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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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共枕
這人道：“我叫江雲。找小山的話，需要等一會兒。我家就在附近，要不去我家喝喝茶，聊聊天？”
尚暝：“那就麻煩你了。”
伊行雲心想，這算是遇上認識的人了。
兩人一路跟上去，江雲給他們安排在院子裏坐著，道：“你們先等會兒，我去叫下路院長。”
眼望著好心鄉民離開，伊行雲掃了眼四周，不安道：“他會騙我們嗎？”
尚暝：“應當不會。我那網友有和我簡單提過，他走得急，那箱花草沒帶走，就放在養老院裏。”
伊行雲好奇了：“你那網友，有說養老院院長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嗎？”
尚暝想了想，道：“是個很認真的人。”
明明這個評價只是轉述，但是從尚暝口中出來，誇讚別人，會讓伊行雲內心隱隱生出不爽，他還沒聽見尚暝誇過自己。
伊行雲拿出手機，心想，這人有一個養老院，在網上應當是能搜到點信息，漫不經心地問道：“那他叫什麽名字？”
尚暝：“好像是，路昭陽。”
伊行雲進行目標搜索。
沒搜到什麽實質性內容。
轉而去搜索這個網友昵稱，這次倒是搜到了。在主頁往下翻翻，翻到很多老人打鬧的視頻，以及他隨意點開一個視頻。
裏面出現一張輪廓清晰的人，眉宇間落下陽光碎金，笑容燦爛——整個人鮮活得不真實，像是從另一個星球來的。
伊行雲沒見過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光看著就覺著世界美好，心情都平靜下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遲遲沒關上手機，等它循環一遍又一遍。
“你笑什麽？”尚暝冷不丁地道。
伊行雲回神，將手機畫面遞給他看，“這人就是路院長嗎？我看他也蠻年輕的。”不過也不一定，葉聲就是看起來小，其實只比他小一歲。
伊行雲道：“不過不管怎樣，確實很厲害。”
尚暝仔細盯著他，壓根沒聽他在說什麽，自顧自地道：“你也很厲害。”
“是這樣嗎？”伊行雲眼睛眨了眨。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厲害在哪。
尚暝正經了沒幾秒，下一秒就道：“能纏著我到現在，挺有毅力。”
原來是這個……
伊行雲喉間滾動，想問你煩嗎？卻又擔心聽到最不想聽到的。
所以他沒問出口。
伊行雲不講話，尚暝表情也冷了下來，各自不再交流，陷入詭異的沈默。
臨近晚間，江雲才回來。
他像是跑了一個馬拉松，大喘著氣，靠著門框，雞零狗碎地進來。
“路哥失戀了，現在心情不好，可能你們要跑一個空了。”江雲道。
尚暝：“沒事，我們願意等兩天。”畢竟他們真正目的不是要找路院長。
江雲特別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啊，耽誤你們這麽多時間，你們還沒吃飯吧，話說有住的地方嗎？”
“現在這個點再回鎮上找賓館，然後明天再來的話，未免太折騰了，為表達歉意，不如直接住我家吧。”
小鎮賓館沒那麽多，再者說了，伊行雲也有考慮，現在出去了，明天還能找回來嗎。
但他沒有表態，只是轉頭看尚暝的意思，尚暝也閉唇不語。
江雲見他們默認，又道：“不過，家裏只有一間客房，兩位方便嗎？”
“方便。”尚暝道。
伊行雲正欲拒絕，聽見尚暝的聲音，楞了。
伊行雲瞪大眼睛看向尚暝，用眼神詢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尚暝完全不理他。
伊行雲確定他是故意不理自己的。
尚暝道：“如果不介意的話，還請允許我們支付一晚的房費。”
江雲那可太樂意了。
兩人一前一後說好，談好。
伊行雲在後面瘋狂跳腳，無人在意。
怎麽能住一個房間呢，一個房間難道睡一張床嗎？
那難道要蓋一張被子嗎？
不過話說，現在天氣這麽熱也不用蓋。
正是不用蓋才更加需要小心！
萬一，尚暝有裸睡或者赤著上身睡覺的習慣。
那、那他……
伊行雲完全無法想象。
他也沒發現自己迷亂了，臉紅了。
所以，尚暝到底是為什麽要這樣做了，單純為了省房錢嗎？
他問不出口。
江雲給他倆送進二樓小房間時，道：“你們，睡一張床應該沒什麽事吧？”
尚暝笑著答：“能出什麽事？”
也是。伊行雲稍微冷靜下來，都是他在瞎想。
其實人家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說不定對方是把自己當做毛豆一樣來相處，好朋友之間，在一張床上睡個覺怎麽了。
又不做什麽，只是一人一半床。就當旁邊多了一個人形抱枕。
“那好。明天早上我會給你們準備早餐。”江雲遞了兩套幹凈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和鋪了新的床單。
伊行雲早早就洗好，蹲在床上，脊背僵硬，一動不動地看著墻上掛的電視機。
尚暝進來，道：“怎麽跟新娘似的，這麽拘謹？”
伊行雲猛然轉過頭，看見人老實地，有穿睡衣，安心下來，沒一會兒，又失落了。
看不見尚暝的腹肌了。
伊行雲吞咽口水，不免想到三天前，那不經意地撩起衣服，露出的內褲邊。
他真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伊行雲想。
尚暝：“臉怎麽那麽紅？”
伊行雲思緒回籠，將延展出來的奇怪畫面拋出去。
尚暝繼續道：“在外面，你的臉也是紅的。”
伊行雲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滾燙。
伊行雲掩飾自己的心虛，“估計是太熱了，你不覺得這裏很悶嗎？”
“悶就開空調，真想熱死自己？”尚暝自然地拿起床頭櫃裏的遙控器，摁開了空調。
扇葉緩緩打開，冷氣灌出來。
伊行雲總感覺室內的溫度更高了。
“睡、睡覺吧！”
尚暝拿了一個薄被單，規規矩矩地蓋住自己那一邊。
伊行雲雙手交疊在胸前，每一寸肌肉都緊繃，不敢移一點地方。
“關燈。”尚暝躺好後，道。
“嗯？”不知是洗澡熱氣灌足了還是什麽，大腦處於什麽都聽不進去的狀態，尚暝的聲音於他而言，飄飄忽忽，裹在水裏一樣，沈沈的。
尚暝支起上半身，越過伊行雲，準備按掉燈的開關。
伊行雲腦內控制臺開始緩慢運轉，盯著亮亮的燈，想起來關掉，起身——
於是，他與尚暝恰好相撞。
伊行雲撞進尚暝懷裏，兩人同時楞住。
伊行雲視線被尚暝的黑色短袖占據，鼻尖一呼一吸間，全是尚暝剛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
伊行雲心跳快到要爆炸了，即將炸出胸腔。
尚暝低垂眉眼，淺淺投了一道視線，在懷裏那人頭上。
停頓兩秒後，尚暝關燈，躺回去，假裝無事發生。
伊行雲想，完蛋了，今夜沒法睡了。
他好不容易用了三天，才將沙發上的那個俯身悸動抽離出來，現在……
尚暝怕是伊行雲的鴉.片，時不時需要抽幾口，才能解癮。
——
好在，到了後半夜，伊行雲耐不住黑夜的熬，睡著了。
夏天的日頭起的早，江雲還沒來敲門，尚暝先行喊醒伊行雲。
伊行雲朦朦朧朧，看向叫醒自己的人，“這麽早？”
尚暝：“不想被當成猴看的話，就快點起來走。”
屋外有點聲音，伊行雲若有所感，踉踉蹌蹌地下床，看著外面的動靜：“？！”
窗外零零散散來了好些人，帶頭的是江雲，還在低聲囑咐跟在後面的老人，“噓，小聲點，裏面人還在睡，可不能讓他們跑了。”
伊行雲看向窗外烏泱泱的人，轉頭看向正在換下衣服的尚暝，問道：“這是什麽情況？”
尚暝系上皮帶扣，“很顯然，把我們當壞人，準備抓起來了。”
伊行雲急了：“可是，你那網友不是，啊？”他忽然明白過來。
他以為網友是住這的，其實不然，這裏也許只是一個旅游途中，落腳時間稍微長一點的地方。
他們什麽都沒問清楚就來了，什麽沒說清楚就住下來了。
伊行雲去拉門把手，“那我們快點和他們講明白才行，不是來偷東西的。”
門把手沒按下去，尚暝的手隨之覆在上面，見伊行雲沒動後。他邊擰鎖鎖住，邊道：“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尚暝說著，看向窗戶，意欲翻出去。
農村就這一點好，窗戶沒按柵欄，房屋多且相鄰，跳出窗戶，恰好可以落到一樓多高的矮廚房屋頂上，然後能直接跳下去。
外面的人都進來了，上到二樓。
老爺爺的聲音響起：“就這裏面兩個人，把小山欺負走了啊。”
江雲點頭，隨後對身旁同行的青年道：“我在路上遇上的，花了好大一會兒功夫才留住。我的路哥，你這次可以好好問清楚。可別在為小山的離開難過了。”
青年淡淡地笑了下。慵懶的聲音道：“別是坑了人家，說不定只是來問個路。”
江雲：“但行蹤極其可疑，穿著口音都像外鄉人。說是來找小山，要去你的養老院，別是什麽麻煩的遠方親戚，才好哦。”
青年道：“既然是要來我的養老院，定然是要好好招待的，待會大家都熱情點，來者皆是客。”
於是說話的人開門，擰把手好幾下擰不開，發現鎖住了。
路昭陽：“？”
路昭陽敲門，“您好，我是今朝養老院的院長，姓路。聽聞二位來此，尋找鄙院。昨日繁忙遺憾沒能見上一面，今日特地拜訪，請問可否談一下？”
裏面沒有任何反應。
甚至連呼吸聲也聽不到。
路昭陽皺眉，他前世是一名機甲師，耳力甚好。
轉頭對江雲道：“你有房間鑰匙嗎？”
江雲：“有。”
“開門。”
江雲開了門，路昭陽進去，只見床上被單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身邊老爺爺猜測：“這是，半夜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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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暝：“那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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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望著好心鄉民離開，伊行雲掃了眼四周，不安道：“他會騙我們嗎？”
尚暝：“應當不會。我那網友有和我簡單提過，他走得急，那箱花草沒帶走，就放在養老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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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暝：“好像是，路昭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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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行雲沒見過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光看著就覺著世界美好，心情都平靜下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遲遲沒關上手機，等它循環一遍又一遍。
“你笑什麽？”尚暝冷不丁地道。
伊行雲回神，將手機畫面遞給他看，“這人就是路院長嗎？我看他也蠻年輕的。”不過也不一定，葉聲就是看起來小，其實只比他小一歲。
伊行雲道：“不過不管怎樣，確實很厲害。”
尚暝仔細盯著他，壓根沒聽他在說什麽，自顧自地道：“你也很厲害。”
“是這樣嗎？”伊行雲眼睛眨了眨。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厲害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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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沒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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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暝：“沒事，我們願意等兩天。”畢竟他們真正目的不是要找路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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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點再回鎮上找賓館，然後明天再來的話，未免太折騰了，為表達歉意，不如直接住我家吧。”
小鎮賓館沒那麽多，再者說了，伊行雲也有考慮，現在出去了，明天還能找回來嗎。
但他沒有表態，只是轉頭看尚暝的意思，尚暝也閉唇不語。
江雲見他們默認，又道：“不過，家裏只有一間客房，兩位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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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難道要蓋一張被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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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尚暝到底是為什麽要這樣做了，單純為了省房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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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行雲猛然轉過頭，看見人老實地，有穿睡衣，安心下來，沒一會兒，又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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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暝：“臉怎麽那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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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行雲雙手交疊在胸前，每一寸肌肉都緊繃，不敢移一點地方。
“關燈。”尚暝躺好後，道。
“嗯？”不知是洗澡熱氣灌足了還是什麽，大腦處於什麽都聽不進去的狀態，尚暝的聲音於他而言，飄飄忽忽，裹在水裏一樣，沈沈的。
尚暝支起上半身，越過伊行雲，準備按掉燈的開關。
伊行雲腦內控制臺開始緩慢運轉，盯著亮亮的燈，想起來關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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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暝低垂眉眼，淺淺投了一道視線，在懷裏那人頭上。
停頓兩秒後，尚暝關燈，躺回去，假裝無事發生。
伊行雲想，完蛋了，今夜沒法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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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到了後半夜，伊行雲耐不住黑夜的熬，睡著了。
夏天的日頭起的早，江雲還沒來敲門，尚暝先行喊醒伊行雲。
伊行雲朦朦朧朧，看向叫醒自己的人，“這麽早？”
尚暝：“不想被當成猴看的話，就快點起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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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零零散散來了好些人，帶頭的是江雲，還在低聲囑咐跟在後面的老人，“噓，小聲點，裏面人還在睡，可不能讓他們跑了。”
伊行雲看向窗外烏泱泱的人，轉頭看向正在換下衣服的尚暝，問道：“這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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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行雲急了：“可是，你那網友不是，啊？”他忽然明白過來。
他以為網友是住這的，其實不然，這裏也許只是一個旅游途中，落腳時間稍微長一點的地方。
他們什麽都沒問清楚就來了，什麽沒說清楚就住下來了。
伊行雲去拉門把手，“那我們快點和他們講明白才行，不是來偷東西的。”
門把手沒按下去，尚暝的手隨之覆在上面，見伊行雲沒動後。他邊擰鎖鎖住，邊道：“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尚暝說著，看向窗戶，意欲翻出去。
農村就這一點好，窗戶沒按柵欄，房屋多且相鄰，跳出窗戶，恰好可以落到一樓多高的矮廚房屋頂上，然後能直接跳下去。
外面的人都進來了，上到二樓。
老爺爺的聲音響起：“就這裏面兩個人，把小山欺負走了啊。”
江雲點頭，隨後對身旁同行的青年道：“我在路上遇上的，花了好大一會兒功夫才留住。我的路哥，你這次可以好好問清楚。可別在為小山的離開難過了。”
青年淡淡地笑了下。慵懶的聲音道：“別是坑了人家，說不定只是來問個路。”
江雲：“但行蹤極其可疑，穿著口音都像外鄉人。說是來找小山，要去你的養老院，別是什麽麻煩的遠方親戚，才好哦。”
青年道：“既然是要來我的養老院，定然是要好好招待的，待會大家都熱情點，來者皆是客。”
於是說話的人開門，擰把手好幾下擰不開，發現鎖住了。
路昭陽：“？”
路昭陽敲門，“您好，我是今朝養老院的院長，姓路。聽聞二位來此，尋找鄙院。昨日繁忙遺憾沒能見上一面，今日特地拜訪，請問可否談一下？”
裏面沒有任何反應。
甚至連呼吸聲也聽不到。
路昭陽皺眉，他前世是一名機甲師，耳力甚好。
轉頭對江雲道：“你有房間鑰匙嗎？”
江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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