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幕三十九

關燈
思維在分解。

她漂浮在空無一物的世界裏。

不需要呼吸、不需要痛苦、不需要流淚。

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任何選擇。

只要呆在原地就好了。

只要呆在這裏就好了。

只要乖乖聽話, 那個人就會回來, 那個人就會對她微笑, 那個人就會說——

「最喜歡繪梨香了。」

多麽美好的景象啊。

只要想到,胸口就充盈著快要爆開的幸福。

然而,沒有色彩的虛無幻夢,還是被打破了。

光出現了。

暗也出現了。

虛無的世界被拉長, 像沒有盡頭的通道一般。

一邊是溫暖的光,一邊是極深的暗。

(這還用選擇嗎?)

當她這麽想的時候,身體卻自動向黑暗處走去。

(不要。)

虛弱的抵抗。

(不要。)

無力的拒絕。

(不要!!!)

她試圖哭喊、試圖求救。

但哭泣也沒有用。

在黑暗深處, 似乎有一雙眼睛在註視著她。

熟悉的眼睛。

討厭的眼睛。

金白色的劍光攻擊看起來非常單調。

而且很明顯, 持有那把巨大武器的人,並沒有真正掌控它, 就像是小孩子玩大人的工具一般,大概只能發揮出它真正用途的1%。

即便如此,即便僅僅是不斷向外彈射的, 單調的攻擊方式, 就能夠讓學園都市的最強無法近身。

那是單純的強大。

在不停閃躲的白發少年身後方,原本的樹林草皮已經全部消失, 延伸幾百丈的土地層被往下削掉了幾十米,露出內部荒涼的巖層。

而且, 這個範圍還在不斷擴大著。

一方通行又一次操控著矢量,避開足以將他的身體攔腰切斷的劍光。

在他的餘光裏,那道失去攻擊目標的劍光,一路毫無障礙地滑行著, 它最終在道路的盡頭遇到了一堵圍墻,轟然炸開。

(無論多遠的距離,要碰到障礙才會停下嗎?)

不管是魔法還是超能力,都有一定的攻擊範圍。超過那個距離,離施術起點越遠,攻擊就會變得越弱,這是基本的常識。

然而,那華美的金白色劍光,卻不是這種會隨著距離而減小威力的東西。它始終維持著恒定的速度,連邊緣發出的亮度也保持穩定。

無論是土地也好、樹木也好、磚墻也好,在被它接觸到的瞬間,都會像空氣一樣消失,就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目前的損失,也不過是一座學校的樹林與土地而已,但是,攻擊已經蔓延到墻的外側了。

琴島世界,不,我妻由乃悠然地立在原地。

她掃了眼外部慌亂躲閃的人群,那張美麗的臉上,露出崩裂一般的笑容:

“這樣一直躲閃下去沒關系嗎,一方通行?攻擊已經突破到外部了,你應該發現了吧,如果讓我們的戰鬥繼續下去的話,別說是東京,整個日本都會毀掉的。現在從我面前讓開,讓我把那孩子帶過來,只有在我身邊,她才能做她自己,她才能獲得真正的幸福。”

——胡說八道。

精神病患者的話語當然不可信,然而我妻由乃的瘋言瘋語中,又保留了一定的真實。

“你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就算你把難波繪梨香取回來,面對使用這副樣貌的你,她也不會回報你想要的情感的。”

一方通行耐著性子試圖引導出自己想要的信息,用一擊風斬撞上劍光,如願讓它提前爆炸了,然而更多的劍光圍攏而來。

“哼,你不是應該最能理解我的嗎?”

“——什麽?”

操控空氣□□一個個丟過去根本來不及,一方通行不得不閃過身,從劍光的縫隙間滑了出去。

在他行動間,屬於琴島世界的柔和聲線,以我妻由乃特有的極端語調,幽幽地響起:

“自稱混賬加三級的壞蛋,自稱第一流的惡黨,自稱為了守護可以成為她的敵人——這些話都是你說的吧?我可是都調查得清清楚楚哦。為了讓她留在我身邊而不擇手段——與為了讓她留在你劃定的「安全區」而不擇手段,都是枉顧她的意志,你說——你和我,究竟有什麽區別?!”

屬於琴島世界的、那張美麗溫柔的臉上,張開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我妻由乃的目光宛如浸了毒的刀子,狠狠向白發少年甩來。

“如果用這張臉欺騙她能讓她開心,如果讓她順從命運成為毀滅世界的暴君能讓她幸福,如果吸幹所有生命的血、把你們這些無關緊要的討厭鬼全部葬送,就能和她永遠在一起——這麽簡單就能獲得幸福,我為什麽不去做?!”

我妻由乃大吼著,將巨劍從土裏拔出,橫在面前,僅僅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能讓她面色蒼白,顯然她還無法適應這具新的身體。

一方通行註意到了這點,他背後迅速張開六片風翼,面部肌肉在強勁到仿佛扭曲了空間的微型颶風中顫抖著。沒有冒險突進到我妻由乃身邊,他驅使颶風擊碎了我妻由乃身後的樹木,木屑向四方飛射,以堪比子彈的速度竄入我妻由乃的身體中。

血液將她的白裙染紅。

再強橫如聖女的身體,面對“子彈”還是會被貫穿。然而我妻由乃絲毫沒顯露痛楚,動作毫不停滯地以指腹摩擦巨劍,劍風以三倍音速向一方通行襲去。

(要靠近解析……?)

一方通行猶豫了一瞬。

[矢量操作]的運用之一反射,並不是能夠反射所有異能的萬能手段。說到底,超能力的產生建立在大腦中的演算方式上,如果無法理解異能的構成,就沒有辦法反射回去。

迄今為止,君臨學園都市超能力者頂端的一方通行,已經理解了所有超能力的構成。然而對於魔法體系,科學側的最強也不過是新入生,雖然也曾與魔法系的異能者對戰過,將部分魔法的理論納入自己的“反射”概念中。但眼前的這種東西,完全不是一般魔法的範疇內。

那劍光的殺傷力太過強大,一方通行在短暫的猶豫後,認定沒有必要冒險,側身避了過去。

這一躲的代價是——

爆炸聲在遠處響起。

那是冰帝的另一堵圍墻。

大馬路上人群四散而逃,但這種時候,總有一些不怕死的僥幸分子,向著戰鬥地點小心翼翼地靠近。也許是想獲得跟同伴吹噓的第一手資料,又或者只是單純地想滿足想見到異能戰鬥的好奇心,圍墻外的人群漸漸多了起來。

我妻由乃的下一擊,可能在瞬間奪走那裏的幾十條人命。

而她依然毫無顧忌地、將手撫上劍身,發射著威力恐怖的攻擊。

沒有退路了。

一方通行渾身僵硬。

那不是因為恐懼而僵硬,而是因為過度的憤怒。

“你這家夥——”

從白發少年的口中,噴出浸著毒素的質問,

“你這家夥,到底把惡黨當成什麽了?!連力量都管不住,浪費在那些只能當背景的孱弱蟻輩上,你這個無聊的下三濫!”

我妻由乃哈了一聲,她看起來洋洋得意地撅起嘴:

“事到如今,你還在乎那些無關緊要的白癡?果然,小繪的騎士只能由我來當——”

“少開玩笑了!”

一方通行一腳跺向地面,在直徑約300米的圓形戰場開外,原本荒蕪的地皮突起幾十座高達百米、厚約十丈的土墻。

視野剎那間暗了下來。

厚重的人造墻體將一切音量隔絕,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蒼銀長發的魔女與白色渾濁的惡黨。

金色眼睛與紅色眼睛,隔著塵土翻飛的空氣,他們惡狠狠地對視著。

“想殺掉我還要「不小心」多踩死幾只螞蟻,說明你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垃圾而已。”

一方通行張開撕裂般的笑容,雙臂向擁抱般張開。

在他身後,颶風與碎石像蛇一般纏繞著向上,擰成繩索般的形狀,向我妻由乃重重打去。

“——就讓本大爺來教你吧,就用你的屍體給我記好了,一流惡黨的做派!”

恩奇都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持槍英靈突然變得微妙的表情,但興趣很快就消失了。

抱著惡作劇的心態說出了那個詞,但他好像也不能完全超然。

(戀人啊……)

恩奇都垂下眼,凝視著久別的少女。

從被兩種力量撕扯得精神快要崩壞的Saber那裏讀取到想要的信息,又被來自我妻由乃的命令中斷了思緒,好不容易掙脫命令、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這裏了。

(可以的話,還真不想在這種狀態下與你重逢。)

迦娜娜還活著。

確實,這個事實讓他感到喜悅,但更多的是緊迫感。

(如果再繼續下去,活下去的她可能不再是她。)

這不是恩奇都想看到的結果——盡管如果避開這個選項,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徹底消失。

如果禦主和Saber那裏獲得的信息是準確的話——

“我來跟你說明一下狀況吧,如果你支持娜娜,那就請稍微耐心點聽下去。”

“……先出言挑釁居然還要老子耐心?不過算了,無所謂,反正都會殺掉你。”

恩奇都面對庫丘林的狂言,看起來無動於衷。他只是將昏迷中的少女抱緊了一點,笑容顯得有些沈重:

“看到Saber和你自己的狀態,你應該很清楚,這孩子身上的隱藏魔力有怎樣可怕的毀滅性了吧?”

“或多或少,現在要忍住不把你砍碎就已經很辛苦了。”

“暫且將這種能勾起人毀滅沖動的魔力屬性稱作「獸」屬性,我現在的禦主——我妻由乃,她原本的魔力,是與這個相當類似的東西,雖然要低級一點,不過本質相同。我妻由乃和娜娜的「獸」屬性魔力,都與名為「獸」的時空病毒有關。”

恩奇都頓了頓,

“獸是一個族群,目的不可知。唯一確定的是,它們是與滅世者——也就是難波家的血脈共生的,跟隨難波家流亡於各個宇宙,破壞吞噬一切歷史。當一個宇宙的穩定性告終,他們就流竄到另一個宇宙——而我們現在所在的世界,其實是多個宇宙殘骸的聚合物。”

“……說這麽多廢話,這和我們現在的情況有什麽關系?”

“請耐心些。”

“嘖。”

庫丘林不悅地用尾巴拍打地面,水泥崩裂,碎石飛濺,但恩奇都只是看了眼,大地又恢覆了平靜。

恩奇都繼續說了下去。

“這些個宇宙殘骸原本都有主管的世界意識,在面對世界中心消亡的狀況,不得已選擇了新的中心,幸運又不幸地逃過了獸的圍剿……最後,殘兵敗將的宇宙們,聯合到了一塊,誕生了新生的世界意識,對抗時空病毒「獸」,與他們的掌控者,Neltharia之「龍」,滅世者的難波家繼承人。”

“這次的聖杯戰爭,本質上,就是重新整合的世界意志,給娜娜——給滅世者的血脈下的戰書。在漫長的難波家與世界意志的宇宙爭奪戰中,世界意志還是第一次占據了主動權,原因就在於,娜娜沒有在正常時間覺醒,她「獸」的力量被另一種力量克制了——那種力量是世界意志下達的「啟示」。”

“我曾經在烏魯克見過娜娜消滅獸的樣子。那原本應該是她的下屬的獸,顯然,我認識的娜娜,並不想成為被血脈推著走的滅世者——而我的禦主,很遺憾,她通過某種辦法,在擁有獸的血統的前提下,又擁有了「啟示」的力量。”

“禦主現在和娜娜一樣,在看似平衡又隨時會分崩離析的力量熔爐裏,她的存在無論對這個國家這個世界,還是娜娜,都是巨大的威脅。”

庫丘林咂摸出一點味道來了,他問道:

“你想背叛?”

“那要看你的定義了。”

恩奇都搖搖頭,

“我現在的魔力來源是由先代「啟示」的擁有者提供的,因為這個原因,「獸」的屬性才能被壓制。嚴格意義上來講,我的禦主應該是娜娜的母親,琴島世界。我妻由乃是通過某種祭祀的手段,強行替代了「芯」。”

“如果被我妻由乃找到娜娜,在娜娜腦中起著封印作用的「啟示」之力,會被迅速收回,而失去平衡的娜娜會徹底覺醒為滅世者,長久以來世界意識努力維持的和平局面也會被打破。”

恩奇都鄭重地說道,

“所以,我在此向你說明我知道的全部情報,來請求你的幫助。如果是與娜娜建立魔力溝通與有過深刻羈絆的你,一定能明白我說的——”

然而。

“滅世者?”

庫丘林粗魯地打斷恩奇都的話,兇惡的眸光掃過少女沈睡的臉,

“你在說你懷裏的蠢貨?那家夥哪裏像是要毀滅世界的能幹反派了?如果真是這樣,我還要對她另眼相看了。”

“娜娜可是很聰明的,她只不過是有些固執而已。”

恩奇都反駁道,眸底隱約有些懷念,

“她在錯誤的時間,過早地確立了人生的重心。試圖將情感封閉起來,專心致志地在自己鑄造的牢籠裏,打撈不存在的理想。她以為只要把自己關進一個堅固又沈重的牢籠,就可以永遠釘在她以為的重心上,永遠不會離開。可大地雖然不會崩壞,牢籠雖然無法打開,但牢籠是可以被強大的外力推著走的。不知不覺中,太多的情感已經把牢籠沖離了最初的位置,但她依然不願走出去,她始終閉著眼睛,縮在籠底,裝作自己的籠子還在最初的地方。”

恩奇都看著表情有些嫌棄的庫丘林:

“——這是很早以前,我的一個朋友對娜娜的評價,原話可能更加不中聽?我的朋友有點傲嬌,一口一個最討厭軟弱的東西,結果最後看起來最悲傷的也是他。雖然他當時應該並不清楚真相,但微妙地抓住了重點呢。”

“……我對你們之間的事前塵往事沒興趣,不過如果你說的是那個金色的英靈的話,那描述未免太過柔化了。”

古銅膚色的英靈嘲弄地說道,

“這家夥的假死伎倆也對我的光明面使過,不要假裝驚訝的樣子——如果換作那個「我」,應該不會認為這種程度的算作「背叛」,甚至還會像寵物狗一樣,樂顛顛地迎上去吧。但我不是,之所以沒有直接殺死這個滿嘴謊言的背叛者,不過是因為她的背叛並不是針對現在的我,我沒興趣替光明面討債而已。”

“那你還真是幸運呢,不然,娜娜身邊的力量,一定會把敢對她動手的你碾成齏粉的。”

“哼,如果你指的是那個白頭發的家夥,我可不會輸。如果指的是你的那個朋友,一旦被他知道這個蠢貨禦主膽敢欺騙他,你說會有什麽後果?”

“不,指的是我。”

“……”

“這一次,我絕不會放任娜娜在我的身邊受傷的。”

恩奇都瑩綠的眸底短暫地閃過冷冽的光芒,

“就算是吉爾在我面前,也是一樣。”

話音剛落,綠發英靈忽然扭過頭,若有所覺地望向天空的某處:

“你說是嗎?吉爾。”

那裏懸著一架飛行器。

華貴鎧甲加身的金發英靈抱臂立於其上,俊美的面容顯得陰晴不定,而在他的身側,還跪伏著一名病弱纖美的婦人。

恩奇都態度很是悠閑地開口:

“還以為你還要花更多時間才能解開謎題……不愧是你,吉爾。恭喜通關。”

“哼。”

也許是因為了解到眼前的綠發英靈正是前幾天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Berserker,又或者是“不小心”聽到了一則被“柔弱”下臣隱瞞不報的驚天秘聞。

總之,被兩名臣子聯合起來蒙騙的王者,露出了絕對稱不上愉快,但也稱不上殺意凜然的笑容。

“真敢說啊。”

英雄王聲音低沈。

他一腳邁出飛行器的邊緣,從幾百米的高空一躍而下,落到了恩奇都對面的屋檐上。

吉爾伽美什的手裏還提著那名婦人,她被這突然的失重嚇得面色發白,但總體上還保持著貴婦的儀態。

“稍微花了點時間,就把鑰匙搞到手了。看到了有意思的演出,其中有兩個醜角格外地有趣。本王現在的心情可是相當不錯,給她一個痛快的死法也未嘗不可。”

“但是喲,摯友。”

金色的王,刻薄又挑剔地打量著那名少女,語氣散漫地說著,

“理論上應該立即處死膽敢欺騙王的罪人,但你的少女曾厚顏無恥地放話要拯救本王。若是任她毫無掙紮地死去,那豈不是太過容易了。”

金光大盛,一把寶具從漣漪中飛出,穿透了相原夫人的肩骨。

蒼白的相原夫人悶哼一聲,卻不敢掙紮,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懷中的日記本。

黑紅的血液從槽口下淌,很快滲透了封皮,吉爾伽美什惡質地笑了,他甩動手腕,將婦人與日記本一並向恩奇都丟去:

“所以,選擇吧,掙紮吧。”

“鑰匙本王已經替你取來了,剩下的就交給你——”

金色的王、自我的王、極權的王,像是慢心像是認真地說著。

他石榴色的蛇瞳,流動著介於溫柔與殘忍間的光澤。

“證明自己,除了那虛無縹緲的幻想,尚有能讓本王心動的價值。”

看似矛盾的情緒,放在這位行事極端矛盾的王身上,卻毫無違和感。

吉爾伽美什,裁決一切的王者。僅僅是他本身,就已經足夠成為理由了。

於是,王宣判了少女的命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相原焮的身體像氣球一般鼓了起來,美麗的臉扭曲變形,從她被迫撐大的血盆大口中,不斷流下純黑色如油般的物質。

“吉爾!!!”

恩奇都不悅地叱道,他試圖閃躲開那些散發著不詳意味的物質,然而黑色的油宛如具有生命般,迅速封住他全部的逃離路線。無奈之下,恩奇都只能加大魔放,讓純白色的「啟示」之力對抗「獸」的侵襲。

然而,當他全神貫註對付黑油時,被保護的少女突然動了起來。

A+的筋力也無法制住一個掙紮的少女,雙眼緊閉的繪梨香像提線木偶般,四肢僵硬地甩開了不敢用力的綠發英靈。

接著,她漂浮到半空之中 ,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般,向黑色的“氣球”靠近。

“娜娜!”

“禦主!”

沒有回應。

少女黑色的短發,在一瞬間,全部失去了色彩,變為虛弱的白色。她慢慢張開眼睛——

完全被黑色物質覆蓋、沒有眼白的眼睛。

沒有任何光芒的眼睛,掃過眾人錯愕的臉。

“yjkih虛000”

少女低語著毫無意義的詞匯,從她兩側脊骨處,猛然張開全長近百米的骨翼。

--------------------------------------------------------------------------------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的大綱是要各種跑地圖東拼西湊耗個幾十章才把信息整合完畢的,這裏強行……

為什麽吉爾伽美什存在感都降為空氣了我還沒把他撤下男主位……因為他本來是要在第四卷 ……繪梨香黑化卷裏刷大量存在感的。

他比其他角色優越的地方在於,無論是通通還是齊神還是由乃,他們都不是很在乎繪梨香自己的意志,而嘟嘟與狗子……也完全不適合成為引導者。

只有閃閃!Teacher!在初生的暴君身邊竊竊私語的惡魔!想想我就興奮!

……然而現在沒有第四卷 了,被我砍掉了,本文會在第三卷結束。

對不起,吾王!(噗通跪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