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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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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3

黃大仙見著氣氛尷尬,她只得把火爐放在兩人的中間,伸手撥弄了兩下耳上的大花:“貴人們,八點半才準時放煙花,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要點其它東西,我可以幫忙……”

她的話還沒說完,安子聞微微一瞥她的臉,從身側的包裏拿出幾張紙幣遞給她:“要兩杯熱茶,謝謝。”

“啊,貴人說的什麽話,你要什麽直說就成,我現在就去拿。”黃大仙夾著嗓子,說完就拖著尾巴溜了。

阮際白收起了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把那個“好”字徹底咽了回去。

“這個黃大仙,如果今晚不買她賬,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後面也許還要纏上我們一頓。”

“也是。”阮際白知道黃大仙這種動物盯上了什麽獵物,非要咬上一口才行。

黃大仙的行動力很強,不一會兒就手上拿著覆古的托盤過來了,上面是一個鐵皮水壺和幾個陶瓷茶杯。

她笑著讓阮際白輕擡腿,然後指示她踩下一個地方,忽然一個高架臺面猝然出現。

“我就放這兒了,如果嫌茶水冷,那還請貴人自己動動手,把水壺放火爐子上燒,冒泡即可。”

安子聞點頭又遞給她了幾張紙幣:“沒事兒別來打擾,謝謝。”

“好勒!”黃大仙見這人出手大方,幾次想討要小費,可坐這個地方的人身份就一定不簡單,她既然如此說了,自己還不如去掃掃其它“獵物”。

反正今晚穩賺不虧,這次的兼職實在好。

安子聞彎腰去拿水壺倒水,熱氣一下子騰了起來,杯子裏的茶葉膨脹,頓時茶香四溢。

安子聞提醒拿著茶杯的阮際白:“小心燙,可以先暖暖手。”

茶杯通體瓷白,杯中如一碧潭。

指尖觸碰到了熱度,她的神志在這一刻清醒,安主管什麽時候把手抽走了?自己都沒註意到。

阮際白抿了口茶,暖流從喉間劃過,身子的寒意都被驅散了大半。

身體暖了些,她就忍不住將手探出傘外,去接那幾片雪,潔白的雪花掉落手心,還沒細看就融化了,變成小攤水。

這時,手心覆上了另一只手,比自己的要修長些,連指甲都是晶瑩剔透的。

“手放外面,不冷麽?”

“不冷。”阮際白嘴硬道,臉上表情放松下來:“開玩笑的。”

那只手稍稍用力便把自己的手帶回,安子聞反握住她的手在火爐處停下,是帶著她一起烤火。

炭火燒的通紅,連著阮際白覺得有點熱,她回頭就望見安主管那略帶戲謔的眼神,嘴角輕勾抹笑。

兩人都保持沈默,耳邊人聲鼎沸,喧囂一片。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們周圍的空座位現在都坐下了“人”,但大家保持著基本的禮儀,並沒有上下打量,各自坐在位置上跟熟人閑聊。

偶爾會來一個人搭話,安子聞都會幾句話搪塞過去,那人便識趣的蔫頭離開。

但阮際白對旁邊一個女生印象很好,她自從來到現在一直保持很安靜,除了旁邊女人跟她搭話,她幾乎都沒怎麽開口。

她身上穿的一身白,還裹著著毛絨絨的厚毯,小臉素凈,不化妝都很媚。

阮際白只多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旁邊坐了只狐貍。

“我收傘了。”安子聞提醒道。

周圍都是嗖嗖嗖的收傘聲音。

前方的平臺上陸陸續續跑來了許多“人”,她們肆意的露出尾巴和耳朵,力氣大的那個是黃牛,正擡著發射筒;調試機械的那幾個應該是鼠類,身子小巧且靈活;還有運輸著燃料的鳥類,撲哧著巨大的翅膀,羽毛色彩艷麗……

阮際白不解的看她,安子聞收好傘放在了腳邊,投來了溫柔的目光:“它們這個煙花還有另一個名字,稱作賜福,咱們撐著傘,怎麽得到福呢?”

“每到一年的初雪時,稱作欞的人與動物協會便會共同舉辦這場活動慶典,煙花會發三筒,一筒十炮。第一筒寓意五谷豐登,事業有成,來年收獲滿滿;第二筒闔家幸福,家庭美滿;第三筒寓意有情人終得白首,可能是因為下雪的緣故……”

這個稱作欞的協會,阮際白是知道的。

“沒想到這煙花晚會這麽有趣有意思。”阮際白聽到這些,內心也忍不住開始激動,目不轉睛的盯著前面。

“對啊,看見那些圍欄了麽?待會兒結束可以在上面掛紅繩或者掛同心鎖。對了,單身想擇偶的可以去那裏,上面掛信息,相中者加聯系方式。”黃大仙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阮際白旁邊,她還十分光明正大的偷聽兩人談話,她彎腰撐著扶手,瀟瀟灑灑的模樣:“貴人們,我這兒有賣,打折哦~”

阮際白:“……”

這錢是真賺不夠,對吧?

“多少錢?我想要一把同心鎖。”那個狐貍開口了,彎眉淺笑,手上捏著厚毯。

黃大仙見來生意了,馬上轉身朝她擺了個數字,狐貍沒瞧,她只是微微側身,拉了拉旁邊人的衣角。

那個女人便回頭了,她對著狐貍柔和一笑,爽快的付錢接過同心鎖。

狐貍想去伸手拿,不料被截胡,女人像哄小孩子一樣,對著她說:“這個是冰的,捂熱了再給你玩,好不好?”

狐貍點點頭,坐了回去。

黃大仙掙了錢,還是老樣子拖著尾巴就跑了,生怕別人後悔一樣。

阮際白覺得,狐貍旁邊那個女人好生眼熟,看起哪裏見過,可說不上來。

狐貍的警惕性很高,她意識到阮際白的目光,臉上神色沒什麽變化,掩著唇笑:“這位妹妹,有什麽問題麽?”

“我……”阮際白說不出:“沒什麽問題。”

狐貍倒是覺得這人莫不是看上了自家老婆?語氣沒變,臉上扔掛著笑:“你好,我的名字叫顧硯,我是她的妻子,她……”狐貍回頭勾住了那人的手臂,故意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嘴角笑意變大:“亦是我的妻子。”

阮際白看著眼前這個小狐貍有點傲嬌的小表情,與那會兒的安靜的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女人受了影響,她終於把視線落到了阮際白這邊,驟然,她眼前亮了亮:“子聞姐,你居然也參加了這次活動。”

“嗯,閑的沒事,我們來湊個熱鬧。”安子聞同樣笑著回答。

這個人,阮際白終於看見了她的正臉,她是……顧怊!!!

那個陪安主管看電影的男人!

印象中,她不是男人麽?阮際白在一邊聽著她倆閑聊,腦海裏拼命回憶。

當時,她好像的確沒有說過自己是男的,自我介紹時也只是說自己是安主管的朋友,她長的高,穿搭偏中性,眉濃眼骨高,一頭男士短發。

加上阮際白註意力沒有過多放在她身上,所以默認她是男的了。

現在,她的頭發已經長到鎖骨位置了,臉上化著淡妝,難怪自己沒認出。

變化太大了吧,簡直是判若兩人。

而且,這狐貍是她的妻子,實在令人震驚。那麽阮際白糾結了那麽久的電影院男人,看起來真像個笑話。

“那會兒發給你訂婚請帖,你又不來。”顧怊語氣裏有點抱怨。

顧硯此刻恢覆了安靜恬淡的模樣,她知道安子聞與顧怊的關系。

“我那會兒出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子聞的餘光掃過顧硯。

“那我結婚你肯定要來現場,一定,知道麽?”

“那是肯定,你結婚,我這個當姐姐的怎麽可能會缺席。”

後面,四個人相互做了個簡單介紹,活動便要開始了,只是顧怊不斷向阮際白投來打量的目光。

阮際白沒怎麽察覺,一副笑呵呵的樣子,安子聞低眸,主動提及:“她是我在孤兒院時,自己認的妹妹……”

這是安主管第一次提起她的事,太意外了,阮際白用充滿急切的目光看著她。

“吉時已到!”一個頭頂紅冠的女人出現,身著紅色禮服,嗓音卻特別大。

安子聞住口,握了握阮際白的手:“剩下的,以後給你講。”

阮際白向後面靠靠,指尖攪在了一起,眼裏流出驚喜之色,“好。”

“第一炮——”

周圍的燈熄滅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準備——”

嘈雜聲立刻停止,方才熱鬧的環境現在變的格外安靜。

“放——”

轟的一聲,啪——

黑色的天際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瞬息間,白光越來越大,由中心向四處散開,呈輻射狀態。

嘩啦啦的聲音在空中傳播,期間還夾雜著雪花,紙片兒輕盈如蝶,飄飄欲墜,煙霧在此間繚繞,美的如臨仙境。

這種紙片、亮片采用特殊制作方法,第二天就可以融化掉。

接著幾炮發出,快速掉落的就是花生、黃豆、桂圓等五谷雜糧,大家忍著疼沒拿手擋住頭和身子,臉上還掛著愉快的笑。

“這都是福氣呀!”

“多砸我一些吧,來年希望事事順心啊……”

……

發完後的空隙,大家紛紛蹲在地上撿起放進兜裏,渴望多撿點福氣。

阮際白入鄉隨俗,跟著大家撿了不少,她都想在地上鋪一塊布了。

安子聞在她的身後,她突然站起了身,手探進了阮際白的兜裏。

阮際白微怔,她覺得兜裏一沈,下意識的想摸摸安主管給了什麽,頭頂上傳來:“我的福氣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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