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愧疚感是婚姻的穩定劑

關燈
第56章 愧疚感是婚姻的穩定劑

汪建坤的汪氏集團,在大市場的浪潮中逐漸沒落,但近幾年,旗下 W 公司的子業務新能源板塊卻異軍突起,迅速搶占了祁家 SK 集團旗下 Q 公司的的市場份額,改變了祁家以往一家獨大的局面,現在兩家企業都上市在即,一旦 W 公司搶先上市成功,作為首家在國內上市的該板塊企業,必然會獲得更大的市場關註度,也會為汪氏集團續上厚血,祁家再想打垮對家,恐怕難上加難。

所以,祁家裕必須在 W 公司成功上市之前,拖延甚至徹底中斷其上市進程。而祁家裕的最終目標,是徹底吞並 W 公司,重回市場老大的地位。

“時間不多了,沈燁,W 公司最晚明年就會完成申報資料的提交,你有任何進展了嗎?”祁家裕眉目陰沈。

“我還沒想到合適的方法。”沈燁目光躲閃。

祁家裕陰笑兩聲:“沈燁,幹大事的人,都需要一些動力,如果吃牢飯不夠,或許我可以找你的父母,或是找你的...初戀情人,聊一聊...”

沈燁忽地擡起了頭,看向祁家裕,眼裏的憤怒再也掩藏不住:”祁家裕,你不要太過分,你敢動他們,我就讓你女兒也不好過。“

祁家裕嘲諷地鼓起掌,對沈燁的威脅嗤之以鼻:“好呀,有血性,這股勁頭留著對付汪家吧。你想明白了,進這一步,就是無限的自由,你退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即使你能維持跟小雨的婚姻長久,也始終是祁家的一條狗,這麽好的機會,還是好好珍惜吧。”

祁家裕說罷,起身離開了書房。

沈燁依舊陰沈著臉,他當然想要這 5%的股權,這樣他就可以脫離祁家,而不是像如今一樣毫無尊嚴的在他人屋檐下茍活。

他轉身正要走出書房,剛剛那支鋼筆骨碌碌地又滑到了腳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擡起腳,狠狠踩碎了它。

墨汁飛濺出,接著潺潺地流淌開去,瞬間染黑了沈燁腳下一片地板。

汪家別墅裏。

此刻已經夜裏 12 點了,周遭早已夜深人靜,偌大的五層別墅裏,聽不到一點人聲,只有偶爾呼嘯而過的風聲,在屋內久久回蕩。

這樣的夜裏,總有人等不到歸家的那個人。

汪媽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針又一針地打著毛衣,盡管自己的丈夫已經掙下了龐大的家業,但她還是習慣為他親手打毛衣,只要他穿著自己的毛衣,她就感覺安心許多。

喜歡打毛衣的另一個原因,是寂寞的日子,總要有些事情可做,可期待。

“大姐,別等了,大哥看樣子,今天應該也不會回家了。”楊姨說話間,為汪媽媽又打開了另一盞燈,讓昏暗的客廳顯得亮堂一點。

“沒,不是等他,就是正好打個毛衣。你先去睡吧,我沒有什麽需要的。”汪媽媽說著話,頭也沒擡起,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變慢。

“嗯,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別等了。”

楊姨走進房間後,周遭更加安靜了,沒有一點人氣。

汪媽媽擡頭看了一下放置在角落的大鐘,短嘆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毛線針,往門口瞧了一眼,仔細聽聽,也沒有任何腳步聲響起。

她知道他不會回家的,但還是抱著一點期待。

其實,她都知道。

當年,汪媽媽是高幹子女,家境殷實優渥,汪建坤不過是一個農村出身的窮小子,幾分帥氣又能說會道的他,在一次偶然的聚會中認識了汪媽媽。後來的事,就很落俗套了,門第高貴的大小姐愛上了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並以與家庭脫離關系的代價,執意下嫁了汪建坤。但汪媽媽的父親不忍女兒受苦,為女婿在省文化局謀得了一個小職位。

但婚後的汪建坤,一改婚前溫柔體貼,在清貧乏味的生活裏,愈發大男子主義起來,在汪媽媽首胎差點難產身亡的情況下,以家族必須有男丁延續香火為由,執意要了二胎,汪媽媽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了兒子後,汪建坤卻因為違反計劃生育政策而丟了小小官帽。汪家四張口都要吃飯,一窮二白的情況下,汪建坤被逼著帶上了家裏的所有積蓄,包括汪媽媽的嫁妝,南下創業。

汪家還未發跡的那幾年,汪媽媽一個人在家獨自養育兩個孩子,在娘家的接濟下,把汪家姐弟拉扯到了十三四歲。這期間,每個月打兩個電話,每年過年回家一次的汪建坤,甚至不如自己的鄰居大姐給自己的照顧多。

有段時間裏,她聽說他的事業逐漸有了起色,積累起足以讓普通人家不愁吃穿的財富,但隨之而來的風言風語,卻讓她開心不起來。

她聽鄰居那也在深圳打工的丈夫說,汪建坤在那買了房買了車,也有了女人,許多女人。

鄰居大姐跟她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手上拎著的一袋子雞蛋掉在了地上,碎裂成了一坨亂七八糟的糊糊,她連忙俯身去拾袋子,然後假裝擡手擦汗,順手抹掉了眼角不慎溢出的淚花,但沒有擦的那一邊,淚水滴進了雞蛋液裏。

她起身後,帶著滿臉恬淡的幸福笑容,否認了這個傳聞,說汪建坤昨天還打電話說要接自己一家老小過去享福呢。她沒等鄰居大姐反駁,就以一句“我著急回家做飯呢”匆促結束話題,拎起一袋子雞蛋液往樓上家裏趕去。

掩上門後,她才敢放聲大哭起來。自己還傻傻期待著事業有成的他,來接自己去過好日子,現在這些期待全都碎成了那一袋子的雞蛋糊。

晚飯的時候,她端上桌一盤攤雞蛋,看著一雙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女去搶盤中雞蛋的開心模樣,她想著,他就算不要我,還能舍得自己的孩子嗎?

於是乎,在某個平常日子裏的早上,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收拾了少量的衣物,帶上汪家姐弟,一起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她裝作沒有看見他詫異的眼神,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為了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她選擇裝糊塗。

包括,在後來的漫長歲月裏,假裝不知道他為何經常夜不歸宿,從不過問為什麽他的衣服上隨時可以找到不同顏色、長短的頭發,為什麽身上的香水味經常不同。

只要他不破壞這個家庭的穩態,她願意一直裝傻,即使他的謊言拙劣,但只要他願意撒謊,她就不去拆穿,甚至為他維持好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的角色。

鄰居大姐跟她說,婚姻的穩態需要愧疚感來維持,男人覺得有虧欠時,他才會加倍對你好,即使外面彩旗再飄,也不過是一時的玩樂,最後不還是要回歸家庭的嗎?你還省得討好他了,沒有男人卻有錢的日子,再舒服不過了。

可是現在的自己,沒有感到幸福啊,她反思自己,難道我要的太多了嗎?明明只是想要“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而已。

她想得出神,一個不留神,毛線球從她的身上滾落下去,骨碌骨碌地滾出去好遠。

她看著那團躲在黑暗中的灰色毛線團子,想起來這還是鄰居大姐給她寄來的,這種老式毛線她哪哪都找不到,最後還是拜托了鄰居大姐幫她從家鄉買到後寄過來。

她想起,鄰居大姐前幾天在電話裏,支支吾吾地告訴她,她女兒現在也在深圳工作,但好像最近工作不太順利,也不再往家裏寄錢,想著是遇到難處了,拜托自己多關照一下,最後委婉地試探,能否讓汪建坤幫忙,為她女兒介紹一份好工作。

她素來不會拒絕別人,何況是鄰居大姐的忙,想著找機會跟丈夫說一聲,也不是太難的事。

但今天,她又沒有等到汪建坤。

罷了,罷了。

她望了眼客廳墻上那副巨大的全家福,打了個哈欠,起身把毛線團撿了起來,坐回沙發上,把毛線針又拿了起來,細密的毛線互相勾連與拉扯著,一針一針,織進了女人的心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