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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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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

魏延庭錯過了這通電話,他此時正在從D國往回飛的飛機上。

上次他主要考察了兩家在D國的頭部人工智能公司——雖然是頭部,但領域畢竟很新,規模上看起來也就是十幾人的工作室。

這兩家當前的研究內容也差不多,都是機器學習方向的。

魏瞻和天魏集團互聯網服務方面懂技術的負責人都覺得有進一步研究的必要,於是他又被派來出差了。

這回魏延庭就是和這位負責人一起去的,魏延庭很清楚原因,這種探究新型領域等極容易被忽悠的事情,警惕如魏瞻是一定要讓自己信得過的人去的。

當然這倒不是說魏瞻很信任他。主要是魏瞻本人最近走不開,上次魏延庭的生日宴會雖然沒能幫助他達成政治目的,但劉章最終還是被任命了A城的新市長。

魏瞻最近要忙著多和新市長走動,以及時獲取有價值的情報;子公司的ipo也剛剛完成,很多事也需要他。不過是兩害相權,魏延庭和魏瞻好歹是父子關系,在魏瞻沒立遺囑的情況下,他的兒子們都享有集團的部分繼承權。相對來說,比起沒股份技術的負責人,魏延庭和他的利益更為統一,而且魏延庭更年輕,心機和手段應該也相對更淺和單一。

可惜他這時候就忘了,他們家的家庭教育一年少說頂別人家的三年,他們家但凡好忽悠和真的腦子卡的,早被發配到娛樂圈了。

這回的考察結果也很不美妙,和魏瞻他們想的差不多,國際上的大家都收到了風聲。D國幾家科技巨頭也盯上了這兩塊幾年後可能肥得流油的肉,自然不肯輕易放過。

甚至魏延庭他們在附近吃飯的時候,旁邊坐著的就是D國某廠的CTO,兩邊不得已寒暄了幾句,然後打著啞謎都在探聽對面的下一步計劃。

而從這兩個工作室負責人的悠閑態度中也不難猜出,雖然他們的研究十分的燒錢,但現在想投錢的人不少,目前以及未來的一段時間,他們應當不太缺錢。

“有什麽收獲?”昨天視頻會議上,魏瞻問他。

“要收購股權目前看起來挺困難的——如果他們真的像表現出來的那樣被很多家盯上了的話,不過好像確實有公司在租用gpu給他們用……所以也難說。”魏延庭公事公辦地說,“而且我們這邊大家都不懂這個,沒辦法技術入股,投資的話也不知道能談到什麽程度。”

“嗯。”魏瞻瞇起眼睛。

他之前也了解了一下行情,魏延庭的說法和他知道的也能大致對上。那看來還是去晚了,魏瞻想。

“所以你覺得應該怎麽辦呢?”魏瞻又問。

“要不等下換人再去打聽下,看是不是真的很多人來搶著投資,”魏延庭想了想說,“不過呢,就算最終決定投資的話也有問題,鑒於我們對這個領域都不了解。最起碼初期得派人駐場盯著吧,不過我還要上學。”

“你可以轉學過去呀,好學校有很多——”魏逕遠突然說。他正愁沒機會趕走對方呢。

“那他就不會畢業了?”然而這話被魏瞻打斷了。他面色不變,向前推了推杯子,“幫我倒杯茶。”

魏逕遠只得閉了嘴。

魏家這幾個都是學的經管相關,目前並不太懂技術。魏延庭和魏瞻的專業一樣是經濟學,魏逕遠學的是工商管理。

而這點其實不用別人提出,魏瞻很清楚知道投資新興產業的風險,他自然擔心對方在知識營造出的壁壘裏瘋狂亂花錢——反正燒的也不是他們的。

“聽你這個意思,還有更好的方法?”喝了茶的魏瞻有了大致打算,他呼出口熱氣。

果然,魏延庭想,魏瞻是不想讓他或是別人去常駐盯著的,這種天高皇帝遠的距離,就算他每個月派人來視察也極容易被刻意隱瞞信息,難保他們不會中飽私囊。

“也不一定是更好的,”魏延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眼下他們也才開展不久,可以高薪挖幾個人過來,或者能套到研究內容也是好的。我們這邊的高校也設有人工智能博士點,我這段時間可以以天魏投資的名義去拜訪一下,和專業人士討論看看,說不定這邊可以投資或自己建立一個工作室,在本地各方面也比較方便。”

這倒是和魏瞻想的差不多。校企合作本就是最近趨勢,劉章上次也暗示過他。但當時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投資回報比高的項目。眼下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畢竟沒好處的事,魏瞻是不想幹的。

“看樣子這樣倒也可行。”魏瞻說,“那考察的高校名單你有考慮過嗎?”

“還沒,我也是剛想到的。”鋪墊了這麽久,兩邊終於都確定了他們想的就是一回事,魏延庭稍稍放下心來,“那不如就先從A城幾家工科強校入手吧。說起來,也就是大學城附近的J大,偏中心區的T科大,西南工業園的B工大這三所。如果您沒什麽想法的話,不如就從最近的J大開始去吧,要不您打下招呼,最近我就可以去了?“

魏延庭所在的A大是綜合類院校,他就讀的經管類才是強項。

“嗯。”魏瞻沒再說什麽,“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當然魏延庭刻意隱瞞的是,代啟年就在J大。

.

利益相關,魏瞻這回很迅速地打了招呼,第二天一早魏延庭就來到了J大的人工智能實驗樓。

J大和很多院校一樣,目前人工智能學院並未開設本科專業,這裏只有碩士和博士生就讀。

他跟在院長後面,聽那些博士和碩士生介紹目前的研究成果。因為看了幾篇論文加上近期多次考察,魏延庭也能大概知道他們是在做什麽東西。

轉了幾個研究室後,眼下馬上到午飯時間了,魏延庭的心思已經從人工智能深度學習和多模態模型轉換到了“他們是不是該下課午休了”和“怎麽才能順利且自然地找到代啟年呢”。

他記得代啟年的專業是軟件工程,隸屬信息科學技術學院,簡稱信院,地圖上和人工智能學院距離很近,應該就在這一片才對。

院長正和碩士生說著中午帶他去食堂吃點什麽時,魏延庭的電話突然響了。

——不是工作和家庭用的那個。

他甚至剛開機沒多久,也就是說,是代啟年給他打了電話。

魏延庭心下一驚,趕緊借口去了衛生間。

.

“你好?”電話那邊很嘈雜很亂,聲音也是陌生的。

魏延庭疑惑地看了一眼通話顯示,確認這就是代啟年的電話。

“您是哪位?”他說。

“我是代啟年的同學,”那人說,“你是他、嗯……熟人吧?”

“怎麽了?他怎麽不打給我?”魏延庭問。

“他剛剛上課突然暈倒了,目前還沒完全清醒。校醫說應該是低血糖,也給他喝了點糖水。輔導員已經聯系了他家人,但他哥在外地出差,目前沒辦法過來。”

“120打了嗎?”魏延庭問。

“還沒,目前還在看情況。”

“在哪?”

“教4-305……等一下,”那邊的人說,“你是他朋友吧?”

“嗯,”魏延庭的猶豫很難看出,“高中同學。”

他掛了電話,和院長歉意地說臨時有急事,改日再一起吃飯,就火速離開了。

.

魏延庭趕到的時候,一群學生正圍著後排的一張桌子站著。

Beta躺在那張桌子上,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兒,嘴和飲料瓶被一根吸管連接在一起。

他們給他喝的是很甜的茶飲料,但代啟年並不喜歡這個。於是他的喉結動了兩下,好像又不動了。

“他這樣不會嗆到嗎?”有圍觀的同學擔憂地說。

“要不要扶他起來?”

“請讓一讓。”魏延庭大聲說。

他撥開人群,從十幾公裏外的D國,跨越江海和晴空,從夏日到初秋,把炎熱的風甩在身後,穿過教4十幾排的桌椅和層層人群,千裏迢迢,向他而來。

代啟年看起來好像和平常一樣在放空,他呆呆地躺在桌子上。看到魏延庭的時候,beta的眼珠好像轉動了一兩下,緊接著又轉回了眼睛。

等魏延庭沖到近前的時候,代啟年掙紮著坐了起來。

他搖晃了兩下,魏延庭趕緊接住他,把他放在座椅上。

“你還好吧?”他問。

半趴在桌子上的代啟年並沒有回答他,他的神色依然有些呆滯,有同學把飲料瓶和糖果遞給他,但代啟年沒有要接的意思,於是他們轉而遞給魏延庭。

“要吃糖嗎?”魏延庭問。

代啟年還是沒有反應,他好像睜著眼夢游一般沒有意識,魏延庭甚至不確定他聽到了沒有,只好剝了一顆糖放進他嘴裏。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beta的牙齒,溫暖堅硬的實體觸感再次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魏延庭突然不知道怎麽辦了。

他來了,而他什麽也做不了。

代啟年又動了。

他掙紮著向alpha伸出手,於是魏延庭趕緊握住它,但他感覺代啟年在推開他。

緊接著,代啟年吐了。

不過他很快停下來,胃裏並沒什麽東西可讓他吐。Beta又趴下了,他的重心重新壓在桌子上。

“校醫呢?這種情況不用叫120嗎?”魏延庭反應過來。

“同學,讓一下,”剛剛出去的校醫拿著工具箱回來了,“測一下血糖。”

魏延庭讓開了。

輔導員也回來了,和在給測血糖的校醫商量說要不聯系個醫院,beta的家人明天回來。

“我來打吧。”魏延庭插嘴道,“我認識他哥哥。”

Alpha從vx犄角旮旯中翻出付星隅的電話,接通後就開門見山地問:“餵,你住哪個醫院來著?”

看了看聯系人的付星隅遲疑地回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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