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入主東宮第三十八天:

關燈
第38章 入主東宮第三十八天:

如果有天沈裏能穿回現代,他覺得他一定要出個視頻,好好講一講蹈舞禮,連標題他都想好了《震驚,所謂的正旦朝賀竟是大冬天聚眾在殿外跳舞》。

當然,四品以上的能在殿內跳。

皇子公主及宗親不用跳。

沈裏得以旁觀者的身份欣賞了這場空前的盛世之舞。在悠揚古樸的編鐘聲中,群臣踩著鼓點一絲不茍的擡臂,金色的陽光在朝服的十二章紋之上泛著微芒,寬大的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場面充滿了力量的厚重,上下舞蹈,蔚然壯觀。

其中有不少擅舞的老臣,脫發花白,身體發福,但舞蹈的動作仍充滿了流暢的美感,充分詮釋了何為靈動的胖子。

讓沈裏嘆為觀止。

與此同時,他還聽到了不少公主郡主們的齊聲驚呼,當然,也許其中還參雜著一些皇子龍孫的,大家有志一同的也在欣賞群臣的舞資。

只不過沈裏看到的是感情充沛的胖子,而其他人的目光幾乎就沒從殿外一道軒然出塵的背影上移開。

從對方的站位上來看,那應該是個品級不高的文臣,但重點已經不在官職高低了。

那人是天生的銀發,廣袖寬袍,神人之姿。沈裏的視力不算特別好,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基本是看不清對方的真容的,但只氣質上來看,就能想象到那人一定不會難看到哪裏去。他動起來時如輕雲蔽月,流風回雪,也怪不得能吸引全場大多數女性的目光。

不只宗親女們在看,不少大著膽子的宮人也在悄悄張望。

那人在群臣之中實在是過分出挑。

他是個在雍畿很有名的美人,沈裏只從身後宗室女們頻繁討論的態度裏就能猜到一二,她們的態度就像當初討論韓家玉郎一樣,不斷說著顏郎實在美麗。

只不過如果說大家對韓樂風的印象是個笨蛋美人的話,那對這位顏姓文臣的印象就是個飽讀詩書的大美人了,聽起來學問還不低,就是可惜……

“至今還沒有覺醒。”

她們這樣竊竊私語。

“都這個年紀了,以後覺醒的可能性只會越來越低,我可當不了清河姑母。”

美人美則美矣,大家卻只剩下了惋惜。而沈裏的解讀角度卻是,能在如此重視覺醒血脈的社會裏,以一介普通人的身份在朝堂上殺出一條血路,不僅當了官,還是能來參加朝賀的官,這位顏郎君的學問得是多突出啊?

最荒謬的是,這樣的一個人,就因為沒有覺醒血脈便被排除出了權貴圈?

他是朝廷官員啊,到底是工作能力重要,還是血脈力量重要?

沈裏第一次如此直觀且清晰的認識到了這種力量為尊背景之下的荒謬,他不理解,且大為震撼。

“在想什麽?”聞時頌湊近沈裏,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沈裏細長如天鵝的脖頸。

嚇了沈裏一個激靈,卻完全沒感覺到愧疚,因為沈裏的註意力終於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聞時頌喜歡沈裏的眼睛裏滿是自己的樣子。

沈裏也沒生氣,反而誠實回答:“當然是在想那位顏郎君啊。”

聞時頌:“……”心情一下子就不美麗了,他感覺自己就像沈裏手上的提線木偶,一舉一動都能輕易被對方牽動心神。這種被人完全掌握的感覺真的很糟糕,但更糟糕的是掌控他的人竟然對別人的興趣比對他的大!“京城四大美人之一,自然好看。”

沈裏完全沒察覺到危險的逼近,只頗為認同的點點頭,他後面的公主正在說著什麽顏郎死七年都比我那河童駙馬好看,沈裏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有多好看:“站在這兒我什麽都看不見。”

那你還想怎麽看?直接送你床上好不好?太子殿下徹底狂暴。

可惜,聞時頌還沒有來得及開大,這場大型聚眾舞蹈的配樂已經達到了高-潮,老皇帝緩緩從龍椅上站起了略顯老態的身姿,微微佝僂著年邁的身軀,朝著所有人舉杯。

包括觀禮宗親在內的所有人要再次一同下跪叩拜,山呼陛下英明,河海清宴。

根本沒給太子殿下留出發脾氣的時間。

禮畢之後,眾人起身。

在禮儀官的唱名聲中,很快就進入了下一環節,也讓眾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回了最前排,準確的說,就是朝著聞時頌和他旁邊已經成年的手足們來回打量。

因為蹈舞禮之後,就是天啟之禮了。

所謂天啟之禮,說白了就是由皇室的皇子公主向全天下的百姓展示血脈的強大,暗示這位傳承來自祖宗庇佑,是上天恩賜,簡單來說就是用通天徹地的力量來震懾宵小,展示聞氏皇族的強大。

孝賢太子還活著的時候,這天啟之禮自然是由他來展示,當之無愧,毫無對手的那種。

畢竟孝賢太子覺醒的血脈是老聞家最古老傳統的一支,他與太-祖皇帝一樣,能夠當場化龍,真騰雲駕霧的那種。龍軀健碩龐大,鱗片閃著流光溢彩,它所過之處快如疾風,宛如撕裂了雲層,場面異常震撼。

據說每一個看過先太子吟嘯之姿的人,無不心悅誠服,堅信這便是真龍天子,註定會帶領大啟走向更高的輝煌。

可惜,這樣的孝賢太子死了。

而眾皇子公主中,只有他繼承了太-祖這份特殊的血脈。

據說老皇帝也能化龍,但老皇帝已經許多年不曾展示了,也不能讓老皇帝展示,畢竟朝賀的重點是恭賀皇帝過年好,而不是讓皇帝給你表演節目,這話聽起來就違法,簡直有辱斯文,成何體統!

當然,孝賢太子已經去世好幾年了,大啟也早就有了接替他展示力量之刃。

這也是眾人如此隱晦看向聞時頌的原因,畢竟在大眾的認知裏,這位繼任的太子至今沒能覺醒血脈,每年都只能和他們一起看著自己的兄弟姐妹在大朝會上出盡風頭,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這都不是一個利於太子的好兆頭。

往年的表演者不是二公主就是四皇子。

一方面是因為他倆覺醒的血脈是僅次於孝賢太子的強大,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們覺醒的血脈極具觀賞性。

大家今年都在等著老皇帝點名,想看看今年他會選擇由誰來開啟天啟。

其實要沈裏來說,如果老皇帝真的想聞時頌這個太子的地位穩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天啟之禮的名額一個接一個的順延下去,一人表演一年,從二公主到三皇子到四皇子,再到五公主……像接力棒一樣,這樣也就不會有什麽狗屁倒竈的站隊問題了。

可惜,老皇帝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想幫聞時頌樹立這個威信,亦或者他本身就是在忌憚來自後代的威脅,只可能打壓,不可能幫忙。

他的手指再次指向了四皇子。

四皇子勝券在握的出列,很努力才壓住了自己的唇角,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那份藏在骨子裏的自傲與張揚。他對他的二皇姐好歹還輕聲說了句“承讓”,對聞時頌這個弟弟卻是連看也沒看,縱你聞時頌有再多手腕,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四皇子能如此自信會被選中,是因為覺醒的血脈是法相天地。

就是猴哥也會的那個。

當然,有可能這個說法有點不好理解,但如果說“佐助的須佐能乎”,大概畫面感立刻就出來了。

四皇子的朝服無風自動,在恍若萬千神明的吟誦聲中催動血脈之力,一座宛如小塔般的金色巨人便應聲在殿外的大廣場上拔地而起,那一尊宛如來自深淵的神佛法相巍然矗立於天地之間,在無限接近太陽的同時,也在審視著這片大地。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生怕對方一巴掌扇下,不給螻蟻半點憐憫之機。

說真的,在古代社會有人開高達,真的是宛如作弊器一樣的存在,也無外乎四皇子如此傲慢。

這確實實實在在的展示了皇家威嚴,血脈強大,在皇宮之外跪拜的百姓,都看到了這撼天震地的一幕,無不虔誠跪拜,山呼萬歲。

四皇子就知道父皇今年還得選他,因為他的血脈力量無疑是所有手足中最優秀的。

他站在高空之上,恍若真正的神明。

他不屑的看了一眼沒能競爭過他的五皇妹,蠢笨的三皇兄,永遠高高在上的二皇姐,以及……面無表情,看不出來內心到底在想什麽的聞時頌。

不過是一介凡人!

四皇子的憤怒更甚,說不上來是多年積攢的對聞時頌的不滿,還是在展示血脈力量時影響了心智,總之他此時此刻充滿了怒火,他不信聞時頌如他表現出來的如此平靜,也不能允許聞時頌如此平靜。

他在自以為是什麽?

四皇子心念合一,如臂使指,指揮著金色的法相就要朝著聞時頌所在的方向抓去。當然,他還是稍微有一些理智的,所以他控制住了力道,只是在聞時頌眼前輕輕略過,就宛如這是一場早就預定好的表演。

太子殿下的神情自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從容大氣,也好像更加作證了這是一場事先商量好的配合。

但實際上……

聞時頌根本顧不上看四皇子,他的重點都在沈裏身上,生怕沈裏又借著出來看天啟之禮的機會,去看什麽顏郎韓郎。

沈裏當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看別人啊。

他還是蠻在乎聞時頌的。

畢竟他覺得在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之後,他們已經是朋友了,還是頗為不錯的飯搭子似的朋友。作為聞時頌的朋友,他覺得以聞時頌的驕傲,對方可以不在乎自己是個普通人,但一定不可能不在乎太子之位被挑釁。

沈裏不知道聞時頌面對四皇子的這一幕怎麽想,反正他是被挑釁到了,那真是恨不能當場就幫聞時頌也覺醒個什麽血脈,好去打腫四皇子那張討人厭的臉。

結果……

沈裏驚訝的發現,他的游戲面板上根本無法顯示聞時頌的狀態,就名字啊什麽的還是有的,只是在覺醒那一欄是一連串的問號。

也就是說,聞時頌的覺醒狀態處於一種薛定諤的貓的狀態。

你不能說他覺醒了,也不能說他沒覺醒。

沈裏有點分辨不清楚這代表了什麽意思,但這些問題可以留在後面慢慢想,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怎麽幫聞時頌找回場子。護短沈郎君突然好恨,聞時頌不行,自己也沒覺醒個什麽酷炫的金手指。

他真的超生氣的。

而聞時頌已經爽了。別問為什麽,就像他宮宴上每一道暗藏在菜色之下的開胃小菜,他只意識到沈裏在為他著想這件事,就已經有了前所未有的快樂,再顧不上其他了。

他想安慰沈裏,他並沒有覺得被挑釁了,只覺得四皇子很可笑。

不過,沈裏大概真的是有那麽一點旺人運氣在身上的吧。於煙魚尾就在四皇子出盡風頭,自以為天上地下已無人能超越自己的時候,有快馬將邊疆的快信一道接著一道從北疆一路傳回了皇宮。

因為是緊急軍情,哪怕是在已經進行了戒嚴的皇宮中庭,也無人敢上前阻攔。

這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寶馬的八百裏加急,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送到了老皇帝的眼前,不少朝臣都跟著揪起了心,生怕這大過年的邊疆傳來什麽噩耗,這樣的不吉利,一定會讓極愛面子、好大喜功的老皇帝震怒的。

沈裏的心更是著急的不行,因為他認了出來,報信的士兵身上穿的是嘯鐵衛的甲胄。

他阿姊沈青起的嘯鐵衛。

只有知情或者至少猜到了一些什麽的武官集團神情鎮定,甚至隱隱帶著一些驕傲,作為嘯鐵衛代表的那位軍師更是閑庭自若,一切盡在掌握。

只聽士兵大聲喜報,邊關大捷,沈大將軍長途突襲,深入塞北王庭,生擒蠻王首級。

這事聽起來有多不可思議呢?

就像你好端端的在家裏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在新聞裏看到有一個國人,在沒有任何導航技術支持,也沒有什麽交通工具的情況下,只身橫穿戰火紛飛的戰區,毫無預兆的就解決了被層層保護的敵方首領*。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大腦一片空白。

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然後才是山呼海嘯一片的激動歡呼,在不可思議中大呼天佑大啟,武神降世,我們贏了,我們的邊疆危機終於解決了!

沈裏與嘯鐵衛的白面軍師隔著滿朝文武遙遙相望。

而對方只是矜持一笑,將全部的得意與驕傲都藏在了謙虛的表面之下,他覺得他給自家將軍的寶貝弟弟的暗示已經足夠明顯了,那一車的北疆特產,要不是他們已經不需要打仗了,以他們家將軍自己吃飯都不舍得多吃兩口肉的摳門作風,怎麽可能舍得讓他送過來?

古代路途遙遠,信息不暢,雖然看上去是雍畿剛剛收到邊關大捷的消息,但實際上北疆已經贏了不知道多少天了。

軍師是專門選的這一天,這一日,在這個時刻,安排人給老皇帝送上這份舉國歡慶的大好消息。

只有沈裏在想,暗示的很好,下次別暗示了,我就是個沒什麽腦子的笨蛋這件事,我阿姊難道沒有和你說過嗎?

作者有話要說:

瞎扯淡小劇場:

沈裏:我阿姊的臉面就是我的臉面,現在也是你的臉面!讓我們一起高呼,我阿姊女人中的女人!

聞時頌:所以,到底誰好看?顏郎?韓郎?

*這裏的靈感來自霍去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