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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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得去瞧瞧。”江雲熙道。

京都晚間繁華,燈火如晝,江雲熙和俞靖洲換了一身行頭,俞靖洲沒有穿他平日裏常穿的衣服,那太引人入目了,所以今夜他穿的是一身素色麻衣,作書生打扮。江雲熙也穿的低調,一身男裝,裝作書童跟在俞靖洲身後。他們今夜只是來看看,還不打算打草驚蛇。

一入如意坊內,絲竹管弦之聲便不絕於耳。各色人等在此把酒言歡,談笑風生,戲臺上正有舞姬在跳舞。

江雲熙和俞靖洲混跡其中,並未引起太多註意。他們擠入人多的地方,尋了個角落坐下,二人把頭湊在一起,江雲熙悄悄道:“你說,這如意坊到底藏著什麽秘密?”她眼神在攢動的人群中掃過一眼,“沒想到如意坊這麽個芝麻小地,卻有如此多人。”

俞靖洲眼神莫測道:“不正常。”

“再看看。”江雲熙點點頭,眼神在人群中快速地搜尋,俞靖洲說過章伯泉今日會來的,只是不知他稍後會以怎樣的身份出現。

兩人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過了許久,江雲熙在人群中捕捉到一個熟悉的面孔,是章伯泉。

他速度極快地在人群中穿梭,神色緊張,似乎是在找什麽人,江雲熙站起身,迫不及待便想跟過去瞧瞧。

就在這時,一個女子被擠到她身前來,女子驚呼一聲,手上提的酒壺打潑,盡數潑在江雲熙身上。

“沒事吧?”江雲熙伸手扶住這個女子,見她紅衣襦裙,容貌昳麗,煞是好看,應是此處的舞女。她心中還記掛著去追章伯泉,望著剛剛章伯泉消失的方向,可是那裏人群攢動,根本瞧不見章伯泉的身影了。江雲熙心中一時便有些著急,提腳便想追過去。

但是那舞女感激地拽住了江雲熙,對江雲熙行禮道謝,道:“多謝這位小公子了,”她面容本就生的好看,再加上楚楚可憐地對江雲熙說話,沒有人能再有火氣了。

旁邊這便有人打趣起來,“小兄弟,這可是咱們這兒的容奇姑娘,不僅姿色非凡,舞技更是一絕。”

容奇臉上飛上紅霞,道:“小公子,多謝你可,我請你喝杯茶如何。”

江雲熙禮貌地微笑,道:“舉手之勞。”說著,她便想要離開去追章伯泉。如意坊不大,而且正式的尾秋夜宴還未開始,沒有章伯泉剛來便要離開的道理,她現在去追應該還有希望。

但是容奇是一副誠心要道謝的模樣,而且此處實在是人圍得越來越多了,她一時也跑不出來,甚至又有兩個人發出極大的動靜,江雲熙被撞得一歪,一左一右,被容奇和被旁邊的俞靖洲分別扶住了。

她一時有點尷尬,分別都對兩邊都到了謝。拖到這個時候,心中只能自認倒黴,這麽多人,哪怕她跟過去,如今只怕不好找人了。

容奇道:“小公子,此處人多,且不是觀舞的絕佳之地,為了報答你,不如你跟我上樓,那是觀舞的絕佳看臺。”

事已至此,江雲熙想著在這麽個人多的地方也不是個辦法,她擡頭往樓上看了一眼,樓上的確是人少了許多,而且位置高,更方便她找人。

江雲熙道:“那便有勞了。不過我是隨我家公子進京都讀書采風的,若我上去,我來公子是不能放心我一個人的。”

“這是自然,二位請。”容奇嬌俏地笑道,“慢些,莫要再被擠到了。”

上樓梯時候,容奇在前面帶路,江雲熙和俞靖洲跟在她後面,二人對視一眼,俞靖洲看容奇的眼神,神色探究。

他們剛上完樓梯,容奇正要帶著他們過去哪裏,突然,一個身穿黑衣、身形矯健的人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速度極快,忽地一下便閃過去了,江雲熙恍然以為自己是產生了錯覺,但是緊接著,那黑衣人又像猴兒一樣從高處跳下去,砸進人群中,驚起一處慌亂,然後又速度很快地朝小西門跑去,正是江雲熙剛剛看到章伯泉跑過去的那個方向。

她當機立斷,道:“快去追!”

話音剛落,她身邊的俞靖洲便也跟著跳下去,卻沒有像剛剛那個刺客一樣砸入人群,而是飛到半空時借力點了一下柱子,一下飛到小西門旁邊那邊的空地處,飛快地追出去了。

雖然是在這樣緊急的時刻,但是江雲熙卻不合時宜地感嘆,俞靖洲這個男人的身手,實在是太漂亮了吧,這種程度的,拍電視劇都得吊威亞呢。

而她身旁的容奇跟嚇傻了一般,後知後覺也驚呼道:“啊啊啊啊!有刺客!”

江雲熙安慰道:“無事的,我家公子已經追出去了,我家公子武功很高強的。”

聽到江雲熙這樣說,容奇臉上的神情這才放松了一些,她拍著胸脯道:“那我便放心了,估計是小偷,今日來的人多。”

她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江雲熙走。這如意坊的建造近似於一個圓圈,所以她們現在是在圍著圈走。

江雲熙順著她的話打探消息,“如意坊平日裏都有這麽多人嗎?”

“那是自然,我們這兒雖然比不得京都裏一些有名的大舞坊,但是姑娘們的舞姿可不比別出差了,待會兒你就知道了,為什麽我們這兒會有這麽多人。”容奇將她領進一個閣內,從這裏可以直接看見樓下的舞臺,果真是頂好的觀景臺。

容奇笑道:“我沒騙你吧,此處一般賓客可進不來,是因為你今日救了我,所以我為了感謝你,特意帶你來的。”

江雲熙笑笑,道:“真的只是舉手之勞,算不上救命之恩。“她覺得容奇姑娘有些太過言過其實了,其實她只不過是扶了她一下而已,這怎麽提著提著的,都變成救命之恩了。

“不,就是救命之恩。”容奇認真地說道,她的神情有些奇怪,怪異地看著江雲熙。剛好這時候樓下的尾秋夜宴開始,樓下響起來熱烈的喝彩聲。

江雲熙看著容奇這個樣子,心裏有些發毛,她下意識地往門口的方向退過去兩步,道:“容奇姑娘,我收到你的心意了……我……我要先去看看我家公子有沒有出事……”她心中有點不好的預感,想起她們剛走進來的時候,容奇已經順手把門關了。

容奇一改之前的柔弱,三兩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江雲熙,笑容可掬道,“走什麽,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江雲熙只覺得她笑得有些滲人,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連忙道:“不用謝,不用謝,我先走了。”說著,她用力掙脫容奇的手,轉身就要往外走,但是有什麽尖銳的東西抵在她的腰後面。霎時間,她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下來。

“別動,不然我殺了你。”容奇威脅道,她的語氣冰冷,“我也不想殺你,可是我不殺你,我的主人便要殺我。”

江雲熙僵硬地站著,她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她把手擡起來,做出投降的姿勢,緩緩轉過頭,低頭看下去,只見容奇手中拿著一把匕首,刀尖抵在她的肚子上,偏偏這個人臉上還帶著笑容,簡直像一條毒舌。

“容奇姑娘,你這是做什麽?”江雲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但是她的心跳卻砰砰砰跳個不停,像打雷一樣在耳邊炸起,她有些頭暈。

容奇的眼神變得陰冷,她冷笑一聲,道:“小公子,不,應該叫你江雲熙才對吧,我到京都很有些時日了,早便聽說過你的大名,覺得你是個挺有意思的人,今日一見,你果然是個熱心腸的好人,不過我還是不能放過你。”

江雲熙心中一驚,她沒想到容奇竟然知道她的身份,但她還是慢慢地深呼吸,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小心地笑著,道:“容奇,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先把刀拿開,好嗎?”這把刀抵著她的肚子,實在令人膽寒,這個地方太恐怖了,動不動便是舞刀弄劍的。

但是,話音剛落,江雲熙卻感覺到,肚子上握著匕首的那只纖纖玉手更加用力了一些,刀尖抵在那裏越來越重,這對她而言便已經是一場心驚肉跳的刑罰了。

“你在京都辦女子書院,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我也不想殺你的江雲熙,”她的臉上帶上惋惜的神色。

江雲熙一看還是有戲,正準備開口勸導兩句,可是她看見容奇咬著牙,把抵在她肚子上的匕首狠狠地懟了進去,江雲熙呼吸一滯,腦袋瞬間一下花白,緩緩地回過神以後,肚子上便傳來強烈的刺痛,像是被一把火燒著,疼痛尖銳,難以忍受,像是這個人都被撕裂開了。

“但你必須得死!”容奇把匕首拔出來,又狠狠地插了一刀。

這次匕首沒有再被拔出來,江雲熙倒在了地上,汩汩的鮮血從她肚子裏流出來,她頭暈目眩地看著容奇蒼白著嘴唇,但是神情冷硬,她淡定地打開門,堂而皇之地離開了,江雲熙被鎖在這個屋子裏。

“我這是,要死了嗎……”江雲熙心中絕望道,然後她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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