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烏魯克番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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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姆哈特走了。”

繪梨香擡起眼, 望見高臺上的女神又一次顯出身形, 支著嫵媚的臉龐,朝她露出詭譎的微笑,

“怎麽, 你還在擔心她?”

……怎麽說呢,現在不是很想和這位祖宗講話。

繪梨香暗自嘆了口氣, 將手中的泥板放下, 謙恭地垂下雙目:“我不敢質疑王的決定。”

“騙人, ”女神突然擡高聲音, 面上卻不見惱怒, 她步下高臺,不著寸縷的完美身體在少女身前停下,笑著擡起她的下頜, 逼迫她與自己對視,“看啊,迦娜娜, 你又露出那種表情了, 真是可愛。”

伊什塔爾愛憐地撫摸著少女柔順黑亮的發頂,另一只手摩挲著她細膩柔滑的肌膚, 滿意地看見瓷白上泛起異樣的紅暈,靈活的指尖繞了幾圈,便順著修長的脖頸一路往下,直至覆上亞麻衣物下的柔軟凸起。

“女神!”繪梨香終於破功,她握住愛神作亂的手, 沈聲提醒:“我明天還得代您向城中布道。”

“那不更好嗎?”伊什塔爾似笑非笑地勾唇,掙開束縛的手繼續著未竟的開拓,感受手下嬌軀緊張的震顫,滿意地瞇起眼,“帶有神明恩寵的痕跡,這可是你獨一無二的光榮啊,我的祭司。”

“……只是暫代而已。”黑發少女微長的劉海遮住眼睛,語氣隱忍地辯駁道,“我身上雖流著先王盧蓋爾班達二分之一的血液,可終不過一介微末凡人,不敢玷汙您的榮光。”

這番炫父的發言,在先王離世、其餘後嗣被吉爾伽美什滅掉殆半的當下,對至高的女神沒有絲毫約束。

更何況王女迦娜娜,身為神妓的子嗣,沙姆哈特異父的妹妹,本該歸屬於伊什塔爾。

可女神還是停下半逼迫的動作,放松了對少女的禁錮。

她悠然地把玩著少女纖細的手指,口中言道:“不用那麽緊張,我可不像你的王兄那麽粗暴。”

被折騰得喘不過氣的繪梨香:“……哦。”

自從來到這個見鬼的地方,她已經不知道倫理兩字怎麽寫了。

到大約27世紀前出外勤是什麽概念?

齊木楠雄替她打開門的時候難得多交代了幾句,說什麽【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暴露能力也可以,我會幫你解決的】。

繪梨香那時候還被突然暖起來的師傅感動到不行,就差沒指天發誓【絕對不會給師傅添麻煩】的。

她很快就打了自己的臉。

齊木楠雄給她編造身份就像刪改程序代碼一樣,強行往歷史中塞進一段不太重要、又與任務目標關系較近的角色,繪梨香大多數情況下只改動外貌真身上陣,涉及死亡情節的時候,會拜托浦原喜助多準備一具身體。

真身上陣方便她使用能力,討伐出現在目標人物周圍的“獸”,除此以外,在那些個混亂的年代,也能夠隱蔽地用於處理突發狀況,不會讓好不容易擁有的身份突然斷氣。

可也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

就是有些時候,一些不會造成生命威脅的“威脅”,為免受到猜疑,她得不靠能力挺過去,難免會受點小傷,比如每次打斷腿、某次回去後昏迷三天之類的。

齊木楠雄選擇的時間點只能算個大概,這通常不會造成什麽大問題……可也許是上次出外勤傳染的狗氣還沒散盡的緣故,繪梨香的誕生點出了個大毛病。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某人的床上。

周圍是哭哭啼啼的鶯鶯燕燕,告訴自己是先王盧蓋爾班達的王女,因為她爹死掉的原因,那個同父異母的王兄即任務目標,在殺掉他其餘的王位競爭者後,決定對她出手了。

——各種意義上的出手。

繪梨香當時沈默兩秒,然後第一時間打暈了往房間裏走的任務目標,往他腦子裏塞了些【你的王妹對王位半點都不感興趣一心憧憬女神要去當祭司啦】的設定,打包跑神廟去了。

沒想到這個設定才是真正的萬年深坑。

試問:作為一個憧憬女神的女神腦殘粉,她要怎麽做,才能合情合理地拒絕女神的求愛呢?

繪梨香望著摸手不夠又來摸她腳,摸完腳還來摸她臉,一點都不講究個人衛生的金星女神,陷入沈思。

少女身體蜷縮,盡可能不留痕跡地避開自己的觸碰,羞紅了臉,神色躲閃。

即便如此不安,她依然以不變的、憧憬敬慕的目光,望著侍奉的神明。

唔,有點舍不得了呢。

明明與那位暴君流著相同的血,姿態卻如含苞的鮮花,這般純潔可人,讓人不忍粗暴摘取。

被取悅了的伊什塔爾沒有繼續逗弄小祭司,松開觸摸其敏感地帶的手,將她攬入懷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那頭手感良好的黑發,溫聲說道:

“擔心親人是正常的,在我面前,你無須隱藏自己的心情,迦娜娜。”

沙姆哈特是伊什塔爾神廟中的祭司,不同於半路出家的妹妹,從小作為神妓預備役被□□的沙姆哈特,美艷之名傳遍烏魯克貴族圈,這大概也是王指名她前往□□“恩奇都”的原因。

可是……恩奇都雖為人形,卻常年與野獸廝混,史詩裏寫道“他裹於毛發,如動物之王”,繪梨香想到名義上的姐姐那嬌小的身板,明知結局並無危險,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

沒想到在讀泥板背祭詞時稍微走個神,就被在旁窺伺的女神發現了端倪。

繪梨香覺得……自己大概遇到變態偷窺狂了。

心裏這般腹誹,繪梨香面上卻做出感激不盡的樣子,依賴地挽住女神光裸的小臂,像對母親撒嬌的小孩子般,柔聲詢問道:“我是很擔心。沙姆哈特……她會沒事的嗎?”

“不放心的話,就親自去看看吧。”

伊什塔爾說著,指尖在她額心輕輕一點,光芒一閃即逝:

“以自然與豐收女神之名,一路順風,我的祭司。”

出了烏魯克城之後,地貌漸漸由平原轉向山林。

古蘇美爾地區的夏天十分炎熱,尤其是在城墻環繞、密不透風的烏魯克城內,也只有在神廟與王殿中,才能享受到一方蔭蔽。

來到這個時代後,就基本宅在神廟裏的繪梨香,才走出幾步就熱到不行,可為了不讓伊什塔爾發現端倪,硬著頭皮一路沒有使用能力,連步速都維持著宅居王女孱弱的標準,普通人只用走一天的行程,讓她走了兩天兩夜。

黏人的女神突然放行,繪梨香自然不理解伊什塔爾假裝給甜棗實則是等著“嬌氣”的小姑娘回頭投懷送抱的小心思,只以為她突然心情大好,連忙抓住機會趁勢溜了出來。

可把等在神廟裏久等不來的女神給氣壞了。

而等伊什塔爾終於意識到身嬌體弱的小姑娘一口氣跑出兩個城的距離時,繪梨香已經來到人跡稀疏的山區,徹底放飛了自我。

選擇跟著沙姆哈特出來,除了擔心姐姐以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吉爾伽美什的王殿是輕易沒法回去了,比起還算收斂的女神,鬼知道那個號稱要奪走所有處女貞潔的王者會對她這個妹妹做什麽,總不至於天天把他砸暈了修改記憶吧?

好在“獸”主要在夜深時出沒,那個時候王者沈迷飲酒作樂(雖然他白天也是),只要刻意壓住戰鬥的動靜,他應該不會發覺。所以繪梨香也不用近身保護,只要熬個夜就能把白天的工作一並處理掉。

可是,這樣還是麻煩了點。

恩奇都註定成為王的摯友,進駐王殿。若是能利用沙姆哈特的關系,借助恩奇都的掩護重新回去的話……

繪梨香一邊用意念力控制身體,飛翔在與地面相距幾百丈的高空上,一邊搜索著沙姆哈特的身影。

群山連綿,樹木蔥蘢,掩映於一片綠意下的景致看不分明,繪梨香圍繞著大致的位置轉了好幾圈,才發現史詩中提到的、發現恩奇都的飲水區。

小姑娘操控著身形降落,動物的身影漸漸清晰,然而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瞪羚四散而逃,獸群奔走嘶鳴,泥濘濕潤的綠地上潑滿濃墨重彩的紅色,動物的殘肢碎片在溪流中起伏,將清澈的流水染紅。

不是肉食動物的捕獵——動物們從不會刻意施虐,也不會浪費食物。

繪梨香眸色暗沈,短劍已然握於手中,目光瞥向周遭,很快凝於一處。只見樹木震顫,驚鳥飛起,吼叫聲與普通人難以識別“獸”的波段此起彼伏。

那裏嗎?

她迅速調轉方向,像一枚炮彈般彈射而去,距離越拉越近間,“獸”如小山般龐大的身軀映入眼簾,同時出現的,還有與之纏鬥的人形。

那人動作頗為敏捷,力量雄渾,時不時擊斷樹木,橫抱著那粗大的樹幹向那巨獸橫掃過去,引起氣流震動。

可繪梨香知道,力量再怎麽可怕,“獸”也不會被殺死,只會一次又一次重生,此消彼長之下,再強的人類都會敗下陣來,唯有能看到核心的她才能將之消滅。繪梨香想到這,雙腳憑空一點,再度加速,口中喊著“快離開那裏!”,便瞄準“獸”的核心,身形緊繃,自上而下劈砍下去。

就在手中短劍即將刺破那黑如墨汁的核心之際,一只手貫體而入,準確無誤地捏住核心,哢噠一聲,便將其捏碎。

而從高空墜落的繪梨香,大吃一驚下收勢不及,短劍竟硬生生地刺上那人的手臂,對方驟然縮手,喉中溢出低沈的嚎叫。

“餵,你沒事吧?!”

繪梨香穿過“獸”正在消散的軀殼,眸光落在那人身上,正想上前檢查的步伐,楞是停在半路。

號稱能劃破一切的短劍,並沒有在剛剛的那場意外中將對方的手臂削斷。

對方四肢健全,生龍活虎地嚎了幾聲,便安靜下來。只見其渾身毛發覆蓋,只露出一雙如獸類般兇狠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視著她。

[他裹於毛發,如動物之王]

“恩、恩奇都?”

繪梨香嘴角抽搐著倒退一步,卻聽到身體蜷縮的獸類,又吼了兩聲,聲音比之前柔和,宛如回應一般。

沙姆哈特呢???

離沙姆哈特出發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繪梨香算了算史詩中記載的時間,確定了早就過了他們相遇的時間,現在應該步入“六天七夜”的尾聲了。

可是沙姆哈特呢???

繪梨香驚疑之間,還未開智的恩奇都已然放下對她的警戒,好奇地蹭了上來。

她退一步,他就進一步,她再退,他再往前蹭。

由荒野養育的泥人,睜著那雙未染塵俗的眼眸,望著表情僵硬的少女,在一點點壓縮距離中,忽地伸出大手,抓住少女纖細的臂腕,湊到鼻尖輕嗅。

好聞。

泥人懵懂的大腦中,閃過這樣模糊的意識,他於是伸出舌頭,像示好的野獸般,舔過那片肌膚。

“嗚啊啊啊啊——!!!”原本還在忍耐的繪梨香被他的動作嚇得大叫,嗖地一下發動瞬移,消失無蹤。

陽光透過葉與葉的縫隙,溫柔地灑落在泥人翠玉色的眼底。

失去目標的泥人,迷茫地握了握掌心,蜷縮的身體恢覆到直立姿態。他鼻翼翕動,嗅著空氣中氣味,稍許,便鎖定了方向,重又蹲伏在地,以手代腳,像四足野獸般,向那人的位置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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