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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裏爾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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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裏爾的道歉

沒過幾秒,克裏斯汀便睜開他的炯炯大眼,眼裏滿含焦慮,嘴裏卻是問道:“餵,你那醫生還要說多久?”

斯特芬渾身一震,對他害怕得聽什麽都能哆嗦,腦袋裏一片空白,抱著雙膝,喏喏不吭一聲。

克裏斯汀又道:“你要是不知道,就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這裏有客人找,讓他馬上出來。”

斯特芬呆若木雞,既不搖頭也不點頭,更不打電話。他不是不想給王耀電話,只是實在害怕自己一哆嗦,把對方和自己的真名說了出來。

更何況自己尚能通過聲音辨出克裏斯汀,克裏斯汀又難保不以聲認出他來。之前已說過一句,幸好克裏斯汀沒聽出來,但再說多下去,也難保別人察覺不到,既然說話有風險,那斯特芬就索性不再開口。

克裏斯汀道:“你聽見沒有?你要不去說,我可就進去了!”

便在此時,法衣室的門開了,王耀率先走出來,身後跟著西裏爾神父。

只見神父頭發似乎比之前又白了一圈,面色極度憔悴,甚至身子看似都無法立穩。

王耀伸左手輕輕拖住了他。

他似是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王耀扶著他一路走來,周圍的信徒都施禮問候,見到王耀扶持著老先生,對其更是笑臉相迎。王耀也一一與他們示意,一片泰然。

兩人往斯特芬處而來。

而此時的斯特芬與克裏斯汀已經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克裏斯汀快步就要走上前來,但斯特芬依舊伸出爪子來緊緊勾住了他。

克裏斯汀焦急萬分,但眼看神父就在眼前,也不敢過於失禮,只得被迫鎖在當處。

王耀與神父來到兩人跟前,對克裏斯汀的出現感到奇怪,向斯特芬望去詢問神色。

斯特芬還怕一開口就將克裏斯汀的名字爆了出來,只是抿緊嘴唇無奈搖頭。

只聽克裏斯汀率先與神父說話道:“西裏爾神父,你可算出來了!”

此時撒旦就在身邊,西裏爾可不敢擅自托大,他示意克裏斯汀稍待,說道:“奧利弗.克裏斯汀先生,我看出你的焦急了。但還請您稍後,我的這位客人,他也急需要我的幫助。”說罷左手一攤,示意王耀先說。

是了,從今天開始,他西裏爾無論如何都將以王耀為優先,絕不敢怠慢他。

王耀在聽見克裏斯汀全名之時,又見到斯特芬這番模樣,便已猜到此人正是先前斯特芬口中欺負他的那個少年。

他也奇怪為何這兩人突然就碰到了一起。

王耀道:“目前最緊急的事我也跟你說過了,你一定要好好記在心上。”

西裏爾神父態度端正地道:“好的,大人。”

王耀眉心一皺,道:“叫我奧諾就行。”

西裏爾神父恭謹道:“好的,奧諾大人。”

王耀朝他微微瞪上一眼,壓低了聲音微怒道:“把‘大人’兩字去掉!”

西裏爾神父這才回過神來,呵呵笑道:“是是,是我老糊塗了。”

克裏斯汀從未見過德高望重的西裏爾神父對他人如此恭敬,對王耀不免很是好奇,端謹打量他一番,說話聲也小了。他道:“這位是……”

西裏爾神父道:“這位是奧諾大——哦,奧諾先生,一位萬眾敬仰的人,是我要花無盡的時間去侍奉的偉大人物。”

王耀:“咳咳,咳咳!”

西裏爾神父趕忙止住話頭道:“哦,反正是西裏爾一生的福音。”便與王耀介紹道:“奧諾先生,這是一位主的忠實信徒,我的一位新朋友,奧利弗.克裏斯汀中士。”

王耀道:“克裏斯汀……中士?”

西裏爾神父道:“是的,他剛進部隊沒多久就得到了中士軍銜,實在是國家的一位不可多得的棟梁。”

王耀忽而微微笑起,伸出手去與他相握,“你好,克裏斯汀中士,(我是)奧諾.金。”

克裏斯汀道:“你好,金先生。”

便在此一握,王耀寶藍色的瞳孔後閃出一道黑光,再看克裏斯汀,眼底似多了一抹期待。

但很快他轉來向西裏爾神父介紹了斯特芬,只不過他自然不能說出他的真名,便隨口為他取了個名字。

他向西裏爾神父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朋友波伊斯。”

在場無一人聽出此名的來歷,唯西裏爾神父思索良久,但也只覺此名似乎透著一股古怪力量,其他的說不上來。

他朝斯特芬伸出手去,十分友好,也一樣十分恭謹道:“你好,波伊斯先生。”

斯特芬一雙手顫抖得不行,何曾想到今日會走到還要與昔日神父握手的地步。

王耀見著他終究不敢伸出手來,打岔道:“他是我身邊的人,並不太喜歡與生人說話。你之前不是說了要將一筆陳年善款還與特蘭達菲爾家嗎?他可是會好好盯著你的。”

斯特芬聽得不知所謂,出言道:“什麽?”

王耀便笑著將西裏爾神父之前所應允的事說了給斯特芬聽,只不過並沒有將這些舉動說成是‘彌補過錯’,而是給了西裏爾神父的臉,說他將有所善舉。

既得到王耀如此擡舉,西裏爾神父也需得有所表示才是,他讚揚道:“特蘭達菲爾一家在布拉索夫一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尼古拉更是心地善良,廣播善緣,他的妻子也曾給教會捐過款,只是他們的兒子因為一點小小的童年陰影有些不合群,但也是個好孩子。”

“我曾考慮過以教會的名義給予他們資助,畢竟他們在這裏的生活有些艱難。但很遺憾,有些還是我一人便能決定。不過現在我也快要退休了,那就跟從自己的內心,為特蘭達菲爾一家提供我的一片心意!”

斯特芬聽西裏爾神父又為自己家中送錢,又大是稱讚他父親和他,不止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難以置信他大白天的竟能如此鬼話連篇,將黑的說成白的,就是有千言萬語也不知從何處下口。

克裏斯汀身為布拉索夫人,也是聽得目瞪口呆,萬料想不到幾十年臭名的特蘭達菲爾家族在神父的口中竟全然變了,成了既善良又了不起的人物。

不僅他,全教堂的人都覺如此。

克裏斯汀看向神父,神父口中某人的‘童年陰影’與他有關,這件事他是知道的。他的神情越來越凝重,忍不住道:“神父,您在說什麽?您……忘了他們就家是吸血鬼嗎?”

西裏爾神父道:“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這話說得好不爽快!更要克裏斯汀無法接話。

西裏爾神父道:“以前的我對他太不了解,相信以後慢慢熟悉後能多了解一些他生活的艱辛與困苦,多了解他是如何善良和和藹。”

克裏斯汀再次大跌眼鏡,可惜他沒有眼鏡。

斯特芬也是無話可說。

就連王耀也覺他轉變過快,實在是應該遏制一下。

他既已說完最緊要的事,也眼見西裏爾神父已有點站不住身,目下該好好退去,帶著斯特芬離開。但王耀自覺有件事非幹不可,眼珠子一動,對西裏爾神父說道:“神父,以你以前的‘功德’,該多向我這位朋友先賠不是,才有‘善’報啊。”

王耀既表態這位波伊斯是自己人,那在西裏爾神父看來也便將他認作是撒旦身邊之人,他聽王耀如此說,如何敢對斯特芬不敬?別說只是要他賠個不是,就是含淚感謝,將自己的房子騰出來供他使用,自己也是絕無怨言。

他既已經重新站隊,那自然是不會有所保留。

只見他握起斯特芬的手,充滿誠懇地說道:“波伊斯先生,我以前做了錯事,對不住你了,我已深感懊悔,今後無論您有什麽吩咐,我都會努力為您辦到。”

他其實也不知自己對‘波伊斯’做了什麽錯事,但他想‘波伊斯’一定在暗中關註過自己,或許這其中有什麽確實得罪過他的地方,那他這樣賠個不是也不是什麽大事。

斯特芬被他這般拉著手誠摯地道歉,內心一時百感交集。

王耀道:“好了。眼下該說的都說了,倒是這位克裏斯汀先生,來找神父是有什麽事嗎?”

克裏斯汀這一趟來可見到了這了不得的一幕,原本想說些往日在意的心裏話,卻覺今日的西裏爾神父簡直像被奪了舍一般,也不知這話是還說還是不該說了。

王耀但見克裏斯汀略有遲疑,心想自己到底還是外人,他人不願當著自己的面說也屬正常,這便向西裏爾神父道:“那麽神父,後會有期。”說罷將神父輕輕擱在長椅之上,在他耳邊叮囑,“記得我說過的話。”起身拉起斯特芬,與克裏斯汀點了點頭,就此離去。

斯特芬被王耀帶出教堂,下午熱烈的陽光曬得無論是植物們還是動物們都昏昏欲睡,小道的寂靜淹沒在知了的鳴叫聲中。

這般靜謐給了斯特芬緩解緊張的時間,方才與人說話又跟克裏斯汀並肩而坐,真要他嚇得全身滴出八百公斤汗來。

但王耀卻比在教堂時更為嚴肅了。

斯特芬道:“仙長先生,一……一切順利嗎?”

王耀輕‘嗯’一聲。

在現在的環境之中,即便聲音再小,斯特芬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王耀用極輕的聲音說道:“這段時間,西裏爾應該會對我們有些用處,但這並不代表他與我們站在一起。”

斯特芬早就奇怪西裏爾神父為何會有如此令人咋舌的轉變速度,以及那個什麽‘波伊斯’的稱呼,問道:“仙長您……您到底做了什麽,居然讓西裏爾神父說出這種顛三倒四又違心的話?他居然稱讚我家,太……太也魔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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