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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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下了近一周的雨,空氣中無形多了幾許悶熱的氣息,世界像一個偌大的蒸籠,悶得人有點喘不過氣來。

階梯教室的兩個空調能力有限,實在照顧不了兩個班級的人,一堂毛概課下來就沒剩幾個精神的,大都耷拉著腦袋趴在桌上要死不活,看不到一點大學生的朝氣。

直到第二堂課都上了大半,還有許多人沒緩過神,眼神空洞地盯著ppt,把古代漢語的老師氣黑了臉,隨即抽人回答問題增加刺激感,布置作業時還多加了幾篇古文抄寫,整個班的學生叫苦不疊。

哀嚎了一路的齊思宇進寢室後終於消停了,主要是被秦策的一眼冷光給嚇安靜的,寢室裏的權威不能無知地去挑戰,否則就會被關在門外自生自滅。

陰雨連綿的天氣讓整個世界成了灰色,唯一的色彩是那支在玻璃瓶中的向日葵,在灰暗中朝著光的方向綻放,給人新的期望。

一年多沒發朋友圈的林意洲發了一張圖,沒有任何配文,照片的拍攝角度選得很好,朝著光綻放的向日葵後面是煙雨蒙蒙的天空,橙黃色的葵花和灰蒙蒙的天空形成強烈對比,給這個世界添上了濃重的一抹色彩。

照片一發布出去,無比迅速得到了好幾個讚,齊思宇重燃之前沒發洩完的哀怨,借著林意洲的朋友圈嗷嗷大叫起來。

“粥粥哥,你發朋友圈了?”把照片仔仔細細看了個遍,隨即感嘆:“在我有生之年終於再次看到粥粥哥發朋友圈了。”

這一叫把寢室另外兩個人也驚動了,賀贏關掉短視頻切到微信界面,急慌慌地點進朋友圈看熱鬧,實在難以想象對方發了什麽。

看到是寢室裏的向日葵,賀贏的好奇心如電梯一樣直直往下降,草草點了個讚:“粥粥,去年是貓,今年是花,明年準備發什麽?你怎麽就不知道發點自拍呢?你那一張清清秀秀的臉多招人喜歡。”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惋惜,就像林意洲不發自拍錯過了幾十個億一樣。

“喜歡不能僅僅因為好看,應該是兩個人在長時間的相處中相互產生好感,由好感漸漸延伸成喜歡,最後到相互相成的愛。”林意洲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他覺得真正的喜歡是這樣,不應該是賀贏所說的。

萬年不刷朋友圈的秦策給向日葵點了個讚,聽了賀贏的話後忍不住皺眉頭,帶著老大哥的語氣教導他別亂教室友。

最愛跟室友們談論愛情觀,齊思宇哇哇地發表著觀點:“喜歡是發自內心的好吧!是雙方相互吸引。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就喜歡你;也不會因為你長得難看,而討厭你。

以一敵三,賀贏堅持自己的看法:“哪來這麽多真愛,有多少人不是看臉的,就連打個飯,人食堂阿姨見你好看都要多打幾勺。要知道,童話裏的故事都是騙人的。”

“屁勒!”齊思宇氣哼哼反駁:“也有很多真心相愛的情侶和夫妻,他們不會在意金錢和外表。”

一時間,齊思宇和賀贏圍繞喜歡的問題吵得不可開交,誰也不讓誰,最後還是秦策的一句:古文抄寫多加了幾篇,止住了兩人叨叨叨的嘴。

專心寫作業的林意洲突然收到了母親的微信視頻,為了不打擾室友們寫作業,匆忙拿著手機去了陽臺,還細心地關嚴了陽臺的門窗。

接通視頻後,入眼的不是母親的面容,而是陳蔓凝那張粉嫩的小臉,一雙大眼眨巴眨巴,看到哥哥的臉後眼睛也不眨了,直登登地盯著手機屏幕,瞬間又歡呼雀躍地叫著哥哥、哥哥。

看著視頻中的小妹,林意洲也止不住開心:“小凝。”

蹦跶著的陳蔓凝停了下來,站到離手機遠一點的位置,確定把自己全身都框進手機裏後,開始踩著小碎步轉圈:“哥哥,你看我的蝴蝶裙子好看嗎?”

“很好看。”

“這是我明天表演要穿的裙子,還會在臉上畫小花花喲!粉紅粉紅的小花。”陳蔓凝說著在額頭比劃了一下:“粉色的小花就畫在這個位置,茜茜老師還會給我們抹閃閃的口紅,超級漂亮的。”

距離上次生日見面過去二十多天,陳蔓凝見到林意洲又有了說不完的話,介紹表演的服裝和道具,還提前透露表演節目。說了大半天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打電話的目的,是要叫哥哥到幼兒園看自己的表演。

經小妹一提,林意洲才想起馬上就是六一了。大一的時候,小妹跟他還不是很熟悉,所以沒去看過,這一次是小妹在幼兒園的最後一次表演,肯定要去的。

六月一號是周三,周三上午三四節沒課,林意洲計劃下課後直接打車過去,應該還能趕上一點節目。

聽到哥哥答應要到幼兒園看自己表演節目,陳蔓凝高興極了,又跟林意洲絮絮叨叨嘮了好久的磕,直到把電話打沒電了才依依不舍掛斷視頻。

晚上,林意洲照著網上的視頻制作零食背包,背包的零食全是按照陳蔓凝喜好買的,包裏放一個小豬佩奇的玩偶。

看著別人家的哥哥給妹妹準備禮物,齊思宇酸成了檸檬,抱著林意洲的手臂撒嬌:“粥粥哥,我也想要兒童節禮物。”

“粥粥送給他妹妹的兒童節禮物,你瞎湊什麽熱鬧。”賀贏躺在床上玩吃雞,被人一槍爆頭後找齊思宇救急:“你別擋著粥粥做事,快上來跟我一起吃雞。”

“吃屁。”齊思宇冷哼一聲,又問:“跟你一起吃雞,你明天送我零食背包不?”

賀贏不假思索:“可以送你一個棒棒糖。”

齊思宇將頭一撇,無情地吐出兩個字“不打”,拒絕完又拉著林意洲撒嬌。

嘟著嘴像弟弟一樣可愛的齊思宇,林意洲內心要被萌化了,笑著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晚上熄了燈,林意洲躺在床上思考送給室友們的兒童節禮物,手機突然一亮,在黑暗中顯得尤為刺眼。

拿起一看,是盛先生發的信息,對方看到了他發的朋友圈,不僅點了讚,還私發了消息,簡單的三字誇讚:很好看。

自從上次一起吃過晚飯後,兩人默契地把對方當成了朋友,隔兩三天就會在微信上交流一番。不是盛斯遇請教盆栽的養殖方法,就是林意洲詢問盆栽的生長情況,借著盆栽這一媒介,兩人的聊天話題也漸漸擴展開來,從鮮花到了日常生活。

林意洲回覆了一句謝謝,隨即又問:【盛先生還沒休息嗎?】

剛處理完工作的盛斯遇沒註意時間,給林意洲的朋友圈點了讚後順手發了一條私信,等註意到已經十一點多時,對方回覆了消息。

電話另一邊的盛斯遇帶著自責:【剛處理完工作準備洗漱,發消息時沒註意時間,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沒有,我也還沒有睡著。】

兩人的聊天十分瑣碎,瑣碎到像吃飯、睡覺這種兩三句就能說完的事情,他們常常會聊上好幾個小時,並絲毫不會覺得厭煩,將溫柔與耐心盡數展現在對方面前。

再次入睡是在十二點,兩人的聊天因為深夜不得不終止,林意洲躺在床上聽見窗外蟋蟀的叫聲,安靜的夜讓他想起了盛斯遇贈花時的話,這朵向日葵真的添了幾分色彩,隨而又猜想對方的花現在是什麽樣子。

向日葵的繁盛期大約是一周,現在快十天了,應該跟自己這朵一樣,慢慢在枯萎了吧。

第二天上完課,林意洲匆忙打車趕往陳蔓凝的幼兒園,半個小時的車程,趕到時已快十一點。不過好在陳蔓凝是畢業班,節目演出在最後,才讓他沒有錯過小妹的表演。

最後一個節目是《蝴蝶泉邊》的舞蹈表演,歌曲前奏響起,一群穿著白色連衣紗裙的小女孩出場,紮著可愛的丸子頭,手臂上綁著透明的蝴蝶翅膀,小女孩們撲哧撲哧揮動著亮閃閃的小翅膀。

身形較小巧的陳蔓凝站在隊伍的第一排,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嬌羞十分吸睛,臺下的家長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她。

坐在觀眾席的宋薈心最先看到陳蔓凝,臉上瞬間笑開了花,嘴裏激動地喊著:“凝凝出來了!凝凝出來了!”

陳安也是請假來看女兒在幼兒園的最後一次表演,聽到妻子的呼聲,連忙舉起相機拍照,等陳蔓凝長大又是滿滿的回憶。

演出十二點準時結束,家長在操場有序地接孩子。陳蔓凝換好服裝,拿著老師發的小禮物,笑意盈盈地朝三人跑來。

看到林意洲手上提著的零食雙肩包時,陳蔓凝的眼裏瞬間冒出了星星,連手上的蝴蝶翅膀都不要了,迫不及待背上零食雙肩包又蹦又跳。

小孩子都容易被零食吸引,看到陳蔓凝的一整個零食包,一個兩個都眼冒星星地圍了過來,滿臉羨慕。

還有的小孩子好奇心重,想要摸一摸書包,陳蔓凝也大方,隨便他們看、摸,只要不給扯壞就行。

“好好看呀!這個書包是怎麽做的呀?”

“還有我最喜歡吃的旺仔小饅頭哎!”

“哇塞,有好多種口味的Q/Q糖。”

“裏面還有小豬佩奇耶,我家裏也有佩奇,還有佩奇的弟弟、爸爸和媽媽。”

……

孩子們七嘴八舌,陳蔓凝的小手緊緊拉著林意洲,滿臉都是自豪:“這是我哥哥送給我的,我哥哥還說要帶我去游樂園玩,我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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