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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紫色桔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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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紫色桔梗花

今天是許蓓貝的生日。

三天前,她給任章南打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頭,長長的嘟聲持續了好一會,才有人緩緩地接起電話。電話那頭的男人只冷淡地應答了一聲距離感十足的“怎麽了?”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許蓓貝知道,這個男人已經做好了離開自己的打算了。她咽了咽口水,緩了緩情緒,讓自己的聲音盡量顯得輕松愉悅,好讓對方知道,自己並沒有接收到關於分手的任何訊息。

“章南,你最近都幹什麽呢?”許蓓貝小心翼翼地問。

“哦,就,最近加班有點多,抱歉啊,是真的比較忙,沒空找你。”任章南的語氣,仿佛在應付一個推銷電話。

許蓓貝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平靜,繼續柔聲說:“章南,這個周末你有空嗎?我……”

許蓓貝話音未落,任章南就接著接話道:“周末要加班……”

換在以前,許蓓貝早已經狠狠摔了電話,然後等著任章南上門賠禮道歉了。但現在,她只是當作沒聽見一樣,立刻回覆道:“章南,周末是我生日…….”

電話那頭沈默了,許是任章南也發現了自己確實過於冷漠了,也或許是許蓓貝的語氣裏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他緩和了語氣,說:“哦是的,我記得,今年……你打算怎麽過呢,我這邊……會盡量抽出時間去的。”

“還是像之前一樣好嗎?去酒店慶生,只有我們倆,沒有別人。”許蓓貝的語氣帶著乞求。

任章南聽到“酒店”,他立馬警覺了起來,想起了上次在他家的事,他仍心有餘悸,剛剛想要開口拒絕,許蓓貝帶著哭腔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章南,我知道你工作忙,今年訂酒店和蛋糕的事,就我來吧,你到時候來就好了,行嗎?”

一向高高在上的許蓓貝,現在卻把姿態放低到塵埃裏,加上任章南自覺對她有愧,他怔怔,然後說:“沒事,酒店和蛋糕還是我來吧,我會去的,周末見吧。”

“好呀好呀…..”許蓓貝眉頭蹙著,嘴上卻強裝開心地應和著。

掛了電話後,她趴在了桌子上,把臉埋在臂彎裏。她用力又快速地眨著眼睛,好讓眼淚可以在流出眼睛前被盡快揮發掉,即使真的流出來了,也可以直直地掉在地上,不然流到臉上暈了妝,只會讓人覺得自己過得不好吧。

淚水在地上炸開成花的形狀。

對方早已經不再愛自己已經既成事實,但也不能再失去更多了,三年的犧牲與投入,不能就這樣付之東流。本身這場戀愛,就不是始於愛情,又何必終於愛情呢。最初的自己,目的明確的想要的不過是任章南的外在附加條件,現在她也只需要緊緊抓牢這個部分就好了。

她這樣勸告自己。

人不該要的太多,乞求愛情就是愚妄。

她這樣總結。

許蓓貝還是自己提前訂好了酒店和蛋糕,生日前一天,她發了好幾條消息提示任章南別忘了赴約。

生日當天,看著任章南抱著一大束紫色桔梗花,出現在了酒店的門口,許蓓貝的臉上終於見了笑容,她雀躍地奔跑向他,宛如蜜戀期情侶一樣從側面抱住了他,任章南也從嘴角扯出幾絲笑意。

真情也好,假意也罷,她樂於任章南這般偽裝,總好過避而不見的冷暴力。

她笑靨如花地接過桔梗花,心情初陽。

對於今晚,她少了普通女孩對初次性體驗的期待和羞澀,更像是去談一樁買賣,做一門生意,而交易的籌碼,是她視為資本的初夜權,她想用它來交換一個安穩的生活,一個在大城市紮根的機會。

天黑壓壓,今晚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也沒有兩心相許的月下人。

落地窗內,酒店套房內的燈被關上,一個滿是玫瑰花瓣的百利甜奶酪蛋糕上插著一根蠟燭,男人劃燃起一根火柴,蠟燭被點燃,空氣裏彌漫著玫瑰香氣和奶油甜味,夾雜著火柴燃燒後的燒灼氣味,女孩的臉映著蠟燭昏黃的光,笑得甜甜的,閉眼許下的心願,無關風月與愛情。

男人心事重重唱著一支生日歌。

表面上,一切都顯得還算溫馨和美妙。

許蓓貝把酒店贈送的香檳打開,香檳緩緩流入酒杯中,發出小小的氣泡聲。

呲啦.......

氣泡聲細微又綿密,宛如此刻許蓓貝看向任章南的眼神,任章南拿起其中一杯酒,悶了一大口,刻意回避著許蓓貝傳遞而來的訊息。

任章南又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飲而盡,三杯兩盞下去,眼神逐漸迷離起來。

許蓓貝伸手關掉了主燈,只留下幾掌如豆燈火,昏暗讓暧昧氣氛升溫漸濃,許蓓貝的心也跟著癢了起來,她獨自去了衛生間,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成套性感內衣,把安全套塞進胸裏,披上一件衣服,身姿裊娜地向正倚靠在床頭的任章南走去。

任章南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女友在做什麽,依舊在刷著手機上的短視頻。許蓓貝慢慢地從床頭爬上床,再爬上男友的身體,兩腿張開跪在床上,撐在男友大腿兩側,用胳膊撐著上身,柔情蜜意地看向任章南。

任章南顯然有一些懵,酒精讓他的思考能力變得緩慢,朦朧的燈光讓他看不清她的臉、她的眼睛,任憑著許蓓貝脫掉了外衣,只剩下裏面黑色的性感內衣。

她伸手幫男友拿掉手機,輕輕地放在了旁邊。

“章南。”許蓓貝柔柔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輕咬著自己的下唇,然後把隨意紮起的一頭長發放下,語調暧昧:“章南,我們在一起三年了,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要不我們...”

說著,她吻了下去,先是男友的耳朵,再是脖子、嘴巴......

“蓓貝,我有喜歡的人了。”任章南伸出手,制止了許蓓貝繼續進行的動作,淡淡地說道。

許蓓貝停下了動作,一下子從床上翻身下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抓起地上的衣服披上,恥辱感夾雜著難堪一並湧上心頭。

她想說話,但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也哭不出來的,喉嚨像是被人狠狠掐住般難受,她才發現,人面對突如其來的難過時,是無法說話的。

她就這樣在落地窗邊站立著,不知道回過頭後,會發生什麽。可能是一段決絕的告別,也可能是一段聲淚俱下的懺悔,也可能是逃避帶來的沈默。

終於,她帶著哭腔問道:“任章南,她是誰?”

任章南看著許蓓貝沈默的背影,他有歉疚,有自責,但是更多的是終於坦誠後的釋然。

“蓓貝,對不起。”任章南垂下頭。

現在,許蓓貝才開始一顆顆往下掉著淚,淚水打在她的腳背上。

他竟然都不對自己解釋一句。

“她是誰?”許蓓貝哽咽著咬著牙問。

“對不起。”任章南只是搖著頭。

“你出軌了,是嗎?”許蓓貝終於轉過身,她想看看這個男人如何解釋。

“蓓貝,分手吧。”任章南低垂著頭,說出了憋在心裏很久很久的話。

雖然心裏早已經設想了許多遍,但真正來臨的時候,還是讓人難以承受。

許蓓貝沒有說話,也沒有哭鬧,只是苦笑了幾聲。

她知道,女人提出分手,大多是試探著對方是否還在乎自己,男人提出分手,那就是充分的鋪墊後臨門一腳的告別。即使現在自己再卑微地乞求,換來的也不過是憐憫的眼神,同情的擁抱,虛假的委蛇罷了。

最近以來的低姿態付出,攢在一起,像是燒起了一把火,終於燒到了她尊嚴的底線上,可笑的是,她也最終設身處地地明白了任章南的決絕。

此刻,她想留給自己最後的尊嚴。

當任章南以為許蓓貝會馬上過來扯著他的衣領,大聲質問他的時候,她只是平靜地答應道:“好的,分手吧。”

她沈默著穿好衣服,拿上自己的包,向房門走去。

吱呀——門被打開一條縫,走廊的亮光立馬沿著微開的門縫漏進來,在房內形成一束光,提醒著房內的男人。

光只有一會,很快,許蓓貝走出門,房門被重重摔上,房間裏瞬間又暗了下去。

許蓓貝跑到走廊中間,摁亮了下行的電梯按鈕,她竟然期待著又往房間的方向看去。

他沒有追出來,即使電梯來得那麽慢,他也沒有追出來。

許蓓貝感覺好像有一只大手伸進她的胸膛,狠狠地扭著她的心,疼得她沒有辦法說話和思考,疼到甚至哭也哭不出來。

“叮”,電梯來了,走廊的燈光昏暗,但沒有來人讓這自動感應燈更亮一點。

許蓓貝心一橫,走進了電梯,接著又快步走出了酒店,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此刻,任章南還僵滯地坐在酒店的床上,蛋糕上的蠟燭已經燃盡了,蠟油滴滿了玫瑰花瓣和奶油,奶油已經塌陷了下去。

任章南送給許蓓貝的桔梗花,被丟在落地窗邊上。

他看著這束紫色桔梗花,想起今天下午在花店挑花的情景。

他對店員說,我想要買一束桔梗花。店員惋惜地回答,最近有新人結婚,其他顏色的桔梗花都賣完了,只剩下紫色的無人來買,你要嗎?

他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

店員又面露難色地問道:“先生,送女友嗎?可能有些人會介意這個顏色,您還要嗎?”

他還是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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