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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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香一抖手中衣物, 將其展開在眼前, 一臉嫌棄地鑒定了起來——

熟悉的直男款式,溢滿天下獨一家、難波出品的裝逼氣息。

沒跑了。

在正式繼承難波家以後,這樣的黑色長大衣繪梨香處理了沒有一百件也有大幾十件——把那成天不見人影的“父親”的遺物無情地打包架到柴堆上, 親自點火燒了個幹幹凈凈。

——那麽,這件標志性的衣服為什麽會出現在學園都市的公寓裏?

繪梨香掀起眼皮, 看著神色有些錯愕的少年, 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所以, 你讓我回學園都市一趟——就是給我看這個的嗎?”

“……”白發少年並沒有立即回答, 只挑起一邊眉毛, 從上到下打量著那件衣服,把繪梨香看得氣不打一處來。

“難不成我——那個大垃圾還跑你公寓裏來了?!”

她把床板拍得啪啪響:

“說啊!”

最後一聲分貝吼得有些高,把繪梨香嚇了一跳, 本來理直氣壯兇人的氣焰,接觸到少年飄來的眼神,猛地弱下三分。

突然想起……之前消除他記憶的帳……還沒有算呢。

心虛.jpg

繪梨香悻悻地垂下眼, 並攏膝蓋, 兩只爪子規規矩矩地平放上大腿上,努力擠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正想開口順順毛——

“不知道。”

“哈?”

“說了,不知道。”

一方通行不耐煩地重述了一遍,也不理會少女再度扭曲的表情,轉身在架子上翻找起什麽,口中敘說道:

“本大爺對你那套戀母仇父情結沒興趣, 只要你不要再鬧出以前的蠢事,隨便怎樣都行。”

“……”

“不過……都已經提醒過了,居然還是被那女人三言兩語說到動搖,你還真是半點長進都沒有。”

“我沒——”

彎著腰尋找的一方通行突然直起身,將手中的細小物事拋了過來:“接著。”

繪梨香雙掌一拍,將其合攏在掌心,冰冷堅硬的質感通過觸神經向大腦皮層傳達。

她緩緩攤開掌心,在看到躺在其中的無色碎片的瞬間,神情就變得覆雜了起來。

“這是……”

“那女人找到我後,啰裏啰嗦地說了一堆,似乎斷頭也不會影響功能,本大爺就試著把她整個人都拆開來看了看——”

“然後,你就發現了這個。”

繪梨香將薄如蟬翼的碎片捏在兩指間,對著窗外的陽光看了看,緊接著掏出短劍,毫不猶豫地劃破了指尖。

“你——”

一方通行驚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分外遙遠。

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滲出,仿佛有自主意識,迅速融入了碎片,在血液消失的剎那,無色的碎片像滴入濃墨的清水般,迅速化為極深的漆黑。

宛如某種生物的鱗片,冰冷尖銳。

“harion.”

繪梨香低聲呢喃道,眼中明滅不定,愛憎難辨。

“吾輩之血,可下達深淵。”

“該死!”

跡部景吾催動著魔術回路,從笨拙到熟練,從昨晚到今天,不過短短幾個小時。

若是被那些攀比子嗣天賦的魔術世家知道了,恐怕會驚掉下巴。

可是,還不夠,遠遠不夠應付眼前的狀況。

他緊縮眉頭,忽然神色一動,腳底浮現銀藍色的魔法陣,身體以常人所不及的速度彈射開——

破空之聲響起,閃著幽幽冷光的匕首刺穿了少年留在原地的殘影,職介為暗殺者的英靈解除靈體化,眸光凜冽地向僥幸逃脫的獵物追去。

那種眼神跡部很熟悉。

在擅長的領域上,他面對弱者的掙紮時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洞察一切的神情。

而眼下,自己竟然也成了捕捉的對象了嗎?

他暗暗咬牙,但卻無法停止不斷向前奔逃的動作,感到背後的氣息還在逼近,冷汗已然爬滿頭背。

再這麽下去絕對會被逮到,跡部判斷道。

眼下已經不能期望僥幸逃脫,唯一策略也只有在那個自稱是王的英靈回來前,拖延一下時間。

思及此,跡部猛然提速,在轉角處停下,半蹲在地,全身的魔力都湧向手上,大部分都在空氣中逸散浪費,然而遍布全身的大量魔術回路,在主人的意念催動下,很快產出新的魔力,源源不斷地補充上去,最終塑成了笨拙粗糙的形狀。

母親離去得太過倉促,留下的東西還沒來得及吸收,只能先這樣了。

跡部輕聲嘆息,繼而雙眸陡然淩厲,掌心向下,拍向地面——

“本大爺——不會是你的獵物!”

隨著跡部暗啞的宣告聲,銀藍色的光束迅速向前方匯聚,在暗殺者的腳下重塑為環狀,緊接著,四十八道光柱,以英靈為圓心拔地而起,幻化為牢籠的形狀,將其扣在其中。

成功了嗎?

他依然維持著半蹲在地的姿勢,掌心不斷往“牢籠”輸送魔力,加固其形狀。

沒有魔術刻印,也沒有精巧的魔術術式,也只能憑借體內開掛式的魔術回路,以浪費的方式困住對方。

看樣子是奏效了。

跡部略微松口氣,看向收住步伐,靜立其中的和服美人。

禦主可以看到除狂戰士以外所有英靈的數據,而眼前這個看起來毫無肌肉的女性,無論是筋力、耐久還是魔力都相當普通,為看得過眼的敏捷,在這樣的狀態下沒有作用。

如果她使用寶具的話——

跡部想到這,正準備將牢籠內的距離再度縮小以限制對方解放寶具的動作,忽然看見英靈原本深不見底的黑眸,亮起幽暗魔魅的色彩。

他眼睜睜地望著英靈擡起手,以普通的速度,將手中貌不驚人的小刀,揮砍在硬度已經被加固到金剛石等級的“牢籠”上。

喀拉。

沒有多餘的聲音,那一聲平平常常的金屬碰撞聲過後,全部的四十八光柱陡然消失。

——?!

跡部驚詫之下,站起身的反應便遲了半秒,而那雙可怕的瞳眸一轉,已然落在自己的身上。

被那把刀砍中的話,會不會像那些光柱一樣消失?

這樣的疑問從大腦中閃過,而失神間,暗殺者化為殘影,與他的距離縮短為一丈!

“退下。”

涼薄的聲線在大腦中響起,金光在視網膜上凝聚成形。

——得救了。

心中第一時間慶幸道,但緊接著,難以名狀的惱火與不安卻湧上心頭。跡部微微咬牙,以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陰沈眼神,望著金色英靈凝聚成形的背影。

“作為本王的禦主,你還有的要修煉啊,景吾。”

“這實在是……”

屏息聽完相原夫人的故事,遠阪凜不知要如何組織自己的語言,喉間不自覺溢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實在是,太過愚蠢的故事吧。”

相原夫人微笑著,仿佛敘述的不是女兒無望的悲戀,而只是童話裏的故事。她倒茶的時候露出一節漂亮白皙的手肘,動作一絲不亂,清透的茶水呈發絲般的銀線瀉下,穩穩地落入杯中,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不過,我倒覺得非常可愛。雖然從來不喜歡裏美的性格,但不知為何,在這件事上,認同她。”

“簡直就像,自己也經歷過那樣一場,虛幻的夢呢。”

相原夫人放下茶壺,單手捧著臉,茶色的瞳眸虛虛地望向遠阪凜身後,宛如凝視著戀人般溫柔的神情,引起遠阪凜微妙的不適。

明明……身後沒有任何人。

這位夫人,到底在看什麽呢?

相原夫人身份高貴,似乎頗為戀家,而很少外出交際,這是在上層出了名的事,也傳到遠阪凜的耳中。

除此以外,還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謠言,說這位夫人……精神有些異常。

不過,除了偶爾目光的錯位與長久的凝視,相原夫人與普通的貴族夫人一般,沒有任何異常。

大概是無中生有吧。

她在心裏嘀咕著,臉上的笑容依然不變,口中沈靜地說道:“原來如此,您想通過我,聯系那名禦主嗎?”

“正是。”相原夫人收回目光,略略欠身,“我知道政府對【聖杯戰爭】的存在頗為看重,參加者的名單都是機密資料……不過,遠阪小姐可否看在裏美已故的份上,稍稍破例一下呢?”

遠阪凜剛露出略微松動的神情,相原夫人就抓住她神情的空隙,溫和地補充道:“我只是要將故人的遺物送還給她而已。”

“是相原小姐的遺物吧。”遠阪凜忍不住糾正了對方口中略顯生疏的“故人”一詞,望著相原夫人在她提到已故女兒時毫無波瀾的神態,感到些許的怪異。

“嗯,也是裏美的遺物呢。”相原夫人毫不在意地確認道。

好吧。

遠阪凜想。

不管怎麽說……連最後的心意也傳達不出去,這也太可憐了。如果是參與者家屬的話,稍微讓步一下也沒問題吧?

想到這,她下定了決心,張口說道:

“唔,雖然我並不知道這位小姐竟然成為禦主了,但是,我確實和她有過一面之緣。”

“那麽就太好了。”

相原夫人一拍手掌,略顯失態,神色中顯出幾分真切的開心,她迫不及待地傾身,握住遠阪凜準備躲開的手:

“我可以現在見她嗎?”

“現在?!”

“現在。”

相原夫人確認道,

“因為我身體的緣故,丈夫他,似乎不樂意讓我外出,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如果再錯過的話——”

對方說到這,頓了頓,開心到發光的瞳眸中,掠過一絲陰翳,緊接著專註地望向她:

“總之,拜托你了,遠阪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加快劇情的計劃,失敗。

【難波家的家庭群裏】

漆黑之翼本體:@無藥可救的惡黨,少年,你被欽定了。

聖女的大J往你腦子裏捅去:哈?明明我欽定的是@咖啡果凍 吧?

漆黑之翼本體:我覺得這個更好嘛,一看喜歡咖啡和肉就比喜歡咖啡果凍的務實……

最愛放華而不實的炫技大招的咖啡忠實粉絲:……

J姓群員與K姓群員:算了算了我們還是退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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