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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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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門的鑰匙

王港一人下樓,想買杯咖啡去。他是兒童的身小夥子的心,每天的咖啡必須到位,只剛走出大門幾步,就被叫了住。

“港哥!”是王澳的聲音。

王港停下腳步,轉過身去,“你夠了吧,我喝杯咖啡也不行?”

王澳屁顛屁顛跑出來,仰頭註視自己的哥哥,“大哥說咖啡傷神,讓我勸你不要喝太多。”

王港啜道:“他這時候才十幾歲,知道個鬼!”白了王澳一眼,轉身又管自己走去。

忽地他意識到不對,他既不知此處有沒有咖啡店,也自問難道自己是來喝咖啡的嗎?扭頭走掉算是怎麽回事?

他忽然轉了回來,大步流星走上去。他與王澳四目相對,兩人面對著面站著。他問道:“你想要什麽?”

王澳眨了眨眼睛,看似很迷茫,“……港哥?”

王港:“你想要什麽?”又問一遍。這一路世界扭曲變幻都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先前的王澳都不願與他好好說話,他也似一局外人一般游蕩在王澳所創造的世界之外,但這一次卻不一樣——王澳態度可親,就連自己也成了他身邊的人,看來是時候攤牌了。

再不攤牌,他也沒有時間了。

然王澳依舊一副不知所謂的模樣。

王港氣他裝傻充楞,但眼下又要救他,只好將這口氣壓下,說道:“我進入魂海是來找四門的,過了一門後就一直不停地給我上演各種‘劇目’,不至於是你想給我演戲吧?你港哥我腦袋笨,看不懂你想要說什麽,你直說。”

王澳聽完後,原本瞪大的眼睛松弛下來,淡著聲音道:“我不懂港哥在說什麽。”

王港:“你!”

王澳截去了他的話頭道:“港哥不要生氣,弟弟我雖然不聰明,但還有一顆心在。我只是想我們一家快快樂樂的,希望你也開心,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說著帶著溫暖的笑容走過來,牽起王港的手,“哥哥跟我回去吧,大哥等著你回去一起吃飯呢。”

王港默默看著王澳,他想抽手站住,但又不知這之後接下來要怎麽做。他感覺到這場虛幻的蹊蹺,但卻難以抓卝住關鍵,跟他上去合適嗎?調頭自顧去買咖啡又合適嗎?他到底該如何應對?

王港呆呆傻傻地被一個比他小的孩子牽著走進電梯,重新敲開房間的門。

房門打開,王耀用笑臉迎接他:“你回來啦,剛才去哪裏了?”

王灣也從套房門探出個腦袋嬉笑道:“看吧,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王港忽然感到從未有過的家的溫暖,王灣在笑,王耀也在笑,這樣的場面他已經多少年沒有見過了!哦不,他應該根本就沒有見過,因為王灣與大哥待在一起時實在是太能吵了,他只有他們吵架的記憶,沒有其他的記憶。

王港鼻子一酸,忽然就說道:“夢就是夢,永遠不會變成現實。”

王澳在一旁說道:“誰說一定不會?就算不會,做個夢難道都不行了嗎?港哥,難道你不喜歡嗎?難道你不想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嗎?還是說……你真的不能原諒灣姐?”

王港濃眉一擰,提起王灣他怎能不氣?就是因為她,自己現在才會在這裏!就是因為她,王澳的生命危在旦夕,而他卻還被困在原地!

但看著大哥洋溢著幸福的笑臉,他的心又痛了,他哪裏不知道王灣能回到這個家一直是大哥的願望呢?

對於王灣,他是又恨又痛,不忍不愛。

他深深緩了一大口氣,說道:“這是……大哥的願望,如果這就是結局,那當然好。我……我又有什麽理由去反對呢?”

王澳:“那港哥會滿懷喜悅地接受嗎?”

王港皺眉道:“為什麽不呢?”他難以言說自己面對這樣一副未來的心境,難道他願意將王灣看作敵人嗎?他願意違背大哥的願望嗎?

便在此時,王澳再一次牽起王港的手,這一次他已經與王港面對這面了。

“你會快樂?”他問。

王港很疲憊了,他點點頭。

王澳緩緩展開笑容。陽光灑進來,在一片白光中,王澳被淹沒了去,無影無蹤。刺眼的光芒要王港睜不開眼,他用手臂遮擋著。待光暗下去,他擡起手臂,王耀、王灣還有王澳都已消失不見,他也早已不在酒店裏。

世界再一次變了。

王港的心揪緊起來,不知又會有什麽在等著他。

只見他腳下是廣袤無垠的一汪海水,在藍天白雲之下波光粼粼,濤聲陣陣。他立於一頁扁舟之上,扁舟波浪顛簸,他也站立不穩。只這大浪從不能將他的舟打翻,卻總能擊穿他的心房,讓其隱隱作痛。

這就是靈域裏的浪——心浪吧。

王港的舟在浪頭上陀螺般起舞,可茫茫大海,又能何去何從?正想著,擡眼間見天空中有一黑點,漸漸靠得近了,卻發現是一座倒著的小島。

倒著的小島?王港粗眉毛一揚,心想:“不愧是靈域啊,真是什麽事都能發生。”擡頭見那島,其上似有一城堡孤零零立於山巔,除此之外皆是碧綠的原野與山巒,連綿起伏,一直延展到島邊。它們自然也都是倒的。

忽而他耳邊響起一聲音:“過來,過來……”這聲促狹得很,又低又老,像是從哪出的地獄裏爬出來的僵屍。他全身上下都緊覺起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知此人是敵是友,又躲在何處。

扁舟離島越近,聲音就越大。到了正對島心的地方,王港只感順著聲音來的方向,一股巨大的引力將自己往天上拽。他無法對抗,身體慢慢浮了起來,竟緩緩伸入空中。

沒等他做好準備,那力道像是猛然收緊了魚線,瞬時間便將他拉入島上。只見他火箭似沖向天空島,城堡由原先的指甲那麽大變成太陽那般大,繼而光一面墻就已占據了他所有的視線。眼見他就要撞上去,王港驚得冷汗直冒,大喊道:“停停停!!!!”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與這力量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撞上城堡的墻壁。

他只好做出最無用也無奈的一個動作——用手臂捂住眼睛。

忽地手臂下透來的光由藍天的白變成了蠟燭的紅,拉著他的引力也消失不見,身上一下子感覺什麽都沒有了。

王港放下手臂。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已到了城堡內部的一座塔裏,腳下是長著苔蘚的斑駁青磚,房間中央的地上有一用筆畫的大圓圈,圓圈之上安有一不算大的書桌,書桌之後是足有兩張桌子寬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七七八八的書。書桌上點著一支蠟燭,閃著蔚藍色的幽光。

幽光印襯了一大長鼻子凸眼的臉,附贈坑坑窪窪滿臉的疙瘩。

王港驚了一跳,瞪大眼睛仔細打量,卻見此人0.5米的身高,站在椅子上,臉雖巫婆一般,但西裝革履,頭發也打理得油光水滑,像是一個得體的哥布林。

他又想感嘆了,靈域裏的世界真什麽都有,王澳居然還能化出哥布林了。

只聽這哥布林用蒼老還破音的聲音道:“你現在在想怎麽會還有一只哥布林在這兒是不是?”

王港一驚,立起慎意,“你讀了我的心?”

哥布林哈哈笑道:“這裏是哪裏,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嘿嘿,他哥啊,你可知道我是誰嗎?”

王港白上一眼,“不是哥布林嗎?”

哥布林一拍驚堂木,“你才是哥布林!我是這裏的島主!”

王港:“占據了一個島當然就是一島之主了,哥布林也可以是島主,不沖突。”

哥布林發火道:“你個沒文化的主,所有靈域皆能相連,這裏雖然只是王澳這一小子的靈域,但我可不全由他的意識而生。嘿嘿嘿嘿,我是幽域與此地的共生之主,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不等王港回答,自己說道:“哈,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我告訴你吧,每個人都有靈域,這些靈域在某種特定條件下會聯結在一起,融合進更高層的意識中,這就是幽域。一個群體存在的時間越久,幽域的存在也就越久,幽域可以以地域為單位而形成,也可以以民卝族和文化為單位而形成,但多還是以民卝族和文化為單位。我呢,一半是王澳的靈域說生,一半是幽域所生,至於是哪個幽域,嘿嘿,嘿嘿,那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王港才剛接觸靈能,哪裏能接觸這種只有王耀才知道的知識,根本聽不懂哥布林的話。不過他隱隱覺著這聽著背後似有一更大的故事。他當下沒時間追究這些,只問:“哎,別跟我說那麽多,說來說去,你連名字都沒告訴我。你說自己不是哥布林,那到底是什麽也沒告訴我,所以你不還是哥布林嗎?”

哥布林氣地跳起三丈高,蹦了那麽多次,儼然像只跳蚤。

“你個蠢材,呆卝子,蛆蟲,天殺的!你懂個屁!”但一通脾氣發過又很快冷靜下來,喘著氣道:“我也不跟你說了,哎,你對我這種態度,我是真不想幫你,但……哎!你聽著,我既不是由這裏全然而生,自然不會完全順著這裏的意識走。我把你招來這裏是要給你解釋你當下的處境,告訴你到底要怎麽做才能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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