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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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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盛斯遇買的是第二天十點的動車票,到迎洲是晚上十點,雖然比坐飛機慢了很多,但不用換乘交通工具,可以輕松一點。

上午九點,兩人到達塢城北站廣場,盛斯遇提著滿滿的一袋食物,裏面裝著少年的心意。

“洲洲,開學見。”

這一次,真的要開學才能見了。

“開學見。”說完,林意洲抿了下唇隨即又揚起嘴角,張開手臂輕輕擁抱了一下面前的人:“盛先生,謝謝!”

這次他找到了擁抱盛先生的理由。

林意洲知道,他知道盛斯遇為什麽會突然來塢城,他想謝謝,謝謝這份跋山涉水的心意,謝謝將他放在心裏,也謝謝來自遠方的陪伴和安慰。

接受了林意洲的擁抱,盛斯遇揚了揚手裏的食物袋,認真看著對方:“回家註意安全,到迎洲給你打電話。”

不想讓少年因為自己的到來而有心理負擔,他只需要開心就好。

盛斯遇回迎州後,兩人的生活恢覆了之前的兩點一線,日覆一日——卻又似乎不一樣。

【盛先生,今天在路邊碰到一位賣花的老婆婆,買了一束金陵凝萃,特別好看】【圖片】

【盛先生,塢城今天下了大暴雨,陽臺上的盆栽都灌滿了水】

【盛先生,我今天又去了荷花坊,喝了一碗荷花粥,吃了四個荷花餅。】

……

【很美】

【最近迎州接連四十度的高溫,實驗田裏的菜都熱死了不少】

【今晚和母親吃了飯,提起你打包回來的荷花粥,很喜歡】

【洲洲,小番茄又出新的品種了】【圖片】

【洲洲,有盆梔子快被曬死了,怎麽救?】【圖片】

兩點一線的生活裏,多了彼此、多了分享、多了感情。

這個夏季,沒有孤單和枯燥,有的是陪伴和快樂。

時間一晃,溜到了八月底。

開學報到是九月三號星期天,九月四號正式上課,林意洲動車票買了九月二號的,想著早一天過去,還要給盛先生送荷花。

打聽到林意洲的車票時間,第二天下午早早的,盛斯遇就開著車趕往迎洲北站。

出站的人極多,但盛斯遇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抱著荷花的那個少年,微微流轉的目光,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眼眸亮了,帶著滿眼的星辰走近。

眼睛帶笑的林意洲抱著一束紅寶石荷花,記得當時自己只是說了一句“這種荷花很好看”,對方就記在了心裏,帶著滿滿的心意從塢城趕到迎洲。

遭了,心裏一聲驚呼,盛斯遇覺得自己好像對少年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只談過一次短短兩個月戀愛的他,好像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當初被對方告知自己不適合談戀愛而和平分手,此後再沒談過戀愛,盛斯遇不知道自己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現在看來,對方是林意洲的話,一切都顯得那麽合理 ,少年這麽好,沒有人會不喜歡。

只是,這份喜歡終究不能擺在明面上。他想,自己可以孤獨終老,但少年不能踏上荒無人煙的泥濘小道,對方的未來燦爛輝煌,要走的是旁邊的康莊大道。

在林意洲走過來的短短兩分鐘裏,盛斯遇思緒萬千,等林意洲站定到面前時,將萬千思緒埋進心底,可能永不見光明。

林意洲彎著月牙一般的眉眼,輕聲打招呼:“盛先生,好久不見。”快兩個月了,他快兩個月沒有見到盛先生了。

“好久不見,洲洲。”盛斯遇接過行李箱,笑著應答。

一路上是兩個月不見的思念,平平淡淡訴說著暑假生活裏的趣事和苦惱。

時隔兩月,林意洲再次踏進盛斯遇家,一邊進門一邊想,之前還傷感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來這裏了,沒想到這麽快又來了。

盛斯遇將行李箱放到一邊,側身接過林意洲懷裏抱著的荷花,看著一大束嬌滴滴的花,忍不住發笑:“怎麽買這麽大一束,拿著不費勁麽。”

林意洲回答:“韓姨一直惦記著塢城的荷花,還要麻煩盛先生給韓姨送幾枝過去。”

“你呀!總是想得周到。”盛斯遇擡起手,想要像之前一樣揉揉少年的腦袋,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心思,覺得還是保持距離的好,轉而用手指在林意洲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林意洲沒說話,沖人甜甜笑了一下。

家裏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客廳沒有變,臥室也沒有變,只是空調被洗過了,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洲洲,先來喝點銀耳湯。”盛斯遇插好花,叫著在陽臺擺弄花草的林意洲。

林意洲應著好,走進客廳,喝起盛斯遇熬了一下午的銀耳蓮子湯。

喝了銀耳湯也不餓,晚餐盛斯遇簡單煮了點餛飩,又切了一盤番茄,做了糖拌番茄。

飯後,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是盛斯遇最近一直在看的歷史紀錄片。

紀錄片從人類的誕生、氏族部落的發展、夏商周的建立、秦的大統一、漢、三國、魏晉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國、宋、元、明清一直到封建制度的瓦解,全面系統地介紹中國歷史進程。

“洲洲明天幾點去報到?”

紀錄片很好看,林意洲眼也不眨地盯著電視機:“十點多就可以。”

“那明天八點半起床,收拾一下吃個早飯,再送你去學校。”

電視正好講到唐朝的滅亡,過渡到五代十國,林意洲有點沒聽清楚盛斯遇說的話,乖乖巧巧回了個“好”字。

盛斯遇見少年的樣子,忍俊不禁,猜測對方肯定沒聽清自己的話,不然又要拒絕了,看來還是個小電視迷。

結果,兩人看電視看入迷了,淩晨三點才關電視睡覺,第二天早上直接睡到了九點半。

還好家裏有包子饅頭,包子蒸上鍋,把前一天的銀耳湯熱一熱,匆匆吃了個早飯。

盛斯遇開車送林意洲到了學校大門,停好車後又幫人把行李從後備箱拿出來,照顧得細心周到。

“怪我,不該拉著你看電視看這麽晚。”盛斯遇看著林意洲的眼睛,因為熬了夜,又紅又腫,忍不住自責。

林意洲不認同:“是我自己想看的,怎麽能怪盛先生呢!”

“粥粥哥。”話音剛落,一聲震天吼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轉頭一看,齊思宇背著一個圓鼓鼓的書包,拉著一個超大號行李箱,屁顛屁顛朝林意洲跑來。

“小宇。”

站定到兩人面前,齊思宇看了看盛斯遇,小聲問林意洲:“粥粥哥,這是你家人嗎?”

腦子還沒來得及思考,林意洲脫口而出:“這是我哥哥。”像親哥哥一般。

齊思宇也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彎了彎胖乎乎的小腰,笑嘻嘻問候:“哥哥好!”

“你好!”盛斯遇跟著笑,少年身邊的人都是陽光開朗有禮貌的:“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早點進校,天熱別在外面待久了。”

看著盛斯遇開車離去,林意洲心裏有些不舍,還沒有跟盛先生道謝,也還沒來得及告別。

思及此,拿手機發了條信息出去【盛先生,謝謝你送我到學校,去韓姨家註意安全。】

盛斯遇開車到了韓致芬家,停好車後才看到信息,不由得想逗小孩兒【跟哥哥還這麽客氣】

林意洲應該在忙,沒有立即回覆,盛斯遇也不著急,抱著送給韓母的荷花進了小區。

小區是一個老小區,樓層最高只有六層,韓致芬當初和丈夫買了四層中的一戶。

盛斯遇有勸過韓致芬搬到自己家住,一是老小區沒有電梯,韓母年齡大了,爬上爬下的不方便;二是兩人一起住,可以照顧到韓母。

可這套房子韓致芬看了幾十年,和丈夫女兒一起住了幾十年,她舍不得搬走,住在這裏至少還有一點生活的念想。

盛斯遇也能理解母親,對方不願意搬走,他就時常過來陪伴,至少不能奪走韓母最後一點念想。

“小洲這孩子,心思細。”韓致芬邊把荷花放進花瓶邊絮絮叨叨說著話。

盛斯遇在廚房熬青菜粥,回應著母親說的話:“心細,陽光又溫柔。”

每每提及林意洲,盛斯遇都會不由自主勾起笑容,他想這或許就是少年身上的魔法。

午飯吃得清淡,一鍋濃濃的青菜粥,一盤好看的西紅柿炒蛋,一碟方方正正的紅糖糕,還有一道清炒冬瓜片。

飯後,盛斯遇泡了一壺菊花茶,跟韓母坐在實木沙發上聊天。

半響後,盛斯遇跟韓致芬袒露:“母親,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是孤兒的原因,盛斯遇從小都極少跟別人袒露自己的內心,他一直都將事情裝在心裏,自己消化。

也是在大學畢業後,認了韓致芬做母親,才會將自己的一些心裏想法告訴對方,韓致芬每每也會給予他很中肯的意見

聽到這話,韓致芬也倍感意外,第一次聽自己的兒子談感情,常年嚴肅的表情露出一絲笑容:“肯定是個很不錯的姑娘。”

“不是姑娘,”盛斯遇倒了一杯菊花茶,遞給韓母:“是個少年。”

“也是,你平時都不怎麽接觸女孩子的。”韓致芬盯著菊花茶沈思了一陣,肯定地說:“是小洲吧!”

邀請朋友吃飯、突然去到塢城、話語間的談論,一切都有跡可循。

“是。”

默默地,誰都沒有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韓致芬開口道:“小洲是個很不錯的孩子。”

少年很好,沒有人會不喜歡他的,盛斯遇問:“母親怎麽看?”

“隨緣吧!順其自然,切不可強求。”韓致芬相信自己的兒子能懂這個道理。

有緣則聚,無緣則散。

“母親的想法也正是我所想。”

年齡、性別像一條條鐵鏈桎梏住兩人,盛斯遇沒想沖破這份枷鎖,沒想把少年帶上布滿荊棘的小路,他想要的永遠都是少年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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