺火堆旁的空間似乎被某種溫暖的力量給扭曲了，連他這樣滿身血腥的人都能被包容其中。
“道哉...“
他低聲重覆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嘗某種陌生的滋味。
忽然肩頭一沈，那只雪狐不知何湊了過來，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腕。
道哉僵在原地，他殺過人，屠過城，卻從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純粹的善意。
冥七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遞過去一個油紙包，說道：“餓了吧？先吃點東西，等明天天亮了，我帶你去找白果樹神，請她幫你凈化凈化體內的怨氣，到時候你會好受些……”
難受嗎？道哉沒有一點感覺。
畢竟更痛苦的他都經歷過，早就麻木了。
他伸手接過油紙包，裏面是幾塊晶瑩的糕點，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他小心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炸開的瞬間，眼眶突然發熱——原來食物，可以不是維持生命的丹藥，也不是增強功力的靈材，就只是……好吃而已。
夜風拂過林間，白狐蜷成毛球守在一旁，冥七撥弄著火堆，防止它變小了。
道哉望著他們，突然問道：“為什麽救我？“
冥七添柴的手頓了頓：“因為有人曾經也這樣救過我。“
火星升騰而起，在他眼中映出細碎的金光，“而且……我相信山神大人的判斷。“
“山神大人？”
“就是幫你解除身上的禁忌，還在你身體裏設下封印的人，我可沒那麽大本事救你……”
道哉望向自己的掌心，那裏隱約浮現出一個“薇“字的淡金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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