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幕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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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天氣與任何記載都不同。

決鬥已經持續了兩天, 最初友好的假象早已粉碎。第三天清晨, 她外出準備戰車時,遇上了費迪亞的趕車手。

“你起晚了。”對方說。

“至少沒晚到來不及。”

年輕的趕車手凝視著她, 問道:

“今天他們會決出勝負嗎?”

“這跟我們沒有關系, 只有默默旁觀就行,這就是不當英雄的好處吧。”

她註視著對方勾起了淺淡的笑容, 內心卻並不輕松。

她是旁觀者,又不僅僅是旁觀者。她早已被劇透了結局,神勇的費迪亞,庫丘林的義兄,將在今天迎來他的落幕,而身為趕車手裏格的她, 也將成為他死亡終幕的參演者。

費迪亞有金色的卷發與藍色的眼睛,他說話很俏皮,天真又愛笑——他與過往死於庫丘林之手的敵人不同, 費迪亞是有聲音、有氣味、有色彩的。

有色彩的費迪亞, 即將在一個陰郁黯淡的雨夜死去。

雨絲如註,兩人於渡口急流中交戰,槍與劍攪起滔天巨浪,庫丘林落於下風。他曾叮囑趕車手用言語激勵,她於是抱著兵器立於灰白的山毛櫸下, 搜腸刮肚著刻薄的臺詞,叫罵中庫丘林的怒火越燃越熾,直到——

黑色的怪物出現了。

渾身遍布角質物, 骨刺猙獰,他粗大的尾巴拍打著河面,擊出一人高的水花,打濕了繪梨香錯愕的臉。

費迪亞就那麽死去了。

胸部被穿透,唇色慘白,他的色彩消失了,變成了灰色的屍體,靜靜漂浮。敵方的趕車手早已尖叫著逃走,繪梨香卻動彈不得。

血色瞳眸中流蕩著□□的欲念,怪物咧開嘴,向她走了過來——

繪梨香閉上眼睛,將討厭的回憶從腦海中趕走。

她冷靜下來了。

常年握著韁繩的趕車手,臂腕上或多或少會有些肌肉,但裏格不一樣,他瘦得驚人。庫丘林的掌心甚至能夠輕易包覆住少年的小腿,手底是仿佛未經過鍛煉的柔軟軀體,比那些從不碰雜務的貴族還要嬌嫩幾分。

——名為“難波繪梨香”的少女也是同樣。

庫丘林一手按著她的肩膀,桎梏她手腕的五指緩緩下移,少女校服的袖扣在外力下繃開,白色的布料順著腕部褪下,滑落到臂彎處。

他忽然向後仰,偏頭躲過剎那的一擊,鋒銳至極的刀刃擦過他的臉頰,鮮血流下。

“你摸夠了沒有?”

黑發少女冷冷淡淡地問道。

在她未被束縛的右手中,橫臥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紅色的血液從鋒銳處滴落,同樣的顏色也沾在少女淡粉的唇邊。

英靈神色危險起來,但沒等到他下一步動作,懷中就陡然一空。冰冷尖利的物體緊貼著他的頸動脈少女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

“我相信你就算變成這樣,骨子裏的愚忠也不會改變,怎麽,馬爾福小姐把你趕走了?”

少女的聲音很低,近乎耳語,是包裹在絲絨下的冰冷警告,

“不知道你是怎麽發現我的身份的,庫米,但你最好搞清楚,我可是很難殺的。”

“裏格”很少會叫大英雄庫米,他喜歡直呼全名。

諷刺地、矜傲地、冷漠地、嫌棄地,又是信賴地、真摯地、溫柔地、親密地,“庫丘林”的發音在他的舌尖打轉,又幽幽地吐出,無數種矛盾情緒融雜其中,比任何發音都要悅耳。

但“庫米”不同。

這更像是程序化地表達友善,她不情不願地將臺詞念得死板僵硬,如同最差勁的戲子。

少女在以兩人間獨有的方式,向他展露敵意。

庫丘林笑了,他的喉管因笑聲振動,似乎毫不在意隨時可能收割他性命的鋒銳。

“你可真是差勁又遲鈍的禦主,裏格。”

“……什麽?”

“馬爾福小姐已經退場了。”

“?!”

“我現在還站在這裏,會因為什麽,讓你聯想到什麽畫面了嗎?——比如召喚亞瑟王的時候。”

黑色的怪物很少說這麽多話。

他幾次出現的時候,都一言不發。

戰鬥,戰鬥。除了戰鬥以外,這種姿態的庫丘林沒有任何存在價值。

他僅僅就是為了[勝利]而生的。

僅此而已。

然而心中殘留著奇怪的情緒,催動著他對曾經的夥伴、現在的禦主說些什麽、做些什麽——這一定是“那家夥”留下的無謂的東西,怪物漠然地想。

“還察覺不出來?你腦子裏的[那東西]正肆無忌憚地指使我,命令我毀掉這世間所有。”

“這種姿態的我,你應該很熟悉。”

他不用回頭,就可以嗅到少女身上的動搖,

“回答我,禦主,你想毀掉全部嗎?”

“你在說……?”

“回答我。”

怪物靈敏的聽覺捕捉到一聲短而急的吸氣,他幾乎可以想象少女此刻的神情。

想要相信又不敢確信,想要拒絕又無法逃避。

刀沒有挪開,少女遲疑著開口:

“我不要這樣,庫丘林。”

她就像最初看到那個因為[夢境]陷入瘋狂的Saber時一般,痛快地舉起手,毫不遲疑地下令:

“以令咒之名——”

一方通行在急速奔跑。

他的心臟因劇烈跳動而超負荷,本來就蒼白的面孔變得更白。

這不是因為運動激烈所致,白發少年操作了矢量,與其說是奔跑,不如說是在滑行,並沒有耗費過多體力。

口中彌漫著鐵銹味,他咀嚼著遠阪凜的話語。

(“這次聖杯戰爭……其實是驅鬼儀式。”)

(“即使贏得勝利,也沒有任何獎品,只是把那個不存在的人抹消掉。”)

(“說白了,我們看似有七組主從,實際上唯一的參與者只有一個。”)

(“世界意志——你身在科學側,聽說過這個詞嗎?”)

一方通行赤紅的眸光焦灼地搜尋著那名少女。

(混賬!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難波繪梨香的存在是異常的。

某些試圖被他忘記的記憶,漸漸浮上腦海。

在研究所的那個房間裏,幼小的女孩一度喪失生氣。心電圖拉平,大腦一切活動停止,研究員們嘆著氣拽下口罩,將失敗了的實驗動物丟棄在手術臺上,紛紛離開。

那個時候,站在門扉後方的一方通行,神使鬼差地留了下來。

他註視著蒼白的屍體,回想起那雙金眸的璀璨瞬間。名為一方通行的男孩曾經用惡意拒絕她的溫度,現在,她的光之火已經永遠熄滅了。

然後,下一秒,確認死亡的女孩,突然茫然地睜開眼睛。

她歪過頭,軟軟地叫道“一方通行”。

那就是一切的開始。

白發少年緊緊咬著臼齒,他聽到不遠處樹林中傳來的鈍響,於是劃拉開枯枝敗葉,循聲望去——

瞳孔驟縮。

少女被兜帽男人壓在身上,雙手交疊著桎梏在頭頂上方,半張小臉包括嘴巴都被男人的大手覆住,只能掙紮著晃動腦袋,發出破碎的抗議聲,又一次次被男人按了回去。

古銅膚色的男人傾下身,幾縷深藍色的長發從兜帽下滑出,掃過少女沾血的唇瓣。

他輕聲說了什麽,然後將手松開,隨意地向一方通行投去視線。

兩雙赤紅的瞳眸撞到一處。

“啊。”

男人咧開嘴,像搶到獵物的野狗般,傲慢地炫耀著,

“是你啊。”

繃緊的某根弦,“啪”地斷了。

白發的最強面目猙獰地扭曲,從他喉間溢出粗重的喘息聲,他惡鬼般的視線飛快地掠過少女錯愕的面龐,然後提起腳,將全部力量一口氣灌入腳底——

一方通行像炮彈一樣轟了出去,攥起的拳頭中裹挾了微型颶風,五花八門的情緒一口氣在胸腔處炸開,他不再克制眼底瘋狂的戾氣,全力往男人的臉上打去。

“下地獄去吧——下三濫!”

最強惡狠狠地詛咒著。

那是過往敢於窺探少女的惡徒,唯一的下場。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黑狗是想打斷她的令咒,然後繪梨香剛用了瞬移,這次沒法逃。

然後清清白白的一幕被我們的第一順位男主看到了。

這裏的設定是黑狗自認為戰鬥兵器,認為繪梨香於自己不存在任何特殊,然而身體非常誠實……某種意義上的暴嬌吧。

黑狗:老子才不在乎你是……

繪梨香:MMP你先從我身上下來再說!

另外:昨天啊……就摸個腰而已!居然有人喊車!車你們個球球雞!睜大你們這些純情小笨蛋的眼睛好好看一看!這是車嗎?這不過是普通的色。誘!(超級理直氣壯.JPG

……其實我還挺想寫車的誒,我一直以為我是超級變態的肉食動物,結果群裏那幫清新/可愛/性冷淡紛紛交出了各種Play的高分答卷,還個個飽覽群本、見識廣勃(xxx)……只有我一個人本壘都沒寫過ORZ

……所以我就在半夜三更醞釀感情,惡補了三篇黃漫,偷偷寫了半篇昏迷中補魔。

新車上路。

那個……那個……你們想看嗎?

看了的話,能不鄙視我的車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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