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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與線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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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與線索(1)

這晚亞瑟依舊是隨提諾回到的宿舍。按照日程,明天還有一天的小會。不過這些小會都是店長和部卝長為討論具體戰略對策所需,像亞瑟、提諾這般無管理職務在身之人已可以不用再參加。但亞瑟與本田菊約好了要進行能力比測,提諾也因為承接了王耀調查禁藥經銷商之要務,必要完成工作交接,也依舊需要留下。

兩人既都要留下,也就做個伴。

這夜晚上,亞瑟與提諾分開後一人坐在房裏靜思良久。

對著窗外的月光,他的腦海中反覆出現王耀拒絕他的那句話:“謝謝你的一片好意,但這次很危險,你還是好好呆在新傑爾賓特,要本田多教你一些為好。”

附以此話,王耀為難之色也印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感到心中一陣酸楚,心情跌落到谷底。他何曾想過自己會如此脆弱?就連以前與弗朗西斯分手,也沒有令他如此難過。

可如今他與王耀的這些話甚至都與感情無關。

他用手遮擋住自己的眼淚,不要將淚水展示給任何人,即便沒有任何人來看他。

其實他沒有那麽脆弱,但感情,愛,要他變得敏感。正因為發自內心的喜歡,才會意識到自己的無力,意識到自己與對方鴻溝般的差距。他是名貴卝族,自小就被教育過身份之別,他與上層貴卝族的區別,與下層貴卝族的區別,與普通人的區別,他都被一一教育過。即便人類一直在努力消滅階級這個概念,但千百年來卻依舊無人完全成功。然世襲罔替的繼承功勳傳到後來必然被人詬病,沒有人喜歡階層之間的固化,所以這‘貴卝族’二字也在世俗的褒貶之間徘徊。之所以還留有一點褒義,那都要歸功於愛它們,想要成為它們的人。

而亞瑟和王耀呢?他和王耀之間的差別是能力造就的兩個世界的差別,這種差別要比憑空的世襲權卝貴來得不容跨越得多。所謂什麽樣的人活在什麽樣的世界,說的便是如此。

他比不上王耀,這不是一句自卑的話,這是一句意味著他們即便生活在同一個世界,也只能分別幹兩種級別事情的話。而這樣的兩人就算相互喜歡,也大多以悲劇收場。

人的性格和經歷造就了人不同的理解,如果他不能走進王耀的世界,那他們終究要形同陌路。

亞瑟難過,不是因為他不打算改變,不是因為他認為永遠都無法改變這種狀況,他是難過自己不得不因為眼下能力的缺失,而浪費掉這段感情。

很多事拖得久了,誰也不知道還會有怎樣的結局。

他深深嘆了口好長的氣,轉身去沖了澡。

這一澡沖得他清醒了許多,也不再流淚了。

——

就在另外一間房間,提諾作為王耀指明的調查禁藥銷卝售渠道任務的助手,需要與老板約明天的時間開兩人小會,王耀讓提諾盡早約他,提諾處理了一些雜事後,這就給王耀去了消息。

王耀回信來說是明天一早,因為明天中午他就要出發去格列弗了。

提諾收到這條消息時候確沒想到會如此之快,只覺心裏略有空乏之感,像是遺憾,又像是不舍。他回消息道午餐務必讓自己請一次客,僅作送行。

王耀卻是回道好意心領,但時間緊迫,怕是沒有時間吃了。

提諾盯著手機上的消息呆呆出神,卻是倏忽間翻身下床,跑出去敲開隔壁亞瑟的門。

他道:“亞瑟,亞瑟,開門,快開門!”邊喊邊給亞瑟去電話,非將他叫起來不可。

過得不久,亞瑟房間的門吱呀緩緩開了。

提諾一把推將進去,將亞瑟按坐在沙發上。

他道:“亞瑟,王老板明天中午就走了。你明天中午先去大門口等我消息,我們一起送他一程吧!”

亞瑟濕漉漉的頭發上滴下水滴來,啪啪的聲音如此清晰,“……明天中午,他明天中午就要走了?”

提諾道:“是啊,他說他趕著過去,只明天早上跟我談幾小時,馬上就走了。我想請他吃個午餐,他都說沒有時間。”說著眼睛又閃出光芒,“但我一想,這也說明他明天上午的時間都是我的了。他以前跟我談愛德華的事的時候就是單線聯系,要我除了他不許對任何人說,所以我想他明天肯定也是與我單獨會談,不會有什麽伊萬大公子。如果是這樣,你不正好可以跟我一起送一送他?”

亞瑟聽了此言,卻像個呆卝子似的木在那兒。

提諾搖了搖他,還幫他把頭發擦幹,問道:“想什麽呢?按我剛才說的方法肯定沒問題,我們能單獨送他一程。等到那個時候,你就再跟他說你想說的話。你不是想跟他一起去嗎?你再說幾遍,他未必會不同——”

“我不去了。”亞瑟道。

“……你說什麽?”提諾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亞瑟又說了一遍:“我不去送他了。”轉回去管自己擦拭頭發,一直擦拭著,也不見停下。

提諾不曾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上前問道:“為什麽,為什麽啊?”

亞瑟只是道:“沒有為什麽,沒有必要了。”

提諾:“什麽叫沒有必要?你不是…不是……你怎麽了,亞瑟?”

亞瑟依舊是擦拭頭發,悶聲不語。

提諾見他如此,自然也沒了興致,只意興闌珊,也是一身子全都倒在沙發裏,嘆道:“你這人呢,有時候真讓人琢磨不透。如果喜歡一個人就非要變成這樣,那我可寧願不要。”

亞瑟道:“誰喜歡一個人了?”

他這麽問,提諾也不敢答。

亞瑟道:“他是主卝席,我是小兵,送他也是枉然,因為本就不配。”

提諾這才明白亞瑟到底想的什麽,心頭一陣悲哀,“你怎麽會這麽想?你一貴公子出身的人,怎麽,難道就因為白天那次拒絕,就突然在他面前自卑了?”

亞瑟憤道:“這不是什麽自卑的問題!”他就知道這世上沒有多少能理解他。可他現在也沒有心情解釋,於是說道:“反正我是不去了。”

話已至此,提諾也沒有勸慰的心。其實早在亞瑟進入錦繡江南之前,他就曾以此告誡過亞瑟,只是這段時間以來,眼見亞瑟如此情深,也逐漸被他感動,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然今天他既已想通這層身份之間的差別,雖是難過,但也再好不過。

提諾與他道:“好,那就晚安,你也早點睡吧。”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去。

翌日,提諾因為與王耀有會便自先起了個早,自工作去了。

王耀果然沒有叫上伊萬,而是只身與提諾在一偏僻的小會議室裏單獨說事。

他與提諾先交代起之前愛德華.坎貝爾在錦繡暴走的事,那件事已發生幾月有餘,當時提諾也在場。

王耀之後匯總了研發部檢驗組的相關藥品檢驗結果和提諾的調查結果,在此基礎上自己又調查了一段時間,給出提諾一條線索,告訴愛德華.坎貝爾的小女兒很是可疑,雖然從她身份、家庭背景以及最近活動情況來看還沒有查出什麽,但務必還是要叮囑。

王耀強調:“因為愛德華即便在錦繡研究院這樣重重設防的地方,那些人也敢冒風險非要來害他,可見此人絕對不簡單。”

提諾鄭重領命,記下工作之一:摸清愛德華.坎貝爾小女兒的底細。

王耀又告訴提諾另一套線索,那便是在水青山療養院療養的蒂姆.德普。他告訴提諾,蒂姆.德普家中本是開了間貿易公司專做生活家居用品的B2C東西貿易和B2B境外貿易,公司的供應商不下百家,更憑借其父親廣泛的商界人脈,擁有三十八種商品的獨家經營權。甚至早在一年前,他們公司也是我們花藥產品的供應商之一。

提諾驚道:“我們的花藥供應商之一!?這真是太神奇了,我們花藥的所有供應商都是經過花檢部嚴格把關的,數量本來也不多,我每一家都記得,怎麽不記得有它?”

王耀道:“因為他用另一家公司的名字。他將生產與貿易分開來,分別註冊了五家公司,與我們簽訂花藥供應合約的只是其中的一家貿易公司。但實際上這些貿易公司都是一條產業鏈上的環節。這是貿易公司的常見手法,為了分散貿易帶來的法律風險。”

提諾還是個學生,自然不懂得這些,著實感到一番震驚。

他道:“……就算如此,我們對外需求資源時都只是說明需求某地的植物,並不會直接要求提供花藥,除了我們也不會有人知道哪些花有花藥。就算他們是我們的供應商,也不能確定這家公司一定與禁藥有關,只能說額,他們的老板磕了藥,也是我們的客戶。”

王耀道:“是,嚴謹。”

提諾開心笑道:“謝謝,王老板教得好。”

王耀道:“但在供貨記錄中,他們提供的花中花藥率有七成以上,是所有供應商的一倍。”

公司因為不會直接采購花藥,而是指定相應地區的植物供應,所以供應商提供的產品裏花藥率都不會高,平均在30%左右,有時候偶爾撞個大運,也就到50%左右,花藥率70%以上,這是前世積德才會有的結果吧!

提諾沈默了。

不過他很快問道:“這個八成花藥率發生了幾次?”

王耀道:“嗯,我沒說嗎,這是他們的平均花藥率。”

提諾:“平均!!!!”

王耀道:“嗯,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覺得可疑了嗎?”

提諾默默點頭,這真的太奇怪了,如果一般人完全不知道花藥、靈能這種概念,怎麽可能做到提供的產品中,花藥率平均70%以上呢?或者他們是有什麽其他特別的方法嗎?

王耀道:“你知道蒂姆.德普這家夥是怎麽來的水青山嗎?那是我接到一起蘭頓省的禁藥案卝件,在案發的聚會上見到了他。”隨之便將當時的情況與提諾交代,好教他了解蒂姆.德普的背景。如此一來,便可以將愛德華.坎貝爾和蒂姆.德普的兩件案子串聯起來,或許能從中發現一些不一樣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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