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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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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鸞笙真是沒想到,寺東和寺悠悠,居然是當年原羊蘭手下的扇茶寺和濟悠悠,她還記得窫窳說的,鎮獸臺暴亂,竹清音被冥王帶走從此杳無音訊,起因都是因為扇茶寺擅離職守跟濟悠悠在一起!

將他們一行人送回上京肆王府,鸞笙找到亓官景的房頂,躺在頂上枕著手臂看天放空。

一個人在人世游走了兩千多年,鸞笙逐漸了解了許多當年跟在窫窳身邊只是聽和看卻不懂的情感,如今她捋了捋,她想原羊蘭是喜歡竹清音的。

鸞笙覺得有些心痛,想到東方將軍那個樣子,鸞笙又覺得或許竹清音回不來會更好一些。

“快點快點!跟本少爺一塊讀書去!”開門聲伴隨著吵鬧的聲音從底下傳出來,鸞笙聽見亓官景的聲音,還有一群倒吸一口涼氣的。

“不是你怎麽了呀?”這裏面為首的就是廖元傑,他接受不了他的紈絝好友只是去雲壽山打了個獵回來就變努力學習美少年了“老祈也是,怎麽叫都不出門了還不許我們去看他,你倆吵架了?不是你倆怎麽了這是?”

“沒事兒啊,你們別瞎想了,趕緊的別耽誤我時間”

亓官景沒走兩步又被攔回來“你都這樣了還逞強說沒事兒呢?你倆到底怎麽了說出來哥幾個給你們調節調節啊”

亓官景無語“他不讓你們去看他對吧,但是他讓我去,這足以證明我倆沒事兒,行了你們不跟我一塊學習就趕緊走啊,別耽誤我正事”

這次沒人攔了,一群紈絝眼瞅著亓官景大步流星的往書房走,廖元傑最後掙紮了一下朝他喊道“不是,你有什麽正事兒啊?”

“你們這群人啊,坐在上京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也多分出點精神來關心一下家國天下行不行,昨天晚上槲悅爾被下牢,天策軍今天早上就出發去西蠻了,但我爹說看槲悅爾的態度像是有什麽隱情,所以皇上也只是派天策軍去支棱一下我天曌的威武,並不讓他開戰”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皇上說了,準備派一位使者先去進行談判,目的是詐出蠻王的真實意圖,畢竟如果人家什麽都沒做,我們直接開戰打他不占理”

“亓官景?你瘋了不成,你想做談判使者啊?你怎麽不上天呢?”

“不管你多努力皇上都不會選你的,這東西多費腦子你不知道嗎?放著這麽多狀元榜眼皇上不用,用你個剛出爐兩三天的草包啊?”

亓官景也不生氣,輕飄飄落下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就往書房走。

待底下這群鬧哄哄的敗家子們離開後,鸞笙才直起身離開。

西邊蠢蠢欲動,皇上卻派天策軍出發,想來是他找不到陳清言的原因,想到這她急忙往祈津泩家跑。

如今的版圖擴張遠比上古時期來的廣,窫窳對她發出的言靈揭只適用於當初的西邊,如今的西邊卻是一往無前的廣袤大漠,鸞笙笑了笑,何況,她已經拿到了解令,這一次再去前線,她一定要回一趟昧谷!

剛到祈津泩房間就聽見外面同樣吵吵嚷嚷的,洮生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祈津泩焦頭爛額的樣子。

“哎呦我的祖宗你可算回來了!”祈津泩拽著前腳剛落地的鸞笙就往床邊拖“你知不知道,五天前她醒了!”

“啊?”鸞笙驚訝的看著陳清言,她呼吸均勻,臉色恢覆了七七八八“那她現在是?”

“她剛醒過來就踹了我一腳,然後被洮生敲暈了,一直到現在”祈津泩宛如一只熱鍋上的螞蟻,他說“我爹娘,我祖父這幾天就沒進過我的屋,他們懷疑我是不是出事了,正嚷嚷著找太醫給我看病呢!你趕緊把她弄走!”

“行吧,這幾天謝了啊”鸞笙剛要往陳清言身上躺,一股斥力將她懟了出來,陳清言醒了。

“你們是誰!”她一個翻身坐起來,戒備的看著眼前的人。

祈津泩趕緊跳出來“哎,陳小姐,你不認識我了?你小點聲音,這是在我家!”

陳清言認識祈津泩,亓官景一派的紈絝頭子,當即沒有好臉色的撇過臉“你們又是誰?我為什麽會在祈家?”

鸞笙環抱著手臂站在床邊,微笑著跟她說“將軍不必驚慌,你忘了,從靈璧側邊,是我救了你”

陳清言恍惚間記得,她要死的時候似乎是遇見一個人,再看向鸞笙,道了聲謝,但語氣依舊犀利“你們還沒告訴我,我怎麽會在祈家?”

祈津泩看眼前兩尊大佛也沒打算給她解釋什麽,便硬著頭皮再次頂上去,跟她隱去鸞笙的身份,大概說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聽完祈津泩的解釋,陳清言驚訝的看向鸞笙“你的易容術竟如此出神入化,連我爹和軍中將士都騙過去了?”

鸞笙咳了一聲,跳過這個話題直接道“將軍,我之前有些私事要辦,所以暫且將你安置在祈家照料,但西蠻似乎有些蠢蠢欲動,今早皇上派天策軍出發西蠻,估計是因為找不到你,將軍還需想個理由”

聞言陳清言直接跳下床就要破門而出,幸虧祈津泩身手矯健一把拉住她,雖然立刻被甩開,但好歹阻止了她出門的腳步。

“你瘋了!現在這外面站著的全是我家親戚,你從這裏出去,明天就要從我家正門進來了!跳窗戶走!”

陳清言一腦門冷汗,立刻找了個隱蔽的窗戶跳了出去。

洮生已經給自己倒了第三杯茶,祈津泩端起她的杯子將茶水一飲而盡,他自己都一身冷汗。

“慌什麽,陳清言長的多好看,戰功顯赫不愁你往後衣食無憂,娶她也不錯啊,我覺得是你占便宜了”洮生優哉游哉的說。

祈津泩坐在她旁邊說“我挺羨慕那個跟你躲避朝廷追殺跑去赤妖族生活的祖先的,至少無拘無束,也自由自在”

“那倒是”洮生回憶了一下那段生活,隨即搖了搖頭“不過不太適合你,在那裏衣食住行什麽都要親自動手,連房子都是我搭的”

“暫停一下你的回憶好嗎”鸞笙湊過去“我聽說亓官景想作為言官去西蠻詐蠻王意圖,正好我也想回昧谷一趟,我這次是來跟你們告別的”

“阿景不可能被單獨派出去,我偷聽我祖父說皇上決定派亓官丞相去,他最多是當隨從跟他爹去,但是他娘跟寶貝眼珠子似的寶貝他,不一定讓他去”祈津泩話音剛落,門外傳進來一個婦人的聲音——“二少爺,你怎麽樣了?我喊了太醫院的陸太醫,我進去了?”

洮生隱去身形,鸞笙也急忙跟著隱去身形,門被推開時祈津泩一個人坐著喝茶,看向來人淡淡的喊了聲“母親”

鸞笙問“他怎麽對他娘這麽冷淡?”

洮生瞥了那婦人一眼“後娘”

“嗯?哦”鸞笙悟了“他親娘才是禽滑寧的後人”

洮生面無表情的點頭“翎沛看男人的眼光可比她祖母差多了,看看她挑的這個男人,祈東籬比祈津泩大兩歲不說,就這幾年,府裏添了不少女人,但沒人生下過一子半女,要我說,這位夫人可比翎沛強的多”

“翎沛,怎麽死的?”

“下毒”洮生指著那位在祈津泩身邊忙前忙後的夫人“小火慢燉,翎沛是被熬油熬死的,我察覺時已經晚了”

“那……”鸞笙猶豫著沒問出口,洮生看她一眼“沒跟他說,當時他太小了,不能沒有母親,我給翎沛續命讓她又煎熬了幾年,至少要讓他有對母親的回憶,這樣人生才不欠缺”

“你守在他們家身邊,是因為池漓嗎?她當年怎麽了?”

“……一顆石子打在身上都能青好久的脆弱人類,卻能挺著生命被一點點抽離的痛苦堅持到那個地步”洮生閉上眼睛,無奈的搖了搖頭“被主人放出金穹頂後,我便去尋找池漓,待我找到她時人間已經過了七年,當時她頭發花白滿臉褶皺已經垂垂老矣,一副將死之兆”

“才七年?她怎麽了?”

“當年主人從員嶠帶回來的仙石……”洮生嘆了口氣“不是窫窳說的那種”

“主人帶回來的那顆石頭,實現願望的代價是獻出自己的生命,池漓說,她好不容易找到落腳地,但那裏的村民剽悍又排外,她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根本無法安心住下,所以,她向石頭許下願望,想給她的孩子一個安寧和平,鄰裏友愛的家,能讓她陪著她的孩子安然長大”

“不愧是海外仙山上的仙石,它中和了池漓的願望,以七年的陪伴為代價,其間不斷吸收池漓的生命,最後油盡燈枯”

“我找到她的時候,阿寧跪在她床邊,周圍還有幾個村民陪著,她看到我之後掙紮著爬起來,帶著阿寧跪在我面前,求我照拂,最後死在了我的懷裏”洮生的聲音不太平靜,她看了眼自己的雙手,又平靜的放下。

“池漓給那個孩子取名叫阿寧?”鸞笙把手搭在洮生的肩膀上以示安慰,洮生點頭“她說,她給那個孩子取名叫陶寧,陶是她母親的姓,寧是希望他一生安寧”

“其實我知道,寧也是主人的寧,阿寧從未見過父親,她希望他不要忘記”洮生聳聳肩,看向被安排躺在床上診脈的祈津泩“主人經常與我說起阿寧,他說‘阿漓愛笑,若是女兒一定非常漂亮’”洮生失笑“主人曾無比期待阿寧的到來,可他最終沒能見到自己的孩子,我想這是一種無法圓滿的遺憾,所以我不希望主人的後代子孫也經歷這種遺憾”

一番折騰,丞相夫人做足了面子,好言好語把太醫送走,又溫聲細語的囑咐下人照顧二少爺,這才款款離去,屋裏終於安靜下來。

祈津泩掀起被子將屋中丫鬟攆出去,揉了揉眉心,叫道“洮生”

“嗯?”洮生椅著書櫃現身。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祈津泩說“我這位繼母剛才看著我眼睛發綠,我猜她要整我”

“所以?”洮生直起腰,走到他面前。

“咱們也去西邊?”祈津泩話音剛落,洮生滿眼玩味的看著他“去西邊幹什麽?”

“躲我繼母啊,不管她有多少花花腸子,只要我人不在,她都無的放矢!”

“就這樣?”

“對啊”祈津泩一臉清澈的愚蠢,四處瞟了瞟問“鸞笙呢?”

“走了,昧谷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心上人的地方,也是她的家,這次回去,她也得調整一下心態”

“昧谷是哪?”祈津泩又問“她的心上人,阿景的……前世?”

“不好說是前多少輪世,反正他們輪回轉生用的是同一個魂魄,至於昧谷”洮生拍了他腦袋一下“你課怎麽上的?給我逮著你不務正業了吧!”

那是上古時期,西方日落之處。

亓官景跟他爹說了自己的想法,意外的是亓官丞相並沒有阻止他,反而讓他好好準備,待時日一到,跟他一起西征。

他高興的回了房間,開始整理要帶的東西,亓官寶站在門口看了他半天,心中一副‘吾家有弟初長成’的自豪。

“阿景”他走進去。

“大哥,你來啦,快來給我參謀參謀”亓官景頭也沒回的糾結著手頭的行李“爹同意我跟他一起去西蠻了,我這兩天看了不少書,那邊沙漠成片,你說我應該多帶些禦寒的還是多帶些涼快的?”

“你呀,禦寒的帶兩件,夏裝帶一件,西邊條件不比上京,你還想一天換一件啊?到時候黃沙漫天,你能一天洗一個澡都不容易”

“原來如此”亓官景聽話的將他已經打包好的衣服卸下來,亓官寶問他“最近你跟陳清言關系還不錯,她對西邊熟,更詳細的情況你還是去問她為妙”

“也是”亓官景停下手上的動作,心想:好久沒見過鸞笙了,不知道她回來了嗎?去祈家看看。

他來到祈家時,發現祈津泩也在收拾行裝,疑問道“你準備去哪啊?”

“西邊啊”祈津泩說“你不是要去西蠻嗎,兄弟我舍命陪君子,跟你走一趟”

洮生在旁邊笑“你來找鸞笙嗎?”

亓官景點頭,祈津泩頗為遺憾的說“你來晚了兄弟,鸞笙剛走”

“那我去將軍府找她”亓官景剛邁出一步就被祈津泩拽回來“陳清言醒了,不需要鸞笙附身保命了,你現在去將軍府,看見的可是以前那個母夜叉”

亓官景倒吸一口涼氣,索性直接坐下問洮生“洮生姐姐,你知道去西蠻最好帶些什麽嗎?”

“你爹同意帶你去了?”

“是啊”

洮生囑咐了他兩句,亓官景點頭記下,問道“鸞笙現在在哪啊?”

“不知道,不過你走的那天,她肯定會跟著”

亓官景有些失落的進了家門,意外發現鸞笙居然在自己房間,他趕緊關好大門,頗為驚喜的問“我剛從祈家回來,沒想到你在我家啊”

“你要跟你爹去西邊了嗎?”鸞笙問他。

“嗯,過幾天就出發了”

“現在的蠻族百姓,多半是上古時期西部的後人,他們身強力壯,可以一當百,雖然悍勇,人數卻不占優勢”鸞笙說“他們不喜歡動腦,卻不是沒有腦,你如果想詐蠻王,還是多做些準備的好”

“嗯,你呢?你會跟我一起去嗎?”

“當然啦,那裏曾是我的家”鸞笙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的眼神欲言又止“若不是那場大水……”

若不是那場大水,她也不會一個人流浪人世。

“你之前沒回去過嗎?”亓官景盡量忽略內心的不適,他知道,鸞笙從沒把自己和窫窳分開,但他知道,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人。

“以前回不去”鸞笙不想討論這個問題,窫窳的言靈揭是她最大的痛,她岔開話題“我剛聽見你爹說明天早上就會出發,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啊?”亓官景一頭問號,剛才他爹還說過幾天呢,怎麽這會兒就……他還沒思考完,就有小廝敲他的門,告訴他老爺說明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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