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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入主東宮第四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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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入主東宮第四十四天:

“殿下息怒啊。”

一群吏部官員,當下就嘩啦啦的跪倒了一片,膽子小的已經在懊悔自己今天為什麽非要湊上來了。

畢竟以本朝這位太子眾所周知的脾氣和行事風格,不管他和自己的太子妃感情怎麽樣,對方這麽當眾被下了面子,太子絕不可能無動於衷,也不可能不動怒追究。甚至說不定在這位心裏,這事已經從對太子妃沈裏的侮辱,升級到對他對整個東宮的挑釁了。

這事眼瞅著就要沒辦法收場了。

現在大家只能心存僥幸的希望,太子殿下這回能稍微氣的輕一點,不要殃及太多無辜,至少自己真的很無辜。

而這也是挑事的吳仁早就期盼的結果。

是的,吳任是故意的。

雖然他一開始想演的是為了巴結韓樂風,而拉著韓樂風一起羞辱沈裏,好引得太子動怒的戲碼,可惜,韓樂風也不知道抽的是哪回風,沒按照他預先排練好的劇本走。不過沒有關系,這也頂多是沒能拉著韓家一家下水而已,其他的部分還在他的掌握之中,正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甚至因為吳仁和韓樂風的僵持,讓這一幕的爭執變得更加真實,也吸引到了更多圍觀群眾的眼球。

等後面不管聞時頌這個太子是當眾大發雷霆,還是事後精準打擊報覆,今天的這一幕都一定會讓許多人印象深刻,讓八卦甚囂塵上。大家議論紛紛,不愁事情不鬧大。

吳仁只恨自己演的還不夠刻薄,不夠討人厭。

聞時頌看破這個針對他的局了嗎?他當然猜到了啊,這麽低端的激將手段,他要是都看不破,他也就別玩什麽與天鬥與地鬥了,連沈裏都鬥不過。所以聞時頌的下一句是:“真巧啊,明知道孤今天要來,還費盡心機專門給孤演這麽一場大戲。”

“臣等萬萬不敢,萬萬不敢啊,請殿下明察。”群臣大呼冤枉。

不只聞時頌猜到了,在場不少的人精都隱隱約約已經有了猜測。所以他們說的是自己不敢,而不是此事不真。說真的,這一批進士的手段還是太過稚嫩。平日裏在私下不能說這些?非要專挑太子來的這天說?是生怕太子聽不到嗎?誰會這樣做壞事?

只是這一招也確實歹毒,因為不管聞時頌上不上當,這事都註定要沾一身腥。

假設聞時頌上當了,當真了,真為了此事站出來和一個口出狂言的小小進士計較,很顯然太子一定會成功,對方肯定會被收拾的很慘。可與此同時,也會給背後之人很大的操作空間,眼瞅著春闈在即,正是選拔人才的關鍵時刻,太子這麽對讀書人,會讓多少人兔死狐悲,心下戚戚?

對方但凡稍微煽風點火一下,說自己並沒有侮辱太子妃之意,暗諷的是別人,是太子自己太敏感,太戀愛腦,非要對號入座,這事就能成為聞時頌這個太子好些年的黑歷史。

在人才籠絡方面,東宮勢必會多出許多根本不必要的阻礙。

可如果像如今這樣,聞時頌看破了對方的詭計,還當場直接挑破說了出來,就可以破解對方的陰謀了嗎?

很顯然不是啊。

自己的太子妃這樣被人侮辱,以聞時頌平日裏的暴烈性格會毫無作為?知道的說一句太子理智,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子是有多嫌棄太子妃呢。

在大將軍沈青起剛剛戰勝蠻族、為國為民立了這麽一功的時候,太子這般薄待她的親弟弟,是想徹底得罪武官集團嗎?至少嘯鐵衛一定不會高興。哪怕是平日裏一直跟著聞時頌的舊臣,多少也會有寒心之感啊,連自家人都保護不好,誰還要跟著這個老大?

一根蘿蔔兩頭切的陽謀,對方怎麽都能惡心聞時頌一把。

甚至是直接懟臉告訴聞時頌,我就打算這麽惡心你,你只能從惡心和更惡心之中選一個,來吧,讓我看看你會選什麽。

聞時頌會怎麽選呢?

那當然是有仇當場就報啊,他就不是一個什麽會隱忍下來的性格,也只信奉武力威懾。這是聞時頌傲慢性格中最大的弱點,他自己知道嗎?知道啊,可他根本沒打算改。他也不覺得為沈裏出頭,有什麽需要權衡利弊的,他永遠不會為這種事覺得不值,只會惱怒自己做的不夠。

是的,聞時頌如此生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生自己的氣。

氣自己還是不夠強大,氣自己往日裏表現出的對沈裏的在意還是不夠多,才會讓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敢拿沈裏的事情找他開刀!

這也是他皇兄小時候教會他的,人生在世,不可能沒有軟肋,而我們要如何保護自己的軟肋呢?

辦法千變萬化,但萬變不離其宗,說白了也不過兩個核心,要麽遮掩自己的在意,不讓人發現自己的軟肋是軟肋,不讓人意識到拿捏住這個就能拿捏住你;要麽讓所有人都意識到,招惹了他的軟肋勢必要付出極大、極大的代價,大到對方根本不敢招惹。

而聞時頌只可能選擇後者,因為前者聽起來就十分的愚蠢。

“所以,你其實很在意裏裏。”孝賢太子再次給他年幼的弟弟上了一刻,那個時候聞時頌還是個陰郁的小蘑菇,又陰郁又暴躁,但是很容易就被哥哥套了話。

聞小頌生氣的看著他的皇兄,既沒說在意,也……一直到最後都沒說不在意。

但一直到今時今日,聞時頌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內心,或者說他終於覺得不能再逃避下去,他確實挺在意沈裏的,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而且承認了也沒什麽好丟人的。

他就是在意啊,怎麽樣?

聞時頌不僅會直接替沈裏抱不平,還準備親自動手。不然這些年太子性格糟糕的傳聞哪裏來的?因為他遇到過太多次這種暗虧了,而他沒有哪一次會老實服輸。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在外面的風評,就喜歡別人這種快要恨死他了但又幹不掉他的感覺。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任何過度解釋自己行為的想法,打你就打你了,還要什麽理由?聞時頌雖然熱愛與人鬥爭,但也要分什麽人,像對付吳仁這種,他就更喜歡把政鬥直接變成拳拳到肉的武打。

可惜,聞時頌最終沒能如願。

亦或者是沈裏的錦鯉buff準時上線,哪怕他本人並不在場,對方也只是陰陽怪氣背後蛐蛐了他一下,命運也會幫他找回場子。

聞時頌什麽都還沒有來得及做,韓樂陶已經站了出來。

韓樂陶這個名字,一看就和韓樂風有關系。兩人也確實有點關系,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方親戚,兩人都出自五姓七望的韓家。

只不過韓樂風的爹是尚書省右仆射的大韓大人,而韓樂陶的爹是擔任東宮詹事的小韓大人。

之前韓詹事就說過的,他和妻子只有一個女兒,去年考上了進士,即將步入官場。對方便是這一屆正在吏部等待銓選的進士。

韓小娘子不僅是個女進士,還是當朝探花。

她站出來也不是為了幫韓樂風這個遠方表親,兩家並不熟,從她之前和其他女進士站在一起,根本不和韓樂風這幫衙內搭話,就能看得出來他倆到底有多生疏。但她不能允許她爹的頂頭上司(之一)被人如此侮辱。

在這個主辱臣死的社會風氣下,她勢必會站出來維護東宮的臉面。

韓樂陶表示:“你到底在說誰,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不會以為不說出對方的名字,這事就真的能被含糊過去吧?”

吳仁樂了:“我不說你都知道?這麽厲害?怎麽知道的?讀心嗎?”

韓小娘子也樂了,因為真的可以欸。

這可是個能覺醒血脈,血脈還千奇百怪的世界。甚至都不需要勞動別人,韓小娘子自己就可以。

“大家都知道的,我們韓家的血脈來自司命。”

如果沈裏在這裏,他肯定會點頭應和,因為之前王夫人來感謝他時特意說過的,她兒子覺醒了少司命的血脈,當時沈裏還疑惑過少司命的血脈是個什麽樣的血脈。

“而我不才,正襲成了大司命的察施。”司命是掌管人類生命的神,在《九歌》中有過記載,而其中說過司命有兩位,一位是少司命,一位是大司命。而大司命有七布施,其中之一的察施便是不用問對方就能察覺到對方的心。

和能聽到別人心聲的能力有點像,又不完全一樣,但總之只要吳仁配合,韓樂陶真的可以用血脈探查到對方到底在內涵誰。

讓他沒有辦法再甩鍋狡辯。

吳仁一下子就有點慌了,不是沒想到會有這種血脈,而是沒想到這種血脈就在現場,此時此刻就能夠破案,打亂了他全部的計劃。

一旦坐實了他在故意侮辱皇室,那這個兩頭堵的圈套就不存在了,太子可以理所當然的處罰他,他們也沒有辦法在再這麽多人都輕身經歷後再顛倒黑白。

吳仁慌不擇路的為自己辯解:“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萬一你故意誣陷我呢?”

“這不是巧了嗎,刑大人,你的獬豸(xie zhi)血脈有了用武之地。”聞時頌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全場先是一片寂靜,然後就是嚇的齊齊下跪了。

獬豸是能辨別是非曲直、善惡忠奸的神獸,擁有這樣血脈的大臣能做什麽已不言而喻。對方沒辦法聽到別人心裏在想什麽,但測一測韓樂陶有沒有在說謊還是輕而易舉的。

血脈套娃了屬於是。

吳仁徹底癱軟在地,再沒了半分辯解的餘地。

雖然這場面和聞時頌預想的不太一樣,但效果卻很是不錯。

只有韓樂風這個腦子不太靈感的紈絝最後搞了個節外生枝,他揮舞著拳頭,義憤填膺的對吳仁說:“我知道你以為你這樣至少還是侮辱到了太子妃的,但醜人多作怪的只有你自己,我能夠覺醒血脈全靠太子妃,他的能力比你一位強大的多,也有用的多!”

全場一片嘩然。

讓人覺醒血脈?這是真的嗎?群臣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太子。

聞時頌已經想罵人了。

但韓樂風這一回真的不是為了和沈裏作對,他和他娘王夫人一樣,發自肺腑的相信他覺醒的血脈是沈裏給他的,所以他真的只是好心,想要給沈裏找回場子。

他不希望沈裏被任何人小看,他嫁給太子只是他選擇了愛情,不代表他這個人就只能靠太子。

聞時頌、聞時頌能說什麽呢?他只能在心裏想著,不管沈裏覺沒覺醒血脈,也不管他覺醒的到底是什麽,他未來的力量都只能是幫別人覺醒血脈了。別問他怎麽做到,他總能想辦法幫沈裏做到!

但實際上……

沈裏真的可以。

他也正在證實自己的路上。

這事說來也巧,就在今天差不多的時間,沈裏從弘文館下課,明明已經都快要回到東宮了,才想起來他的作業忘記拿回來了。

他當時有兩個選擇,要麽讓人去給他取回來,他先在東宮自己讀書;要麽靠自己的記憶力,把岑夫子布置給他的作業默寫出來。

沈裏選擇了第三種——自己去拿,還能趁機遛狗。

自從開始上學,沈裏已經有兩天沒有遛狗滾燈了,熱情小狗依舊熱情,可看上去真的委屈極了。沈裏根本見不得他的小狗這樣,當下就決定擴大彪子老大和滾燈的版圖,從東宮開始向皇宮延伸,當然,以防萬一,他還給彪子老大也套了個牽引繩。

彪子老大也是頗通人性,大概是知道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不能隨便造次,它也很配合的讓沈裏給它穿上了那傻乎乎的繩子衣。

然後一人一貓一狗就這麽上路了。

說真的,只要是不用讀書,讓沈裏幹什麽他都會覺得很開心,哪怕是重走一遍上學路,他也樂的不行。

而就在今天梳了個高馬尾的沈裏快要抵達弘文館時,他也和聞時頌一樣,在宮道上旁聽到了一場現場爭執。

只不過聞時頌聽到的是別人蛐蛐沈裏,而沈裏聽到的是別人公然霸淩顏仲卿。

這事乍一聽很荒謬,但仔細一想其實還挺有邏輯的,首先就是顏仲卿長得太好看了,是那種男人公敵的好看,從小到大被叫小白臉的次數不計其數。他本就一直是別人嫉妒的對象,如今又因為走了師祖的關系,而當上了太子妃的夫子,嫉妒他的人可想而知有多想搞他。

而這些人膽敢來霸淩顏仲卿的底氣,就是顏仲卿是個普通人。

在這個力量為尊的世界,普通人真的很受氣。不然孝賢太子也不會在當年提出對血脈力量者的約束,像清河公主那樣讓一個普通人欺負了的,實在是少數中的少數。大多數時候,都是血脈力量者在理所當然的霸淩普通人。

而小顏夫子就深受其害。

沈裏雖然和小顏夫子在教學理念上有一些小小的分歧,但他也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夫子被這麽欺負,哪怕對方不是他的夫子,他也不會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沈裏出面解決事端都是小事,他畢竟是太子妃,都不需要他說什麽,只他走出來,一個眼神過去,就能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沈裏真的很生氣,一邊想著朝廷招人這麽寬松嗎?什麽歪瓜裂棗都能當官了?一邊想著他一定要幫小顏夫子找回場子。

只不過沈裏幫人的手段實在是有些老套,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太擅長打臉那一套。

他只會想,不就是覺醒血脈嗎?你們在神氣什麽?信不信我明天就讓小顏夫子也覺醒血脈啊?!

作者有話要說:

*韓詹事的女兒考上了進士:這段在28章有過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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