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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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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護短

西門川一聲令下,不管心裏怎麽想,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

鉆頭切割顱骨時,會產生高溫,損傷腦組織。

“降溫。”

西門川操作時,唐佳佳澆生理鹽水。

等傷口全部暴露,巡回護士將神經內鏡推到西門川眼前。

“血管拍攝顯示,鋼筋碰觸到大腦前動脈,具體損傷到什麽程度不明,等會拔的時候,可能會出現出血,多準備點紗布。”

聽她分析完病情,許在從器械護士手中接過紗布。

“要拔了。”

經歷過無數次危重手術的西門川,大腦冷靜手勢穩定,拖拽鋼筋只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時間。

取出的同時,手術室樓上樓下,所有人長舒了口氣。

氣還沒吐完,通過揚聲器,觀察室裏的人聽見許在喊道:“裏面出血了。”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手術成功,至少大外科主任秦斌不是。

陸斯衡瞇眼望去,作為第一次進入手術室的許在還算鎮定。

她早在西門川下達指令前,就準備好了雙極電切刀。

“主任,給您。”

西門川從她這邊接過時,挑了一側眉,眸光微動,但很快又轉回神經內鏡,沈著道:“大腦前動脈剝離了。”

唐佳佳提議:“做動脈瘤夾閉術止血。”

西門川沒有接話。

視野下,血如泉湧。

監護儀器爆燈。

麻醉師:“失血量超40,血壓60/30。”

一旁兒科主任指導巡回護士:“立刻加壓輸血,不然孩子會在術中失血性休克。”

手術還沒結束,觀察室中,大外科主任已經開始唱衰。

“陸院,我們還是抓緊時間研究一下,等會對外的統一口徑。我看實在不行,最好的方式就是讓那個見習生擔下全部責任。”

陸斯衡眸底一寒。

這時劉清麥身邊的第一秘書趙瀨垣推門進來。

“陸院長,領導需要您現在連線匯報情況,家屬,記者都等在外面。”

鏡片底下狹眸掃過女孩拼命努力的臉,暗潮浮動。

從小被劉清麥規訓的陸斯衡第一次在公眾場合,拒絕她。

“對不起趙秘書,手術室內影像未經允許不得公開。還請家屬暫時稍安勿躁,我們的醫生一定會盡百分百的努力,挽救病人的生命。”

他語氣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被拒絕,趙秘書始料未及,看向手術室內情況,並不像陸斯衡說的那麽樂觀。

尤其看見許小姐,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陸院長的話,我一定帶到。”

說完,退出觀察室。

等人走後,秦斌面色焦急:“陸院,你這麽做領導會很為難。”

原本盯著玻璃的雙眸,突然轉向秦斌,那眼神若有實質,怕是已經給他開顱了。

秦斌嚇得嘴唇一抖:“陸、陸院……”

陸斯衡勾唇淺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秦主任,請您記住,手術若失敗,作為本院的大外科主任絕對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而不是這個見習生。”

聽出他的意思,秦斌雙腿發軟。

陸斯衡是劉清麥唯一的兒子,讓他擔責不可能。

業務院長開會不在現場,唯獨剩下他這個大外科主任。

只要陸斯衡咬住他不放,別說主任位置,今後就是連醫生都做不了。

觀察室內終於沒有了秦斌的呱噪聲。

大家的視線再一次聚焦到手術臺上。

西門川做過戰地醫生,多危機的狀況下,她的大腦依舊能快速冷靜地分析。

“行A3-RA-A3搭橋術。”

不止一個聲音,許在與她異口同聲。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

到這一刻,西門川對她也不得不露出讚許的目光。

“搭橋鑷子,10-0尼龍縫線。”

三個半小時後手術結束。

許在換下手術服,走出手術室時,看見不遠處ICU門口,陸斯衡和大外科主任正在接受記者采訪。

孩子的父母跪在地上,握住陸斯衡的手,聲淚俱下地表示感謝。

“院長,能不能讓我們見見主刀醫生?我們要當面謝謝他救了我們的孩子。”

記者手中的相機,閃光燈亮個不停。

大外科主任秦斌借機在旁邊聲明:“這次手術能成功,除了上級領導的關心,在陸院的正確指揮下,經我們大外科所有科室的通力協作,才挽救了如此幼小的生命。”

頓了下,“這絕不是一個人能夠創造出來的奇跡。”

“呸!不要臉。”

和許在前後腳出來的唐佳佳義憤填膺,“馬後炮、事後諸葛亮,每次都搶我們主任的功勞。”

許在不解:“西門主任不在乎嗎?”

唐佳佳嘆息搖頭:“我們主任就喜歡做手術,越高難度的她越興奮。就像賽場上的選手,賽事級別越高她越能發揮自身潛力。”

這種感受許在理解,但不是她自己。

多年前,學校秋游,在山區發生意外,有同學被滾落的山石,壓住了手臂。

她看到還未成年的夏馳為保住同學的手,硬生生砍斷了他的手臂。

那種超乎常人的冷靜與殺伐果斷,與西門川何其相似。

唐佳佳拍拍她的肩,毫不吝嗇地誇她:“你是我見過的最冷靜最聰明的見習生。竟然能和主任想到一塊。

你要是不做腦外科醫生就太可惜了。”

雖然唐佳佳這麽說,但許在心裏清楚,這場手術是西門川一個人的手術。

盡管她和西門川同時提出了搭橋建立側支循環止血的方案,但她沒有她那麽高超的手術技巧。

只有理論,是救不了人的。

想到這,許在撒腿就跑。

“哎——,你去哪?我們還有術後報告沒寫呢!”唐佳佳愁的撓頭。

許在跑過去的時候,正在接受教育局領導感謝的陸斯衡,目光隨著她移動。

“陸院長,這次多虧你們醫院,不然我們教育局就要被市委點名批評了。誰知道學校施工裝修,孩子能那麽調皮,爬到護欄外掉了下去。

您幫我和劉領導帶句話,感謝她這次的特別關心。”

陸斯衡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

在醫院走廊上,許在攔住西門川。

脫了白大褂正準備下班的西門川挑眉看她。

許在雙手捏著厚厚一沓病歷,以鞠躬的姿勢遞到她面前。

“什麽?”

“我父親的病歷。”許在頭壓的更低,聲音幾近哀求,“西門主任,您能不能為我父親主刀?”

塗著紅甲的手接過病歷,畫了精致眼線的眼眸瞥了下封面的名字。

許承。

原本沒有什麽情緒的眸子,突然出現異樣的神色。

對面沒有立即回答行或是不行。

許在內心不安,擡頭的瞬間,西門川單手一揚,隨著走廊開著的窗戶,風將十幾年的檢查單吹的像雪花一樣飄落。

女孩站在雪下,身體冰涼。

更讓她寒心的是西門川的話。

“我不是所有手術都接的。別以為你能和我站一起,就有資格和我提要求。

只有最優秀的腦外科醫生,才有和我平等對話的權利。”

頓了下,“不然,一切看我心情。”

說完,背著身子和她揚手道別。

許在面色蒼白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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