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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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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恩惠

頭發蓬亂,睡眼惺忪,寬大的睡袍裹到了腳踝。

見到這樣的許在,劉清麥心頭的大石算是落了下來。

隨意扯了個借口:“沒什麽,就是想起你晚飯沒怎麽吃,怕你餓了,問你要不要王姨給你煮個夜宵。”

劉清麥闖進陸斯衡房間的時候,視頻連線還沒有斷,所以許在早有準備。

她乖巧地回答:“謝謝阿姨,我不餓,就是上班太累,困了。”

劉清麥點點頭:“醫院上班是不輕松,那你早點休息。”

看她轉身準備離開,許在剛要松口氣,劉清麥又頓住腳步,回頭審視她。

許在嚇得一動不敢動。

“在在,今晚菜裏沒有關於任何花生的食物,你的臉怎麽又那麽紅?”

許在拽著睡袍的手捏緊。

“我……”許在張口結舌,緊張得流了不少的汗。

劉清麥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蹙眉道:“發燒了怎麽不說?”

“阿姨,一點點沒關系。睡一覺就好。”

劉清麥臨走前還是不放心:“在在,在醫院裏斯衡雖然是院長,但更是你哥,有什麽困難就和他說。”

“好,我有事會找斯衡哥的。”

送走劉清麥,許在身體貼著門背後,平覆情緒。

她就不明白了,陸斯衡為什麽一定要在家裏。

一個隨時可能被劉清麥發現的地方。

*

除了第一天在腦外科被西門女皇針對,接下來的日子,許在和其他見習生並不與她有近距離的接觸。

腦外科見習的最後一天,上班前,許在去了趟ICU。

ICU主任接待了她。

“小許醫生,又來看望許主任了。”

雖然沒到探視時間,但許在的父親許承主任,是除了陸教授外,心外科出了名的一把刀。

當年兩人出事,震動了整個醫學界。

十幾年過去,也就他這樣的老醫生還知道當年的事。

許在立在病床旁,眼神溫柔地看著父親。

他身上插滿管道,接著電線,周圍全是儀器。

但他是幹凈的,肌肉也沒萎縮,只是長出了白發,一切都像是他在睡覺般安詳。

這要謝謝劉阿姨和陸家,支付了高額的醫療費和護理費。

ICU一天至少一萬,全自費。

一個月三十萬,一年三百多萬,整整十五年,加上請國外專家會診的費用,總費用接近半個億。

還不包括養育她的費用。

所以陸斯衡想她怎麽樣,她就怎麽樣。

而且她也不會妄想要什麽名分。

等他病好了,結婚生子,她就會退出他的生活圈,做個安分守己的妹妹。

ICU費主任拿出許承的病歷,交到她手中:“許主任最近癲癇頻繁,說明他的腦部腫瘤持續增大。”

許在翻看檢測指標,面色越來越凝重。

雖然當年車禍父親的腦部血腫被及時處理,但同時發現了患有腦部腫瘤,而且他的血管異常。

一般人有四根向大腦供血的血管,但他只有一根,還長了動脈瘤。

萬一切除腫瘤過程中,腫瘤破裂,大出血,需要短時間阻斷供血,極有可能造成腦死亡。

因此眾多腦外科專家束手無策。

這一拖就是十五年,但如今出現了高度腦機能障礙,說明留給父親的時間不多了。

留給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許在合上病歷:“還請費主任多照顧我父親。”

才走出ICU,許在接到唐佳佳在他們見習三人小組群發的消息。

【速來,頂樓停機坪。】

北醫第一醫院,有A市唯二可以接受直升機救援的停機坪。

她趕到的時候,頂樓聚滿了人。

連陸斯衡這個行政院長都出現了。

救援機降落時,刮起一陣颶風。

許在身單力薄差點被吹走,楊文俊當仁不讓做起了她的保護傘。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楊文俊看見陸院在瞪他。

目光要殺人。

直升機停穩,飛機上推下一輛平板車。

車上躺著一名十歲的男孩。

腦袋上斜插著一根建築工地用的鋼筋。

當場所有人都楞住了。

半個小時前,陸斯衡接到教委來的電話,希望他們能全力搶救一個在校學生。

但沒有明說具體是什麽情況。

後來劉清麥也來打招呼,說事關教學事故,一定要讓孩子活,就算不能活,也要讓孩子堅持到父母來見最後一面。

大外科主任攔下,推平板車入院的急救人員:“腦外科的人呢?先來評估一下病人傷情。”

“在、在!”

唐佳佳在眾人註視下,緊張地舉起手。

科主任西門川還沒到,她作為值班醫生被叫了上來,沒想到會是那麽危重的病人。

她才翻了孩子一只眼皮,大外科主任厲聲道:“不用檢查了。”

唐佳佳停在當場,動不是不動也不是,只能僵僵地看向人群當中職級最高的陸院。

業務院長在外地參加學術研討會,現在醫院陸斯衡說了算。

大外科主任向陸斯衡分析道:“陸院,這個病人我們接不了。腦部貫穿傷,還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隨時都可能死在手術臺上。

到時候,不光是家屬會鬧,教育局市府那都交代不過去。”

頓了下,“最好現在就轉送他去協和。”

陸斯衡蹙眉思考。

他不是醫生,他只能從政治的角度權衡利弊。

正如大外科主任雖說,不做不錯,多做多錯,沒有把握的事最好推掉。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決定。

現場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聽得人心浮氣躁。

陸斯衡身側的拳頭捏緊,張口:“把人……”

話沒說完,一道嬌小的身形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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