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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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遠方來

陸玠和莫絳嘗完從街市上買來的酒後,都嘖嘖感嘆不如拾彩釀出來的好喝,嫌棄的皺著眉頭丟在一邊,又恰好見連眉從外面回來,招了招手喚她過來。

莫絳見她兩手空空,問道:“你要買的香料呢?”

連眉眼神躲閃著說:“啊?我……忘了。”

莫絳冷哼一聲,身上驟然生起一股寒氣:“我看是又跑去跟他通風報信了吧?”

連眉本來心虛,但是見他一副審賊的模樣,也生氣了,兇了一句道:“要你管!”

陸玠被她吼的一楞,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趕緊出來緩和氣氛。

“吶,這個先不說,我們先來談正事吧。”

連眉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吵架,不再言語,在他們旁邊坐了下來。莫絳見她挨著陸西厭,心裏更加不快。

雖然知道陸西厭這個傻子對她絕對是毫無想法,可還是控制不住的生悶氣。最後實在看不下去,幹脆屁股一拍,眼不見為凈。

陸玠也不攔他,任他徑直離去,輕咳兩聲,正色道:“連眉,你說如果用我們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錢養一批軍隊,大約能養多少人,又能養多少年?”

連眉思忖了一會,手在空氣中做著打算盤的樣子:“嗯……按照一人每年五十兩銀子來算的話,大約能養十萬人,三年。”

“十萬人,三年”,他喃喃的重覆,臉色有變。

連他這個號稱富可敵國的商人都只能養十萬人,那對方能養二三十萬人之多並且堅持了這麽多年,該是有多麽驚人的財力?

他和連眉都想到了這一點,二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同時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那批寶藏!!”

“對!”陸玠接著道:“一定是的,不然不會有人能夠負擔得起這如此巨大的軍費。現在只要我們查出這批軍隊的主人是誰,就可以通過他知道當年究竟是誰盜了觀音廟下的寶藏,甚至可以找出滅掉南歧的罪魁禍首。”

連眉點了點頭,同意他的說法,問道:“那怎麽辦?我們要怎麽找這個人?”

“找什麽人?”

拾彩突然從後面跑了過來撲在陸玠背上,幽怨的插嘴:“終於讓我給找著了,原來你們躲在這裏。”

她從清晨醒來後就一直在後院轉悠,可是轉了大半天卻不見一個人影,好不容易碰見莫絳,他卻死活不理自己,搞得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時候惹到他了。

連眉笑了笑,給她讓出一個位置。

陸玠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放在旁邊坐好,然後又把剛才的話向她重覆了一遍,只不過主動略去了寶藏的那一部分。

拾彩托腮想了想道:“你們這樣毫無章法的找肯定是不行,我有個辦法能引蛇出洞,讓他自己找上門來,要聽聽嗎?”

陸玠聽她胸有成竹的口氣,奇道:“怎麽個引法?”

拾彩一揚下巴,奸詐一笑:“明日借你的萬姿樓用一用,我要說個書。”

第二天,整個懷城都因為萬姿樓的一則告示沸騰了。

有人說萬姿樓掌櫃家的小媳婦兒終於懷孕了,老掌櫃一高興,決定宴請全城。接下來的三日萬姿樓的茶水全部免費,童叟無欺,而且還要請來說書先生在茶樓裏大說三天三夜。

這下平日裏對雲霧茶覬覦良久的平民百姓就都坐不住了,一時間萬人空巷,紛紛湧向萬姿樓,只盼能分得一兩盞嘗嘗,也好體味體味有錢人的生活。

萬姿樓小二一臉苦哈哈的在門口迎著絡繹不絕的客人,心裏早就抓狂了百八十遍。

主子這到底是怎麽了,居然讓他們全都聽一個小丫頭片子的差遣,大開門戶三天就算了,還要免費宴請全城?!!

“哎”他揉了揉早已笑了僵的臉,搖了搖頭嘆息。

“常聽其他幾位夥計說戀愛中的人都是智障,如今看來,卻是如此了。就連一向高貴冷艷的主子也難逃魔掌,這可太可怕了,我以後打死都不娶媳婦兒。”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人聽到他還有閑工夫在這裏唉聲嘆氣,反手就是一記旋風掌拍在他的頭上,吼道:“娶娶……娶什麽媳婦兒,趕緊給我接客。”

小二委屈的摸了摸後腦勺,兩手有氣無力的一拉嘴角,對著蜂擁過來的人流高聲喊道:“哎客官您裏邊兒請。”

拾彩在二樓侯著,一身長衫,一把折扇,面容清秀,嘴邊還貼了兩撇小胡子,倒真有點說書人的模樣。

她滿意的看著坐的滿滿堂堂的一屋子人,再伸頭看了看外面一眼望不到頭的兩條長隊,拿著準備好的銅鑼當當當的敲了三下。

眾人被她的手裏發出的刺耳的聲音吸引了過來,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只見茶樓二樓的勾欄上的紗幔不知何時已經撤掉,換上了一副桌椅,有一位白臉書生站於桌子後面。

“各位大爺大娘、公子小姐們。”拾彩站在二樓朝眾人朗聲大喊。

“想必大家已經知道,今日萬姿樓掌櫃不僅要分文不取的請大家品嘗雲霧茶,還請了人來為大家說書助興。”

“小生有幸受邀,來給大家講一講這《南山怪談》,恭請大家靜聽。”

門外排著長隊的一群人本就閑著無聊,有書可聽那是再好不過,都十分捧場的鼓了掌。

拾彩開場先來了一段不著邊際的定場詩,然後再慢慢把話頭引到南山上來。從遠古時期的傳說講到民間奇聞異志,把這千百年來發生在南山的大大小小的靈異事件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眾人聽的聚精會神,因為講的本來就是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再加上她的聲音洪亮,頓挫遲疾,還時不時的會模仿其中的一些鬼神的叫聲,十分懂得把握聽眾的情緒,早已經把一些膽小的人聽到渾身起雞皮疙瘩,唏噓不已。

此時正講到高潮處,她突然醒目一敲,停了下來,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對著臺下詢問。

“不知道在場的各位有誰知道前天晚上發生在南山的另一件怪事兒?”

大家都迷茫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搖頭,表示沒有聽說過。

拾彩故意賣了個關子,吊著嗓子說:“那好,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別啊,到底發生什麽啦?”臺下人頓時沸騰起來。

“是啊,這說書人真是壞,故意吊著人家胃口。”

“對嘛對嘛!”

“不過也沒關系,反正是三天,明天來繼續聽,還可以再討杯茶喝。”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更加期待明日的到來。

一位帶著鬥笠的中年男子混在人山人海的茶樓之中,聽到說書人不再繼續講下去,微微壓低了帽檐,起身離開了萬姿樓。

接下來的兩三天,萬姿樓依舊紅紅火火的免費迎接客人。掌櫃的隱隱肉痛,面有菜色,可是還要強顏歡笑。

昨天他一直忙到了子時,才算勉強趕走門口還在眼巴巴的守著的的幾個客人,強制性的關了門。

本來以為終於可以好好睡上一覺,可是看到賬房先生拿來的賬本,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就此撲倒在地。

三千兩銀子!今日居然白白撒出去三千兩銀子!!這還哪裏睡得著?!!

雖說這銀子不是他的,但畢竟是主上的呀,眼看著嘩嘩嘩的跟水似的流了出去,怎麽能讓人不心疼?!

今日的客人與前面兩天的相比,只有增多,沒有減少。

有的人甚至隨身攜帶了一個小板凳,懷揣著一包瓜子,直接坐在了門口,一邊排隊一邊聽書。那模樣,簡直比當今皇上還要享受。

陸玠倒是不心疼錢,而是擔心拾彩的身體。

她的體內本來就有毒,這兩天又是連夜惡補了《大昭異聞志》《懷城風水談》《鬼神記》等許許多多的書,肯定沒有好好休息,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可是見她在臺上高談闊論、口若懸河、神采奕奕,倒不像為此事所累,心裏竟然有一絲為人父母的欣慰與驕傲。

莫絳見他滿臉寫的都是“我家孩子真棒”的六個亮閃閃的燙金大字,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白了他一眼。

“你再別笑了成不 ?我瘆得慌。”

陸玠抿了一口茶水,嘴角雖然不再上揚了,可是那六個燙金大字又情不自禁的從眼睛裏冒了出來,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拾彩一邊在臺上唾沫橫飛,一邊留意觀察臺下的聽眾,嘴上絲毫不提昨天說的那件怪事。

直到她看見茶樓的角落裏坐下來兩個氣場迥異的年輕人,眼睛總是不經意的四處大量,才露出一抹笑意,砰的一聲將醒目重重一放,在場聽客頓時安靜下來。

“好,今天的怪談就先說到這裏。現在我們就來說一說那幾位年輕人到底發現了什麽怪事。”

臺下人一聽終於要揭開這兩日令他們好奇的要命的謎底,都豎起耳朵摒住呼吸,連哢哢的嗑瓜子的聲音都小了起來。

話說這個說書先生可真是賣得一手好關子,凈說一些大家見到或聽到南山怪事後的驚詫反應,卻死活不說他們到底看見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現在終於要揭開這神秘的面紗了,怎麽能不讓他們興奮。

拾彩對著桌子又是一敲,故意拖長了聲音,給大家留下期待和猜測的的時間。

“這幾個年輕人發現的就是……”氣氛逐漸緊張起來。

突然,安靜的人群中傳來一陣騷亂,一群手握長刀的官兵呼喝而來,本來整齊的排著隊的聽客頓時被沖撞散亂。

只見那些面目兇惡的官兵蹬蹬蹬向四周散開,將整個萬姿樓團團圍住,包括在場的所有茶客和聽客。

一位面相俊秀的男子從官兵後面悠閑的走出來,雖是笑著,眼睛裏卻盡是冷意。

“本官接到舉報,說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妖言惑眾,禍亂朝綱,特此前來將其捉拿歸案。”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因為走的太遠

忘記了我們為什麽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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