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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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

亞瑟被本田菊扶出辦公室,此時王耀已經離開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夢一樣,他怎麽能夠相信那短短的幾分鐘,甚至可能只是幾秒鐘所發生的事是真的?

迷迷糊糊間,他與本田菊道了別,又迷迷糊糊之間,他回到了學校。

只是這一路他的腦袋裏轉的全都是王耀,他的聲音,他的笑容,他的眉眼,他的手勢!天啊,他的腦袋要爆卝炸了!一路走去,他竟停止不了自己想他。

“我這是瘋了吧……”亞瑟近乎哀求地說,“那個人對我做了什麽,說了什麽,你不都聽得清清楚楚嗎?你想他做什麽,亞瑟,你真的是瘋了!”

要說他本該琢磨王耀最後的那一番話,但竟完全沒有空閑。要說對男人動心這件事有多稀奇,亞瑟倒並不覺得。他喜歡精美的東西,這與性別無關。生活了21卝年,他也不是一直沒有女友,就是男友也曾有過,他對性別一向是開放的。

但若問他有誰能真走進他的心裏,要他這名舉手投足間都優雅高貴的紳士能不顧一切地熱愛,那還真沒有。

直到今天遇見王耀。

當然,他現在還沒有那樣,但他有預感,自己很可能會變成那樣。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張臉吧?他想。但隨後他又否定了這個答卝案,不,絕不僅僅是那張臉,因為他發現自己在王耀還沒從轉過椅子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深深吸引了。

他一路對自己嘀咕,看得路人都覺得他可能腦子不正常。

如此英俊洋氣的小夥子卻得了蛇精病,真是可惜。

但在見到學校高卝聳的紅磚門前時,他給了自己一巴掌,告訴自己還有比王耀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工作。

以今天面試的結果來說,他需要好好考慮是否要去奇異果。

他回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回宿舍找提諾。雖然他還沒想好要對他如何說起今天的事,但他也只有提諾一人可說。

下午五點的學校,學卝生熙熙攘攘。自從家道中落,路上遇到的同學就很少與他打招呼,有的熟人甚至裝作然沒看見他,就這樣說說笑笑地走了過去。

亞瑟早已習慣,他也很急,路上有些什麽人,他也看不見。

幸好提諾也在宿舍裏,否則亞瑟還得滿學校地找他。他剛進門沒多久,就把提諾坐的那張椅子掰了過來。

提諾剛泡完澡,嘴裏正叼著老媽給做的抹茶曲奇,跑一杯咖啡在旁,優哉地看他的小說。

亞瑟這一轉,要他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幸好亞瑟良心,扶住了他,也把他掉在地上的曲奇撿起來,好好放在桌上。

他兩手撐在提諾座椅的兩邊,兩眼直直盯著提諾,就這樣把他壁咚在椅子裏。

“提諾.維那莫依寧,你必須老實告訴我,奇異果到底是幹什麽的?還有,你告訴了王耀多少我的事!”

提諾:“這……”

“請你誠實地告訴我!”亞瑟十分認真。

提諾眨巴著蔚藍色的大眼睛,嘴唇張了又合,“亞瑟,你冷靜點。你能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發了什麽,發生了什麽。”他又最先想到了王耀的臉。

該死,他有點想發火了。

“我很冷靜,提諾。”他說,“我今天去了你推薦給我的奇異果公卝司,那裏簡直就是一家花店。”

“啊,那裏看上去是挺花店的。”

“那裏賣的就是花。”

“那裏當然賣花,亞瑟。”

亞瑟有些不爽,他發現提諾全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但你沒告訴我!”

“我說了那是一家生態公卝司,賣精油之類的,精油,亞瑟,精油當然得用到花了。”

亞瑟的頭有點不太舒服,“你這是狡辯。”

提諾嘆氣道:“其實你要是不想去,完全可以不去,我只是推薦給你。”

亞瑟知道,他當然清楚,也所以才無可奈何。

提諾嘟嘟噥噥:“我都還不知道,你能不能過呢,我也是試一試。”

亞瑟也嘆口氣,說道:“我過了。”

提諾一下子來了精神,“你過了!真的?”

亞瑟點頭,“真的。”

提諾:“給你面試的是誰,本田菊?”

亞瑟:“本田店長帶我去見的王耀。”

提諾:“王老板!?”他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一頭跟亞瑟撞在一起。兩人都疼得啊啊叫喚,各自捂著腦袋,讓那個包野蠻生長。

兩人各自後退一步,亞瑟選擇坐回自己的座位。他捂住腦袋,但依然打算端正態度,準備就這樣與提諾好好聊一聊這件事。無論怎樣,他今天一定要問清楚。

“好了,現在你知道誰面試的我,還有結果如何了。那麽請你告訴我,你都對王耀說了多少我的事?”

提諾也一手捂著腦袋,搖頭,“我根本沒有見過他。”

“你完全可以不用見他,就把我的事情告訴他。”

“我沒有,什麽也沒說過。”

“哈,你別騙我了。”

“真的,你為什麽覺得我跟他說起了你?我剛才也說了,我雖然推薦你去了那裏,但我並不能保證你會過。因為…因為……嗯……”

“因為他們需要有特殊能力的人?”

提諾驚得眼皮子肉卝眼可見地跳動,“他……你……本田……等等。”緩了一緩,他這才說:“他們說你有什麽特殊能力了?”

亞瑟就這樣註視著提諾的‘表演’,看他到底在想什麽。

“他們說我能看見什麽花藥,還有——”

他想起王耀那突如其來暴風般的空間變換,蹙眉不語。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玩意兒。

“就——”

他甚至不知道說出來了,提諾能否相信。

“突然地到了一個什麽都沒有地方,然後又回來了。”

“……嗯,黑卝洞嗎?”

“不,怎麽可能呢,那可是在他辦公室裏。”

“那就是去到別的空間了。”

亞瑟想了一想,覺得這也有可能,“也許吧。”

只是這麽一想,那也沒有特別稀奇古怪的,格瑞特有許多空間跳躍的穿梭機,從理論上來說完成空間跳躍完全可以。

但單人徒手跳躍……

不可能吧……

雖然理論上存在可能,但技術上還沒能完全實現。

如果是所謂的空間包,那這種東西那也是在游戲裏出現,現實中可還沒有相應技術。

這麽想來,神奇的感覺又回來了。

但亞瑟仍然有想不通的地方,那就是他為何能在瞬間感到心跳加速全身無力,而又在王耀觸卝碰自己的那一剎那,又恢覆原狀。

這不可能都只是幻覺吧!

“我…我感覺王耀他有什麽東西。”這話說得不明不白,他也知道,“我說不好是什麽,但他身上一定有什麽特別的。你知道嗎,就像他對我說,我有一種特殊的能力,但他也沒有說明那是什麽。我知道這樣說很奇怪,但那就是他對我說的話。”聳肩,歪頭,“如果你覺得我瘋了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

幾秒過後,提諾點頭,“我理解。我不覺得你瘋了,亞瑟。只是,無論你有還是沒有那種能力,你打算去嗎?你……害怕他了嗎?”

“害怕?”亞瑟回轉目光,像是聽見一個莫卝須卝有的詞。他搖頭,“你才害怕啊,我一點也不害怕!”

“那就是你會去了?”

亞瑟遲疑了,“怎麽說呢,我對那裏真的一點也不了解,網上能查到的也非常少。我看到說奇異果是錦繡江南的子公卝司,是布拉金斯基家族旗下最大的集培養、生產、治療、休養於一體的理療集卝團?我對這行業真的一點也不了解。”

他不想說自己對布拉金斯基家族的印象,在大約十年以前,他曾在某些宴會上見過他們。但他本身對這些宴會一點兒也不感冒,所以很多記憶都無從談起。

但在格瑞特,沒有人會不知道布拉金斯基。布拉金斯基家族是格瑞特最著名的家族之一,從格瑞特成卝立以來就是護國軍陣營的中流砥柱,在軍中享有最高的指揮權和號召力。當今的家主彼得.布拉金斯基,更是格瑞特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東軍總參謀長,年僅32歲。

布拉金斯基家族最大的產業是能源集卝團與萬都日化,他們掌握著格瑞特近一半的能源,也有像萬都日化這樣大型的日用卝品生產企業。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還有錦繡江南這樣的公卝司。

裏海所在的新傑爾賓特就是東軍管轄之地的首府,與他們牽扯到一起在所難免。

只是這樣的緣分,亞瑟並不想要。

他對布拉金斯基沒有卝意見,但誰都知道,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皆是相互牽扯不清,纏卝綿悱惻,以前的他有多不喜歡參加他們的聚會,現在的他就多不想與他們有瓜葛。

提諾:“都沒畢業,我們對什麽行業又談得上了解?”

亞瑟扶額,“啊啊,這也對。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花檢師是幹什麽的,我查了格瑞特職業搜尋系統,裏面也沒有對它的解釋。”

提諾:“所以他們給你的崗位是花檢師?”

亞瑟點頭,“是啊。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提諾眨眨眼睛,轉動一圈,笑道:“不知道。”

亞瑟怎麽覺著有些不可信,斜睨又問一遍,“真的不知道?”

提諾很遺憾地低頭示意,“真的不知道。”隨即咕嚕嚕從肚子裏傳來幾聲叫喚,他在肚腹上挪了一挪。

亞瑟一看時間,已將近快要七點。他只得說抱歉,“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

提諾:“沒關系。”又在肚腹上繼續挪動。

亞瑟思量半晌,覺得無論如何,這份工作都是提諾推薦給的他,可能不及金融分析師這樣的崗位的體面,但總歸是個薪酬高又……特殊的地方,他該對此表達感謝。

他起身與提諾道:“走吧,吃飯去。”

提諾:“你終於肯出去吃飯了?”

這段時間亞瑟一直都是窩在被子裏,精神不健康地完全不想出去吃飯,都是提諾給他買了回來。這有多勞煩提諾,亞瑟這樣的紳士怎麽會不知道?所以今天他不僅要除去吃飯,還要——

“今天我請客。”

提諾眉開眼笑,“你居然還會請客!怎麽了,是準備慶祝自己找到工作嗎?”

亞瑟:“不,我只是想感謝你。我還沒想好去不去。”轉過去,進到洗手間打理衣衫。關於穿衣這件事,亞瑟一向都是如此一絲不茍。

“你還沒想好!?”提諾趕緊收了情緒,說道:“不,不是,我是說就算沒想好吧,那你準備什麽時候聯卝系他們?”

提諾頗關好門,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去。

亞瑟想了想,“三天,無論怎樣我都會在三天內回卝覆。”這是他一貫的禮貌。

好一會兒,都不見提諾說話,一雙淡紫色溫暖的眸子眨巴,像個沈默了的冰雪娃娃。亞瑟以為他不高興了,趕忙說:“我很感謝你給我提卝供了這個機會,但他們變了我的崗位,我也很為難。”

提諾道:“沒關系。我只是想你到底要什麽。”

亞瑟:“什麽意思?”

提諾:“意思就是,你就當這次的offer不存在吧,那你準備再去找什麽樣的工作?”

這可難倒了亞瑟,一時半會兒的,他竟還沒提諾想得遠。

兩人來到學校裏有名的飯店,點了個包廂坐下,叫上些酒水和可口的牛排、土豆、松餅、雞排、布丁等,準備開動。亞瑟還點了一份炒面,他一直很喜歡這裏的炒面。

兩人動口開吃,亞瑟不免問起更多王耀和奇異果的事。他不想承認只是更多地了解一下那個男人。

“你一直很想問你,是怎麽知道奇異果的?我看他們也都知道你。”

提諾頓了一會兒,“我跟王老板認識。那年我剛來學校報到,人生地不熟,找路是跌跌撞撞。在坐軌道線的時候,一不小心又手卝機給擠掉地卝下了,當時人多得個個跟個夾燒餅似的,根本彎不下來,王老板幫我撿了手卝機。我們就這樣認識了。”

亞瑟:“他挺友善。”心想自己去面試時倒完全看不出來。

提諾笑道:“他一動,周圍的人都自覺給他讓出了空間。”

亞瑟咬一口松餅,點頭應道:“顏值即正義的世界,呵!”

提諾道:“只是撿了手卝機後,他還幫我一起把行李拿下了車。有幫打了車送我到學校,這才自己走了。並且沒問我要一分錢。”

亞瑟停下手裏的刀叉,呆呆楞了一會兒,“他倒是挺好心的。”

“是啊,當時我很開心,這位先生真是個好人。”提諾說完他喝了口剛端上來的菊卝花茶,很是愜意,很肯定地說:“事實上他就是個好人。”

亞瑟忽然吃驚道:“你跟他說了自己是剛來的學卝生?”

“沒有,我當時也很驚訝,但他說一眼就看出來了。”提諾笑道,“所以亞瑟,你的事肯定是他自己看出來的,與我無關。我可聯卝系不了他。”

“那你怎麽——”

提諾知道這件事不解釋清楚,亞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便說:“其實就是認識吧,我以前也在他們那裏打過一段時間的零工。當然,就是普通的苦力之類。後來我聽說他們那裏缺高端的人才,我是夠不上的,也就沒想去。沒想到你遇到了這種事,於是我就推薦你去了。只能說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亞瑟沈默著,覺得這樣說可能也沒錯,或許上天的確要給他不一樣的試煉。看樣子,他可能真的該去?一想到這裏,王耀的面容浮現眼前。亞瑟猛然甩頭,想要將那張臉徹底甩出腦袋。這才多久的功夫,他已經想到某人三次了!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招呼了服卝務員來桌邊結賬。

服卝務員走到面前,在核對完賬單後就將掃描區展示給亞瑟。亞瑟拿出手卝機來,輕卝松一刷。

“叮叮——您的賬戶無法使用。”

“……什麽?”

服卝務員笑說:“要不換一張卡?”

亞瑟點開手卝機重新又加載一張,但他還是很吃驚,只是無可奈何。

“叮叮——您的賬戶無法使用。”

亞瑟有些呆了。他不自在地摸卝著自己的手卝機屏幕,若再換一張還是沒有,那可就不止是尷尬的問題了。他現在除去自己家銀卝行的賬戶以外也就只有三家銀卝行的賬戶,自己家的瑞豐銀卝行賬戶肯定是被卝封了無法使用,但現在用的這三張可通通都不是。

破產的事情半月前他才得知,自己的賬戶到昨天為止一直都沒有任何問題。所以現在這是怎麽了?總不至於家裏破產了,還能把他所有的銀卝行賬戶都封了?

哪條法卝律是這樣規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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