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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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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大修)

阮際白一驚,手機都捏緊了幾分,該回覆些什麽呢?反正是不可能要的,這是別人的東西,如果自己就那麽直接收下,那不是占老熟人的便宜嘛。

這個電腦她知道,是某外國品牌,價格五位數。

安大主管:[待會兒活動結束會有個聚會,我們一路過去。]

安主管主動跳開了話題,阮際白松了口氣,把打下的字挨著刪除掉了。

天然呆:[好,那我在南門等你。開心表情包]

這個聚會阮際白聽黛可青提過,去參加的人大都是像黛組長她們這種,自己去參加是真的不大好意思,可能,不太合適。

黛可青不以為然:“為什麽不去,蹭吃蹭喝多好啊,又不是你一個人,有我有顏茗……”她眉尾一揚:“這不是主要的,大主管要參加哦,你不多跟她相處相處,沒幾天你就要走了,真的不怕她被別人搶走?”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阮際白啞塞,只憋出:“我想想。”

現在,安主管主動提出,順便還掩住了剛剛的尷尬,阮際白就沒什麽理由好拒絕了。

阮際白給白雲雲囑托了幾句,就往南門那邊走了。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阮際白站在樹下,微風拂過,樹的枝葉上下輕晃,發出沙沙聲,聽得她有些犯困。

“走了。”

她感覺到有人靠近,阮際白回頭,就看見安子聞朝自己走來,寬大的外套裏面是條黑色的連衣長裙,頸上配了條簡約的銀飾項鏈,頭發順滑的紮成了低馬尾,臉上化著淡妝,看起來大氣漂亮。

“安主管……”阮際白拘謹站在原地不動,待那人走近,她遲了會兒,疑惑道:“今天不開車麽?”

“嗯,我們坐公交去吧。”安子聞走近與她並肩。

這兒的公交十五分鐘一班,她們運氣不錯,一到站點就有輛公交行駛過來。隨後她們上車掃碼,車上人雖多,好在最後一排有兩個靠窗的位置。

阮際白掃過安子聞的臉,她覺得自己是借了她的光,今天運氣相當不錯。

前面的椅子上有金色光粒的躍動,可那前面那人不安分,總來回擺動擋住些,公交車每到一個站點,機械女聲就會準時播報。

起初兩人都沒有說話,安子聞倒是像個面餅一樣攤在了椅子上,沒了往常正兒八經的形象,一只手在腿上不安分,一會兒敲敲,一會兒揉揉。她的腳上穿著黑色尖頭高跟鞋,腳尖往上翹,是相當放松的姿態。

“幹嘛,我不說話你就悶著?”安子聞說。

距離她們下車的地兒還有幾站。

阮際白搖搖頭,雙手搭在腿上:“我覺得你現在很放松,就不想打擾你。”

“你跟我說個話而已,這算打擾麽?”安子聞語調調都是輕飄飄的。

“那,你想跟我說什麽話?”阮際白偏頭看她,收回了手捏成拳,稍微緊張些。

安子聞笑著偏頭看窗戶外面,實話道:“不知道。”

又陷入了沈默中。

“喜歡現在環境麽?”安子聞主動找了話題問她。

阮際白思索片刻:“我覺得比想象中要好太多,而且,我進廠遇見的人都很好,又交到了好友,所以我還挺喜歡的。”

“那你覺得我呢?對你們而言,安主管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安子聞雖用玩笑的語氣問,但表情是正兒八經,可看不出什麽玩笑。

阮際白被她問得發懵,她先說你,再說了你們……還真是致命的問題。

她小心的移動身體往她身邊靠,肩膀都緊挨著了:“對我而言,安主管是特別暖心、特別溫柔的人,對大家而言,安主管是一位好領導,是好榜樣,是廠裏的勞模。”

她眼神純澈卻透出堅定,小心翼翼的回答卻讓安子聞立刻笑出了聲:“我可是不是什麽暖心、溫柔的人,沒想到你這麽誇我,真心的?”

她還加重了暖心、溫柔這幾個字作為強調。

哪有人被誇了還反問的?

阮際白被她的笑聲驚醒,安子聞臉上帶著戲謔的神情讓她不由的老臉一紅,慢吞吞移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點點頭:“當然是真心的。”

“萬寧街區到了,請下車的乘客註意……”

機械女聲響起——

“走了,下車了。”

“哦好。”阮際白連應聲。

安子聞扯扯下擺,擡頭就是一個無辜的笑:“你壓我裙子了。”

——

聚會裏,各種人圍著自己的圈子交談,黛可青眼一尖,朝阮際白她們招手。

“喲,不是不來嘛?”她說得陰陽怪氣。

“組長,我可沒這麽說。”阮際白眼神有些躲閃。

黛可青當然明白,她斜看了眼安子聞,“大主管來這麽晚?”

“吃飽了麽?”安子聞淡淡的說道。

這無厘頭的話整得黛可青一臉懵逼,微揚下巴,“什麽意思?”

旁邊的顏茗和阮際白相應憋笑,顏茗被她呆呆的樣子逗到,她偏頭裝作咳嗽幾聲,不料笑出了聲。

“幹啥呢你們?大主管?你這話什麽意思?!”黛可青向來沒什麽耐心。

阮際白在一邊不好直說,安主管可就在她的面前。

就在黛可青打算搬出陳年舊事來頂安子聞一嘴時,來了個三四十歲的女人把安子聞支走了,只留下三人幹瞪眼。

顏茗知道再不說,這人肯定要發飆了,自己晚上回去可招架不住,受傷的不僅在精神上,還有身體上。

她拉住黛可青的手臂,連忙寬慰道:“好了好了,我跟你講還不行麽?”

黛可青輕哼一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安主管的意思是,你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黛可青:“……”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社交,黛可青和顏茗陪阮際白閑聊幾句,就去別地了。

阮際白默默在人群中觀察,這也是值得學習的部分,她手上拿著高腳杯不停地搖晃紅酒,假裝抿幾口。

突然背後一疼。

阮際白回頭,就對上了綠豆大小的眼睛,眨巴眨巴,這“人”嚇了一跳,裙子下的尾巴都暴露在空氣之中。

“是你——”

“是你——”

異口同聲。

“貴人啊,好久不見。”黃皮子率先開口打著招呼,她穿著玫粉色禮服,頭上仍舊帶著一朵紅色大花,瞧著還是俗套。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這黃皮子讓阮際白實在忘不了,這個豆大的眼睛看起來太狡猾了。

“賺錢啊。”黃皮子不加掩飾的說出此行的目的。

“賺錢?你跑這兒賺錢?”阮際白不明白。

“嘿,你這就不懂了……好吧,我就是替朋友趕個場,當然我可以做其它生意。”黃皮子湊近,奈何身高不夠腳來湊。

“什麽生意?”阮際白看她,拉開了距離。

“醒酒藥啊,怎麽樣,我給你打八折,夠優惠了吧,貴人。”

就知道她成天鬼迷日眼的,賺錢心眼就是多。

阮際白了當的直起身子,搖搖手上的紅酒,“我都沒喝,你還賣我醒酒藥?”

“哎呀,誰嫌藥多嘛,買起備用,遲早用得著,對吧貴人?”

阮際白沈思了會兒,對她道:“我不買你的藥,我可以買其它的讓你賺錢,就不知道你行不行。”

黃皮子被她的話激急,腔調一下子上來:“這個世界上還沒我不能掙的錢,你盡管說。”

阮際白附身在她的耳邊說了幾句,黃皮子伸手作出一個OK的手勢,“這麽簡單,容易得很嘛。”

“對了貴人,我叫黃霜,以後有什麽需要就找我,我機靈著呢,這些錢得活該讓我掙。”

這黃皮子說話一套一套的,還真像那麽一回事兒。

“好,我叫阮際白。”

——

阮際白吃飽了摸摸肚皮,她現在還真成了黛可青嘴中的蹭吃蹭喝。

中途手機響過一次,是安主管發消息來喊阮際白等她一路回去。

時間流逝的很快,安子聞已經把外套脫了下來搭在手臂上,隔老遠對阮際白揮手。

阮際白立即小跑過去,走近了瞧,這人臉上染上了層淺淺的艷色,目光渙散。

紅酒的香甜混著香水味兒,還怪好聞的。

“跑的這麽快,真乖……”

阮際白只當她是喝得半醉說胡話,接過她的衣服,然後挽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前面比較黑。”

“幹什麽,我沒喝醉。”安子聞眼裏恢覆了清明,“我逗她們呢,你信了?”

“我半信不信。”阮際白跟著她開玩笑。

安子聞不裝的話,此刻還被她們拉著聊。

“姐姐,我們走走,散散步?”

“好啊,正好消消酒。”

路上人較少,偶爾幾個擦肩而過,阮際白把衣服還了回去,囑咐道:“還是穿上吧,免得感冒。”

安子聞接過沒有立刻穿上,她甩了甩披上在了肩上,隔了會兒:“有點熱。”

阮際白目視前方,心裏想著怎麽還沒出現時,眼前忽然竄出一道黑影。

哐當——

一個身形矮小、頭發花白的老人倒在地面上,她還穿著花棉襖,雙腿一蹬,嘴裏叫嚷著:“哎呦,好痛……來位善良的姑娘扶老人一把喲,好人有好報嘞……”

“話說,善良的人都是有回報的,觀音菩薩今晚都得給你灑灑水……”她趴在地面上,頭朝一邊,雙手掩飾臉還偷瞄這裏一眼。

演技相當拙劣,簡直沒眼看。

阮際白:“……”

這就是傳說中的沒問題,阮際白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她都不敢看身邊的人是什麽反應了。

安子聞站著紋絲不動,就在阮際白想拉著她趕緊離開,好遠離這是非之地時……

這人卻道:“等會兒,我們看看她想怎麽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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