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幕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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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柔如羽毛的吻落在唇邊, 少年清爽甘甜的氣息將她籠罩。

這微妙的位置讓繪梨香僵住一剎, 但還未等她把懷疑的目光投向幼體版的英雄王,他就後撤了幾步, 抱歉地說著:

“忘了姐姐是日本人了, 這種禮節你一定適應不來吧~”

吉爾說得煞有介事,目光格外真誠, 縱使繪梨香再有什麽不滿猜疑,此刻在圍觀姐姐粉的視力壓迫下,也只能面色僵硬地回“沒關系”。

身後,我妻由乃的視線陰冷黏膩,猶如蛇類攀附上她的脊背。

面前,吉爾伽美什笑得純真可愛, 卻是隨時爆炸的可疑分子。

繪梨香吸了口氣——

“啊嗯,都圍在這裏做什麽?”“是跡部哥哥。”——好在跡部難得靠譜了一回,趕來救場了。

他走進人群為他分開的道路, 強作冷靜的傲慢表情突然僵住:

“你……”

跡部俯視著吉爾伽美什, 眼神放空。察覺到他反應的繪梨香不由得一聲冷哼。

(這家夥居然連自己的從者變成這樣都不知道……也太慘了點。)

跡部的洞察力夠強,沒失態多久就反應過來,將吉爾伽美什拉了過去,向眾人簡單介紹了一下:

“這是本大爺的遠方弟弟,吉爾。一時沒註意就跑這裏來了, 打擾你們準備工作,本大爺替他道歉。”

近距離接觸敬慕的跡部大人與他可愛的弟弟,讓在場女性興奮不已, 完全沒有被打擾的意思——除了繪梨香與我妻由乃。

我妻由乃的目光簡直要噴出火來,繪梨香甚至感覺自己的頭發要在目光下燒焦了。

她毫不懷疑,由乃會抓住一切機會,甚至不惜在校園裏派出狂戰士絞殺吉爾伽美什。

即使吉爾伽美什的外形在某種方面毫無威脅性,但現在的由乃占有欲已經全然失控,隨時可能因為丁點大的小事做出過激行為。

(這樣下去我正常安穩的校園生活就維持不住了,要不要找個機會解決她呢?)

原本只是臨時生起的念頭,繪梨香突然心頭一動,認真地考慮起來。

相原裏美才死了一天,消息還在封鎖中。冰帝的學生裏,知道這個消息的,除了跡部也只有她了,也不知道曝光後會引起怎樣的上層地震。

萬一相原父母存了追究到底的心思,繪梨香的工作量又得多出來好多。盡管口口聲聲是站在她這邊的,我妻由乃完全不是個合格的協作者。

更何況……

我妻由乃的身體裏似乎隱藏著「獸」的秘密,還與那個惡心的老東西有關;「獸」在此之前從未展現過可交流的理性,由乃卻成功與它達成了交易;她還知道師傅的存在,這點也讓人非常在意……

可疑的地方太多,如果放任不管,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想到這,她不禁將目光投向跡部。

(說起來,跡部是我最初選定的協作者。中間發生了很多事取消了原定計劃,但現在,我們的立場又變得一致了,吉爾伽美什又正好處於好說話的狀態……)

Saber舉劍的手忽然在半空中僵住。

“Master在呼喚我。”

金發劍士目光閃爍,掠過白發少年,望向被封住行動的庫丘林,

“如何,現在解決他嗎?”

藍發的槍兵渾身被不知名的異能道具所束縛,只要稍微向前遞下槍尖,就能幹脆利落地結果他的性命。

庫丘林大概也明白了即將到來的命運,他早先已竭盡全力地掙紮過,依然沒能掙脫,此刻反而灑脫地笑了:

“沒想到這就是結局了……還真是令人氣悶,Saber,快點動手吧。”

說著,庫丘林閉上眼睛。

倒是不像那個笨蛋說的那樣婆婆媽媽,即使是敵人,也不是煩人的敵人。

一方通行嗤笑一聲,手插在褲兜裏,向外走去。

身後傳來血肉割裂的聲音,名為「庫丘林」的英雄,這次依然沒能在一場堂堂正正的戰鬥中迎來終局。

一方通行向著樓上走去,回想著齊木楠雄的話語。

(“Saber的存在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這點我想你應該發現了吧?”)

(“她的魔力,準確來說,並不完全由繪梨香本人提供的,你也知道她少得可憐的魔力,甚至無法維持英靈實體。”)

(“單純由繪梨香提供的魔力,很快會被英靈消耗一空。剩下的部分,則是由她的「夢」來補足的——”)

就這樣,高潔凜然的騎士王墮化成了如今的姿態。

如果只是普通的暴君,一方通行並不會如何擔憂,Alter狀態的Saber,對繪梨香卻稱得上忠心耿耿。

關鍵是:當Saber的魔力充沛,不需要「夢」具備極強汙染性的魔力來補足的時候,騎士王會恢覆到原來的姿態。

那個時候,她又會對禦主做些什麽?

“真是麻煩的家夥。”

一方通行臭著臉喃喃自語,一腳踢開了禁足馬爾福的房間。

金發的貴族小姐與她不幸的從者一樣,被束縛得不能動彈。失去從者的禦主本來不足為懼,但考慮到有梅芙這樣曾經解除過一次契約的從者,還是斬草除根為上。

解除掉束縛,揪著不知發生了什麽精神瀕臨崩潰的馬爾福,逼迫她將剩下的令咒用幾個虛無縹緲的命令耗費掉,一方通行繃緊的神經總算松弛下來。

(Saber那邊也該弄完了,那個笨蛋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呼喚從者,既然供魔越過她了,應該沒有發覺這邊的行動……算了,還是去盯著吧。)

想到昨天冰帝裏發生的亂象,白發少年放棄了睡個回籠覺的打算,打著哈欠朝某人的方向走去。

金發劍士在他的催促下,閃爍的眼神終歸於平靜,庫丘林原本想跟這性情暴戾的女性英靈打趣兩句,心中卻忽然湧上一陣疲憊。

戰場瞬息萬變,被原本看不上的對手抓住,此刻又全身被縛,只能閉眼等死。庫丘林為了勝利無所謂手段,如今自己栽了,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只是——)

劍鋒準確地穿過靈核,一秒不到,便將庫丘林捅了個對穿,金發英靈拔刀收刀,動作流暢利落,順手挑落了束縛庫丘林的道具。

沒了束縛,他放松了身子,倚在墻面上,苦笑著道了謝。

魔力凝成的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槍兵輪廓的邊緣已經開始潰散。Saber看了他兩眼,確定他的傷勢已經無力回天,便略一頷首,解除靈體化,奔著禦主的呼喚去了。

四周寂靜無聲。

巡邏的安保人員已被屠戮幹凈,那名白發少年也離開了,令咒的聯系剛剛被解除,那個慣愛吵鬧的禦主昏迷了過去。

(倒是比那個時候要安靜許多。)

“哈……”

庫丘林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

“只是——”後面的內容,他已不願多想。那時被他擁入懷中、漸漸冰涼的少年,尚未成人,也沒來得及建立功勳,不會與蓋亞建立契約,也不會在時間消亡的英靈座上回應誰的祈願,他在沒有疼痛、無知無識的永眠中,享受著不被打擾的安寧。

(那就這樣吧。)

庫丘林心想。

他虛著眸子,望向地面,目光忽然凝在半路。

鮮血橫流的傷口處,不知何時,冒出了黑色的霧氣。

(……?)

左右也不過一死,以為是Saber能力附帶功能的庫丘林,不甚在意地伸手,碰了碰那股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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