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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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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撓心

手術臺上動脈破裂出血很常見,尤其如此高風險的手術。

其他醫生不敢接,不是沒有原因。

海綿竇這個區域血管神經太過豐富,技術差或是註意力不夠集中,都會導致動脈損傷。

後果是輕則癱瘓,重則手術臺上當場死亡。

這位黑老大要死在哪個醫生手裏,就意味著這個醫生要給他陪葬。

麻醉師又報:“血壓降到50了。”

許在回頭看向顯示器,眸光微動。

與此同時,手術室外同樣盯著監視屏幕的寬哥跳了起來,情緒激動地大罵道:“MLGB,什麽神之左手!今天老大要有個三長兩短,

男的挖心隔肝噶腰子放血,再扔海裏餵魚,

女的先奸,再賣去東南亞黑市當性奴。”

說著罵罵咧咧,舉著手槍沖進了手術室。

“我要殺了你……”

準備打開大開殺戒的時候,傻了眼。

“吸引器吸引,換明膠海綿止血。”

“紗布。”

“找到了。電極刀止血。”

原本不起眼,應該作為助手的女人卻站在主刀的位置,正有條不紊地為老大做手術。

她一手拿著雙極電切刀,一手持著微型鑷,穩穩地從大開的腦部,夾出一塊粘連著腦組織的物體。

巡回護士捧著杯裝有生理鹽水的容器到她手邊。

夾子一放,血肉模糊的物體經過水的沖刷,露出原本的樣子——

子彈金屬碎片。

聽見動靜,許在的視線稍稍從神經內鏡移開,瞇眼看向舉著槍的寬哥和他的手下。

手術臺上的許在,也許是遮了大半張臉,只露眼睛的關系,與平常溫柔長相的她大相徑庭。

一股淩厲的氣勢從眼眉間溢出,駭的寬哥等人竟一時不知所措起來。

“你帶那麽多人闖進來,是不想我們救活你們的曼先生嗎?”

許在一句話把他逼到了裏外不是人的境地。

寬哥點頭哈腰,陪笑道歉道:“怎麽可能,一點誤會而已。你們繼續、繼續……”

說完,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離開。

等手術室再次安靜下來,許在回頭看向身後站著的夏馳,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她哪會主導手術。

這才是她第二次上手術臺,幸好出現狀況的夏馳很快恢覆了冷靜。、

在他的指導下,許在才能為快失血性休克的黑老大迅速止血,並取出已經被分離好的子彈碎片。

藍色無紡布口罩底下的嘴角勾起,幹啞的聲音裏透著真切的溫度:“做的不錯。”

這是許在第二次得到他的表揚。

不對,是現實中的第二次。

在覆讀的那一年,只要她的考試成績有進步,夏學長就會鼓勵她,誇她,送她鵝幣買的表情禮物。

女孩心臟突突地直跳。

一個小時後,黑老大被推出手術室,生命體征穩定,只等麻醉過後,看他能不能清醒。

由於許在的出色表現,寬哥等人暫時放棄了打她主意,並給他們倆更多的自由。

兩人在晚霞中吹著海風。

女孩倚著欄桿,向外探出上半身,海風拂過她小巧精致的臉,長發在身後飛揚,一派悠然輕松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剛剛經歷過驚心動魄的事,像是在和男友郵輪旅行。

“夏學長,你的手好點了沒?”

夏馳反身靠在欄桿上,背著陽光,手指間夾著煙,緩慢地吞雲吐霧。

在陰暗狹小的環境中待久了,他有點見不得陽光,尤其笑的比太陽還要燦爛的女孩。

眼角餘光掃過她的臉龐,金色的光灑在她白皙的肌膚上,讓臉上細小的絨毛根根分明,搔進他的心底。

他喉頭滾了滾,低頭輕笑:“讓你失望了。”

沒想話音落下,她竟握住他的左手,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又取走他才抽了半支的煙,扔下船。

她很肯定地說道:“你的左手沒有器質性的病變。”

言下之意,是他心理有問題。

女孩的手溫溫軟軟的,可兩人相接到地方,夏馳像是感受到有電流的微麻,一波波游走在他的全身。

他迅速撤回手,臉一下冷了下來,語氣生硬道:“別裝人生導師,心靈雞湯我喝不下。你還是先擔心等人醒了,自己會不會被賣到歐洲奴隸市場。”

許在心裏嘀咕,我沒有裝,不過就是說了句實話,他炸什麽毛。

逃離這裏,她不是沒想過,不管黑老大醒不醒的過來,到那時他們都沒有利用價值,生死不過人家的一句話。

可怎麽逃呢?

四面都是水,只能等待救援,可沒有具體位置,就算有人有心找,也不可能找到。

正想著,夏馳迅速掃了眼四周,發現看他們的人正在交接班,壓低聲音和她道:“一般船的駕駛室裏有衛星電話。

你去給你的男人打電話,讓他來救你。”

許在問:“那你呢?”

“我?”

夏馳站直身體,左右活動了下頸椎、手腕,“找人晦氣去。”

許在雖然長得小巧,性子柔順,但刻在她骨子裏有股許承留給她不畏艱險的果敢。

不會因為危險而退縮,更不會浪費別人用自身安全創造出來的機會。

明聽見背後的爭執聲和拳腳聲,她頭也不回地往船艙裏跑。

駕駛艙不難找,總在船體的最高處。

操控整艘小型郵輪駕駛的人員,除了船長還有一名副手。

他們一小時輪班一次,現在船員正在交接班,許在大約有5分鐘的時間,聯系陸斯衡。

駕駛室空間不大,成排的儀器,衛星電話也很好找。

撥號前,許在特意看了眼衛星圖上的經緯度,心裏默默換算裏程。

直升飛機快的話三小時就應該能找到他們。

許在心裏頓時升起希望,趕緊揭開話筒,撥打陸斯衡手機號。

她蹲在操作臺下,雙眸不安地觀察窗外的情況。

等待的每一秒,都讓她腎上腺素飆升。

電話被接通時,許在手心全是汗,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斯衡哥……”

“在在?”

許在一楞。

白畫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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