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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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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婪的心

王耀從水青山療養院出來之時,正在漆黑寒冷的淩晨,露水凝結在電線桿上,冰涼的秋風在暈黃的燈下呼嘯。王耀的身影一瞬間掠過,去向新傑爾賓特東北部元素大街555號的那家咖啡屋——伊萬得到的另一條線索的地點。

沒多久的功夫,他便到了附近。

這裏似乎進行過一場激戰,方圓一公裏處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但這一點對王耀來說簡直如同不存在一般,他一個飛挺便進了去。

只聽得呼啦一陣,他沒有再飛入屋檐,而是落於地面,跪蹲於地。

王耀單手一掌貼於地面,如□□搬呈警戒之態,仰起頭來,瞪視前方。他目裏的黑比夜還沈,目裏的光比刀還尖,已是冷若冰霜。

他閉上眼睛聆聽一種聲音,瞬時間,空間裏的氣流被他所散發出的靈流推動,變得一片死寂。

王耀以‘周’的形式展開了自己的靈域,靈能等級越高之人,‘周’的半徑越長,而於王耀來說,百米之內,他幾乎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周’的伸縮。

而‘周’的公用自不必說,多半都用於防禦靈能攻擊。但王耀用‘周’意不在此,他的‘周’也與旁人不同,更兼探查之效,能以靈能探知方圓百米以內的事務,而不受任何阻隔。

只是王耀用靈能有自己的原則,他一向只以靈能對靈能,絕不幹以靈能對凡界之事,是以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只可惜這一次卻是他心中的那個‘萬不得已’之時。

自從基爾伯特告知他兩條線索以來,種種諸事的發生,包括伊萬的死,要他已經斷定了一件事,那便是這一切不僅與西軍有關,更與彼得.布拉金斯基也有關。而這位東軍目前實際的最高統帥很可能就在這裏——咖啡屋附近。

為何如此斷定?

因為王耀料定現在的彼得最不想有人找到他,而他又一心想要控制錦繡江南,如他這般的心態,來咖啡屋是最好的選擇。

聽得一聲似有似無的叮咚聲,王耀嘴角揚起一絲獰笑,盯準了路面左側咖啡屋狹小的入口,瞬間漂移了過去。他單手一握手柄,用了三分寸力,就將門鎖生生擰斷,推門進了去。

咖啡屋內早已是空無一人,地面上也一片狼藉,玻璃窗戶上的大洞呼啦啦透著冷冽的風,吹得櫥櫃裏叮當作響。

王耀一步又一步實實地走著,每一步腳下所發出的聲音,或輕或重,或沈或尖,或悶或脆,他都聽得仔仔細細,而後根據自己的判斷,循著蹤跡走到小倉庫的最裏頭,一腳跺了下去。

他這一腳可不是普通人的一腳,只聽嘩啦一聲淒厲的響聲,地板上破了一個大洞,而他的人也隨之消失不見。

他落於地下,頭頂上還有地板的木屑洋洋灑灑。意外的是,這地板之下當真是一中空,白亮的我燈光照耀整個房間,鋼鐵的墻面冷冰冰地閃出寒光。

而在他正對面,正有一男子靠坐在長椅之中。王耀出現得過於突然,以至於他還沒來不及因為自己的驚訝挺起脊背。

王耀冷笑道:“彼得.布拉金斯基閣下,晚上好啊~”

彼得雄俊的身軀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右手舉著一杯葡萄酒看起來正準備品賞,如今卻是硬生生被迫定格在空中。

不多時,他一張英俊深邃的臉龐變得青煞不堪,手指上已是咯咯作響,想來這杯葡萄酒只能落得個杯碎酒灑的地步。

老長時間,他從嘴裏擠出一句話,“……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王耀的心落下來,他不希望自己猜對,但確實是猜對了。他失望地笑著:“難道你不該問為什麽我會知道你在這裏嗎?除了你那位大管家,恐怕沒人知道你在這裏吧?”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我有什麽本事你還不知嗎,布拉金斯基閣下?更何況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已經將你齷齪的心思暴露無遺。你害了自己的侄子,還怎麽有臉待在光照得到的任何地方呢?你只想找個地方躲過這一劫!而另外,你也知道賽倫斯他們來了這裏。你,不想放了這絕好的可以控制錦繡江南機要人物的機會。”

彼得面色鐵青,但依舊高昂著頭顱,氣派地端坐著,以此掩蓋自己依舊驚魂未定的心臟,“王耀,你確實不是等閑之輩。只不過你深夜前來拜訪,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有什麽事,你心裏清楚得很!”王耀邊說邊是往前走,一派咄咄逼人之勢。

彼得怎能沒有註意到他逐步上前的態勢?

但他不能退後。

“你不說,沒人知道。”他依舊故作鎮定。雖說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但王耀的出現實在出乎他意料,加之此處當下唯有他一人,這種情形實是給他的心起了慌。

此時王耀的一顆心早已是為了伊萬的死而傷得千瘡百孔,痛怒交加,欲將全世界與伊萬作對的人全都殺了。他眼裏早已布滿血絲,只剩這為了守護最後同伴的一絲冷靜撐持著。

“彼得,彼得.布拉金斯基,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做!”他痛苦道,“伊萬他是你的親侄子!弗朗西斯私底下派人進來暗殺他,你作為東軍參謀長不可能不知道!你眼睜睜看著,放之任之,哪怕堵上東軍的口碑,堵上新傑爾賓特的安全也要這麽做,到底是為什麽!!!”

他幾乎氣得就要昏過去。

彼得怔怔看著王耀,倏而嘆了口氣。

他道:“如果今天不是你王耀出現,我絕不會說出這話,但就因為今天來的人是你,就因為你居然能找到這裏,我願意對你說出實話。”

王耀咬牙道:“今天你不說也得說。”右臂已是舉起,對準了彼得直伸過去,“你知道我的手段,你要是說謊,我大不了直從你腦袋裏將那些信息挖出來就是!”

彼得不自禁打了個大哆嗦,驚恐在一瞬間從他眼底劃過。

但很快,他就保持住了這份鎮定。

他笑道:“你不必這麽做,我保證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王耀看著他,卻是並不準備放下手來。‘不得針對普通人,普通案卝件使用靈能’這一點是他自己立下的規矩,但到如今,首先破壞它的也是他自己。

王耀的心中唯有苦澀,不是他想要如此,實在是世道太折磨他。

他滿臉淒苦。

彼得眉宇間透出淒涼:“我承認我不是個好叔叔,沒能保護好他!”

王耀一拳打在彼得左頰,直將他擊垮在桌上。

“這是哪裏來的不卝要卝臉的話語!”他咬牙切齒。

彼得抹去嘴角的血跡,擡起頭來,目裏依舊是不卑不亢,一絲愧疚也沒有。

他道:“是的,王耀,我是借了弗朗西斯的勢,但為的不是除掉伊萬,而是除掉你。”

王耀依舊冷然不語,一手已觸到彼得發絲。

彼得忙是避開,道:“好吧,或許我的內心的確有那麽一絲希望他離開這個世界,或許只有這樣,布拉金斯基便再也沒有能與我相抗衡的人了。”他說這句話時也帶著一絲淒楚與落寞。

說到此處他苦笑了起來,他的心也被他自己的話打開了,眼角逐漸沁出淚水,顫聲問道:“他……真的死了嗎?是嗎?是啊!”原來若不是王耀到來,他還沒能得到最終結果。如今聽見伊萬果真死了,心中這股掛念、愛惜卻又痛恨的心情一下子交織在一起,要他不自禁流下淚水。

“我還是……愛他的。”他嘴裏含糊著,苦澀著。

而王耀唯此無動於衷,這不過是鱷魚的眼淚罷了。

“你對伊萬的嫉妒甚至超過了你對西軍的憎恨和戒備,我從沒想過你會到如此地步。”他冷冷道。

“不,並不是!”彼得道,“是他太不聽話了,是他非要跟你在一起,非要辦什麽錦繡江南!”他目光咄咄逼人地落在王耀身上,“禁藥是政治,你們懂嗎?不是可以隨便碰的!東區的事有我們一幫人在運籌帷幄,還輪不到他一個小孩子來插手,但他就是不聽話!而這,全都是——”

“全都是我指示的,對吧?”王耀接他話道。

彼得:“……是的。”

這一聲承認要王耀哭笑不已,所以到頭來彼得敢於下手的全部感情來由就是他害怕了,他不願將手中的權力還給伊萬。

王耀早該想到人心貪婪足以摧毀一切!

然若彼得只是反對他參與政治鬥爭,只是害怕伊萬奪權,也不至煞費苦心設計這樣一個驚天騙局來謀害他,至少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那麽唯一能讓他選擇現在這樣一個時機主動出擊的便是——

“彼得。”王耀突然喊了他的名字,“你接受了禁藥,對嗎?你已經打斷在東區解禁LM了,對麽?”

是的,彼得他之所以選擇此時動手,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有一件必須去做而伊萬又會極力反對的事,那便是禁藥。

彼得如鯁在喉,良久,才說道:“你不該打聽。”

王耀猜對了。

他拳勢如風,又在彼得.布拉金斯基臉上重重打上一拳,打得彼得嘴角、鼻孔鮮血直流!

他憤怒地流下淚水,吼道:“你背叛了東區所有想要正常生活的百姓,你背叛了這裏的所有人!”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為伊萬有你這樣的叔叔而感到羞恥,我為我曾經欣賞過你而感到羞恥!”

說罷,他一手已緊緊按落在彼得頭頂,看來是不得不動手了。

他再也不想顧忌什麽了。

王耀道:“說吧,你想如何處置現在的錦繡江南?以及最好交出賽倫斯來,否則我會讓整個布拉金斯基家族都因你今天的‘發瘋’而丟盡臉面,甚至丟掉PRS中央給你的軍區任命!”

他的‘發瘋’就是以破壞彼得的靈域為方法,不讓他死,但卻毀了他,要他成為一介癡傻,脫卝光了衣服去大街上裸奔,從此再也不能以正常人的身份活著。

不錯,讓彼得直接去死實在是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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