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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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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這一遭不順利,江雲熙姑且只能打道回府。

暖梔進來送信,說是俞府的人送來的。

只有一個字:安。

江雲熙這才放心一些。

要下事情正是繁多,明日還要早朝,她進書房提筆寫了兩個字,嘆口氣,心不靜練不下去。

於是便喚暖梔進來,只說有事問她。

暖梔站在書房門口,躊躇片刻,垂著眼睛,謹慎地走進來。

“問你點事,放松,我又不吃人,”江雲熙看她神色緊張,想起上次暖梔送膳進來的時候,估計是被嚇壞了,於是有意玩笑。

暖梔被逗得一笑,神態自然了許多。

“來,坐下說。”江雲熙將人拉到旁邊,親親熱熱地對人笑。

暖梔是她到這個時空看到的第一個人,總覺得親切,她年紀尚小,才剛十二歲,卻聰明懂事,做事穩妥,江雲熙是很喜歡她的。

“暖梔,你自小便待在京都,對當今皇後可有什麽了解嗎?”

“了解不多……”暖梔歪著頭思考,“皇後是大皇子生母算不算?”

“再想想。”江雲熙道,“皇後娘娘母儀天下,再沒別的了嗎?”

“沒有了,”暖梔搖頭,“黃後娘娘那樣尊貴的身份,我們尋常百姓見不到,也不曾聽說她出過宮外。”

“只聽說她還是蘇家大小姐的時候,性情有些……乖戾,後來成了皇後便不知了,”暖梔一邊想一邊說,“非要再說點別的,便是皇後娘娘的母家,乃是世家大族蘇家。”

“蘇家幾代人都出了將軍,皆奉從皇命鎮守在襄朝北邊,朔族荒蠻,自古以來便對我朝多加進犯,幸好有蘇家。”

“如今是皇後娘娘的父親,蘇大將軍蘇柄在北方邊關鎮守,這才換來大襄長久的和平。”

暖梔離開後,江雲熙心更加不靜了。

這麽說來,大皇子不僅有皇後的支持,皇後身後還有蘇家支持,蘇家可不是簡單的世家大族,在蘇家背後的可是兵權。

再說蘇柄大將軍常年鎮守在北方,手下的兵不僅多,還衷心,貿然換人不能服眾,恐怕還會寒了將士的心。

再看四皇子,年紀小還不通事,雖然母妃貞妃娘娘得聖寵,無奈卻早逝,再說貞妃母家也是靠不住的。

貞妃原名楊婕,她的父親楊立成承祖上爵位,地位雖高,卻並無實權。

泰和帝是端水大師,雖說極其喜愛四皇子,但是朝中事宜也放給大皇子去做。

諸位大臣實在猜不出皇帝心中的儲君人選是誰。

如今看來,四皇子最能依靠的還是他的表舅俞靖洲,但是俞靖洲究竟是為了親情還是為了皇位,尚且存疑。

俞靖洲在朝中的真實勢力如何,更是存疑。

對了,如今的她與俞靖洲扯上關系,姑且也算是四皇子陣營的人了。

果真是一入朝廷深似海。

想想自己還身負泰和帝的重任,江雲熙更是頭疼。

她在糾結,不知從哪裏下手才好,但她也明白,若是自己再不行動,說不定泰和帝便要拿她下手了。

若是俞靖洲在京都,或許她還可以一問,如今的狀況真是抓瞎了。

還有羅央那事兒,江雲熙只盼著不要出別的岔子才好,不能再等了,她想到白天羅央對她的態度,覺得很不妙。

她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所以明日得盡快去找羅央說清楚。

真到第二日的時候,江雲熙想一頭撞到在大殿上,心說羅央也太心急了。

真是人到倒黴的時候了,喝涼水都嫌塞牙。

事情是這樣的,首先又是崔順幹的好事。

他對泰和帝道,他要收回前幾日舉薦江雲熙做禮部尚書的建議,因為據三名吏部的女官舉報,江雲熙品行有缺,說她近幾年的好名聲可能都不是靠自己得來的。

證據便是,江雲熙簽名事件。

崔說口口聲聲說是猜測,但他說得振振有詞,唾沫橫飛,很顯然恨不得將她馬上釘在恥辱柱上。

其次便是吏部尚書周經友落井下石,說此事他有人證,人證便是女科主考官祝雲山。

據他所言,祝雲山很欣賞江雲熙,想收她做學生,所以女科江雲熙作弊是祝雲山放的水。

簡直是一派胡言,何其草率!雖然沒有監控錄像,但這樣顛倒黑白果真是缺德到家了。

江雲熙憋悶得胸口疼,耐下性子等他們說完,方才冷道:“說完了?說完該我說了。”

崔順一臉得意,“多說無益,廢再多口水,假的也成不了真的。”

“除非你現在還能寫出名揚天下的‘江式書法’來,江學士,你能寫嗎?本官可聽人說了,昨日你在詩社便不敢提筆,想是心虛的,更別提今日在大殿之上,卑鄙女子,休要狡辯!”

江雲熙不理會他,畢竟做主的人是殿上的泰和帝。

“陛下,下官家貧,幸得承蒙貞妃娘娘恩惠,今日這才有機會站在這裏。她於我有大恩大德,臣寧願死也不願意欺騙貞妃娘娘!”

同時,江雲熙心中有個聲音在說,我江芙可以被人說是平庸的,普通的,但是我決不能允許有人汙蔑原來的江雲熙是一個偷竊別人成果的人!

周經友道:“江學士不必多費口舌,本官在朝多年,最是厭惡弄虛作假的小人,你只管做出證明。”

“說的是,江學士請吧。”崔順笑道,似乎篤定江雲熙一定會被捶死。

一個小丫頭片子罷了,謝融會栽到她手裏,如今便是他來報仇的時候。

“誰說我沒有證明?二位大人未免太心急了,”江雲熙唇邊勾起冷笑,一張清麗的小臉上全是運籌帷幄。

崔順不信:“怎麽,你要當場寫嗎?”

“不寫,不僅現在不寫,我江雲熙今後也再不會寫‘江式書法’!”

此話一出,禮部尚書周經友便笑了。

江雲熙腹黑地沖他一揚唇,笑得像小狐貍:“周大人別忙著笑。”

周經友:“……”

“江愛卿,有什麽說法嗎?”泰和帝狐疑道。

“正是,”她微微一笑,“那日我聽陛下所言,貞妃娘娘極愛‘江式書法’,甚至寫得比臣更好,臣心中感動,覺得臣此身從此分明了!”

“天下人皆知我江雲熙創立‘江式書法’,卻不知這書法是我為貞妃娘娘所創,此書法娟秀雅致,還兼具活潑靈動。”

“在臣心中,這書法是貞妃娘娘的形象,是臣日夜苦讀頭懸梁錐刺股刻苦學習時的精神寄托。”

“所以當臣得知貞妃娘娘竟也喜歡此書法時,臣便覺得再無遺憾,從此不願再寫‘江式書法’!”

江雲熙說得大義凜然,自己都非常敬佩自己胡扯的能力。

再觀崔順與周經友皆是呆若木雞。

泰和帝欣慰一笑,“江愛卿是有心的人,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多謝陛下。”江雲熙行禮,覆又轉向崔順與周經友二人道:“二位大人也不必著急,你們想要的證明,本官自有說法。”

說罷,江雲熙從寬大的袖口中掏出幾本書來,一看便很有年頭了。

“這是自創立‘江式書法’以後,本官多年來所寫的日志,其中筆跡皆是‘江式書法’,記錄著本官一路以來的艱辛與不易,諸位想,若我當真作假,何必欺騙自己呢?”

“此事至此已然明朗,臣清清白白,祝雲山祝大人亦是無妄之災!”

泰和帝朝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太監便心有神會地走下來,將書接過,供人傳閱。

“臣自知昨日之事有誤會,此中緣由又不便與外人道,於是今日晨起特意找出這幾本日志,只想證明,臣此心皎皎,從未謀用任何人的成果!臣,問心無愧!”江雲熙說道,大殿之上回蕩著她擲地有聲的話語。

泰和帝非常滿意,甚至眼圈都紅了:“貞愛妃沒有看錯人,江愛卿,快快請起!”

“諸位同朝為官,大家都要以江卿為表率啊!”泰和帝發表總結感言,大手一揮打算退朝。

“皇上,臣有本啟奏!”

一個雄渾的聲音叫住了泰和帝。

江雲熙看去,見此人尚且年輕,三十左右,身披盔甲,膀大腰圓,一張圓乎乎的國字臉上胡子拉碴,一雙眼睛又大又圓,不怒自威。

是個武將。

江雲熙記得這個武將,謝融被廷杖那日,還是他說了一番令謝融不得不死的話。

她後來曾找人打聽過,此人名叫劉年陳,原是南方朝港人,乃是大名鼎鼎的平南將軍,十五歲便從軍,作戰勇猛神威。

因為襄軍不擅水戰,於是劉年陳便在南方招兵買馬,專要水性好與心智堅定的人,成立了自己專門的抗海寇軍隊,這支軍隊便被人們稱作“猛鯨軍”。

有了劉年陳,還有“猛鯨軍”,守望百姓安居樂業,海寇不敢來犯。

故而泰和帝封他為平南將軍。

但後來劉年陳卻遭到當地官員舉報,說他以權謀私,守衛港口時,不用力幹活兒,反而用力吃空餉,仗著百姓信任,撈盡了好處。

於是劉年陳被召回來了。

對這位將軍,泰和帝應當是欣賞多餘怪罪的,將人召回來後不僅不罰,反而賞了百兩黃金。

這似乎表明了泰和帝的態度,朕認可你的能力,但是無奈告狀的人太多,朕也很無奈,給你點錢,權當安撫,你別鬧事。

劉年陳道:“啟稟皇上,昨日臣收到守望監軍鄧顏書信,南邊海寇氣焰囂張,如今已破圍守望,不日便要打入夏州。一月前守望將領便奏請朝中給軍中撥銀兩以抵抗海寇,但苦等一月沒有結果。”

“軍隊無錢,士兵便無力,這才造成了前幾日海寇大破守望,直入夏州的結果!”

話音剛落,泰和帝便怒了,一巴掌拍在龍椅上,回聲震得人耳朵發疼。

“混賬!守望的事,朕早早便下令給軍中撥五十萬兩白銀,為何至今白銀不到,竟還讓海寇打到了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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