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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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欒也第一時間沒有伸手去接衣服:“你呢?”

“我習慣了,以前天天這麽走。”樊青說。“不覺得冷。”

“要不我先去拿衣服……”

“先下山拿衣服,再折回來,再進山。”樊青有點無奈,“你刷微信步數呢。”

“……”欒也被他一形容,也覺得挺好笑的。

“穿著吧,反正轉一圈就出來了。”

欒也這次沒再堅持,接過衣服穿上。衣服剛脫下來,還帶著一點餘溫,以及不知道什麽牌子洗衣粉的味道。欒也把拉鏈拉到脖子,跟著樊青往山裏走。

走了快半小時,欒也就知道剛才樊青為什麽會猶豫了。

往山裏面走,走的就是平時山裏人山上放羊撿柴走的路,高高低低不平整,加上剛下了雨,泥濘濕滑,比剛才的主路要難行得多。

欒也又一次真切的有了自己在給別人添麻煩的實感。

他擡頭去看樊青。對方穿了一件灰色的薄衛衣,領先自己兩步在前面帶路。有些地方太滑太陡,他會停下來轉頭看著欒也爬上去。

“我是不是——”腳下踩的泥打滑,欒也一句話沒說完,整個人往前撲。

關鍵時刻樊青眼疾手快,拽著小臂把他拎正,等人站穩了才放開,順便接話:“什麽?”

“……是不是挺麻煩的那種老板。”欒也嘆了口氣。

樊青聞言回頭,有點疑惑對方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不是。”

“那哪種算麻煩?”欒也學樊青拽著旁邊的矮松,跟著往上爬了一段。

“有那種半吊子登山愛好者,不聽勸導,不遵守註意事項,不按照路線走。最後迷路或者受傷,很麻煩。”

腳下有斷掉的樹枝,樊青把它踢開以防後面的人絆倒,又回頭去盯著欒也走過來。

“你挺聽話的。”樊青評價道。

欒也:“……”

被小自己快十歲的人評價聽話,欒也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謝謝啊。”他說。

又往裏走了一小段,腳下青苔混著泥土,有些窪地還有積水。欒也能看出來樊青已經挑著好走的地方走了,還是打滑了好幾次。

又添麻煩了,欒也。

他的速度逐漸慢下來,冷不丁道:“要不回去吧。”

樊青還以為欒也累了,看他一眼:“要不休息十分鐘?”

“不用,回去吧。”

欒也花了幾秒放平呼吸,笑笑;“我想了想,進山也不一定能找到菌子。就算找到,我也不認識。而且我也不會做飯,也不能帶回去。”

他頓了一下:“感覺在浪費時間……做些到頭來沒有意義的事。”

而且還浪費了對方的時間。

樊青皺起眉頭,盯著欒也的表情,理解了一會兒對方的話。

欒也剛才要進山時躍躍欲試又帶點好奇的神色不見了,又恢覆了沒什麽情緒的淡然。

“再走一小段有片緩坡,走到那兒吧。”樊青開口,“在那兒休息一會兒就回去。”

欒也點點頭,跟在樊青後面接著往前。

走了不到五分鐘,樊青停住了。

欒也看見他往右手邊一棵松樹底下走過去,蹲下身掀開掉落的松針。欒也跟著走過去,從他背後探頭看了一眼。

他一楞:“我靠?”

挨著樹根,幾朵青白色的蘑菇擠在一塊,半開不合的,傘面還掛著水霧。

樊青伸手扒開淺層的泥,把底部露出來,扭頭看著欒也。

“摘吧。從根部摘,別太用勁。”

欒也蹲下身去,按照樊青說的掐住菌子底端往上一摘,涼涼的,還有點軟。

“這——”他居然有點緊張。“能吃嗎?”

“能,沒毒。”樊青回答,“可以煮湯。”

他看著欒也把剩下幾朵摘完,放進竹筐裏,帶著對方繼續往前走。

欒也邊走邊低頭看竹筐裏裏那幾朵孤零零的蘑菇,看了好幾次,那股興奮勁又稍微冷靜下來。

“這帶回去能放多久?”

“不能久放,最好當天就吃。”樊青說。

當天吃,但是自己不會做飯,他又不太想麻煩木阿奶。

樊青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接著說:“我會做飯,帶回去一個人剛好。”

“嗯?”欒也一楞。

樊青扭過頭看他一眼,語氣很淡定:“這是我找到的。”

欒也看了他幾秒:“我靠。”

找到的菌子不歸老板,這什麽向導。

樊青笑了一會兒才開口:“也可以帶下山,付給吃晚飯的飯店一點加工費,讓他們做。”

他頓了一下:“如果你能找到的話。”

欒也擡眼,盯著樊青。

小朋友激將法挺明顯的。

但是欒也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了點好勝心。

接下來欒也沒有再說下山,不再悶著頭走路,開始到處張望。

他才發現山裏東西挺多的。厚得像毛毯似的落葉和松針,到處滾落寶塔一樣的松果,倒掉樹幹上面長了青苔和野生木耳,還有樹下草裏各種形狀不一的蘑菇。

這時候他又發現了帶樊青的好處。

他確實是長在山裏的人,找到的菌類,樊青過來看一眼就會告訴他能不能吃,要不要摘。

有些長得人畜無害的蘑菇有劇毒,有些皺皺巴巴像壞了的又能吃。有些白白嫩嫩的吃了會中毒,有些顏色有點怪的又無毒……

欒也碰了一下蘑菇有點紅又有點棕的小傘,擡頭看站著的樊青。

“這能吃嗎?”

“能。”

“這不是紅的嗎?”

“你們不是有首歌,我刷到過。”欒也清清嗓子,“紅傘傘白桿桿——”

他沒唱完樊青就樂了,轉過頭笑了半天。

欒也看著他,樊青笑起來的時候看起來和年齡相符一些,很陽光。

“煮熟就能吃。”樊青止住笑意,“這也不是白桿桿,黃的。”

欒也低頭觀察了一下,的確。

他很熟練的把菌子摘下來。

等欒也摘菌子的時間,樊青擡頭看了一眼天色。

透過茂密的枝葉看上去,一小會兒的功夫,天突然變得更陰了,氣壓很低。

等欒也站起身,樊青問:“回去了嗎?”

欒也“啊”了一聲,有點戀戀不舍。看了眼時間,才發覺他們已經在山裏待了兩個多小時。

居然過這麽快。

竹筐已經裝了小半,今晚肯定夠了,再找也是浪費。欒也點點頭:“回吧。”

語氣微微上揚,聽得出來心情很好。

樊青掃他一眼,眼睛裏略過一點笑意,帶著對方從另一條路下山。

這條路低矮的灌木多一些,擠擠攘攘的。兩人一路拽著樹幹枝葉借力,沒那麽容易摔倒。

走到一半,樊青又停了下來,示意欒也去看路旁的一棵灌木。

那是一棵野生的樹莓,長得郁郁蔥蔥,果子已經熟了大半,擠擠攘攘在上面掛著。

“當地人叫烏泡果,其實就是樹莓。黑色的就是熟了,可以吃。”

被雨沖過的小野果看起來挺水靈,欒也看著樊青摘了一顆放進嘴裏。他也跟著摘了一顆,挺甜。

等他去摘第二顆的時候,樊青沒讓他摘。

“沒洗過,嘗一顆就行了。”

他從旁邊樹的枝椏上拽了兩片寬大的葉子,扭頭對著欒也道:“伸手。”

欒也楞了一下,沖對方伸出手。樊青把葉子墊在他手裏,轉身開始摘果子,摘夠一把就往欒也手裏放。

“樹上有刺。”樊青解釋了一句。

欒也捧著手裏的果子,終於感覺自己不止像老板,還有點像監工。等手裏的果子堆得冒尖了,樊青停下手。

欒監工示意了一下樹上剩下的熟果:“還有呢。”

樊青看他一會兒,似乎有點想笑。

“留著吧,山裏的鳥、松鼠,路過放羊的人還會吃。”

欒也微怔,樊青語氣很自然,這句話是對方沒什麽思考就說出來的,好像很理所當然的一句話。

跟人一比我真是資本主義的老板啊,欒也感慨。

“放兜裏,別和菌子放一起。”樊青說,“有些菌子生的時候有毒,會沾到。”

身上穿的是樊青的沖鋒衣,兜挺大的,欒也把果子用樹葉包著放進去。樊青又擡頭看了一眼天色。

“走吧,不能停了。”他說,“山裏快下雨了。”

說完這句話不到十分鐘,雨滴就砸了下來。

這場雨下得急而迅猛,這時候更不可能在山裏躲雨。幸好兩個人走得挺快,等到了進山的主路上,急雨幾乎把兩個人澆透了。

欒也還好,上身的沖鋒衣還算防水,樊青整件衛衣幾乎全濕了,貼在皮膚上,勾勒出他的身形。

欒也指了指衣服:“要不我——”

話沒說完,樊青開口打斷:“再換回來兩個人都濕透了,沒必要。”

這倒也是,欒也嘆了口氣。

“先下山吧。”樊青走在前面,“我車裏有衣服。”

一路下山,雨隨著海拔變低越來越小,等到了湖邊,幾乎快停了,淅淅瀝瀝的,半晌才落兩滴。

還有些游客還在閑適的游湖,只有剛從山上下來的欒也和樊青淋得像落湯雞似的,路過的人看著他們,有點震驚。

欒也和樊青對視,有點被氣笑了:“耍我們呢。”

“山裏的雨經常這樣。”樊青也有點無語,“山上下雨山下晴,東邊下雨西邊晴。”

車停在牧場的停車場,兩個人一路濕漉漉地走過去。樊青打開後備箱拿出一個背包,從裏面拿了一條速幹毛巾遞給欒也。

欒也先把頭發和臉上的雨水擦了一遍,又拉開衣服拉鏈。裏面幾乎沒怎麽濕。他隨意擦了擦,遞給樊青。

他擦頭發的當口,樊青從包裏拿出一件白t,又接過欒也遞過來的毛巾。

“準備的東西還挺多。”欒也說。

“上次進山帶的,沒來得及放回去。”

樊青猶豫了一下,拉開後座車門。

“還得進去換啊。”欒也反應過來,笑了。“又不是換褲子。”

樊青回頭看他一眼,沒吭聲,把車門關上了。

欒也笑著摸了摸褲子口袋,放著煙和打火機,稍微有點潮,但因為樊青的衣服剛好蓋住,煙並沒有濕。

他抽出一支放進嘴裏點燃。

車的玻璃是淡茶色,透過玻璃,能看見樊青背對著車窗,擡手把身上的衛衣脫了下來,用毛巾擦去身上的雨水。

他低著頭,後背獨屬於少年人的肌肉與骨骼漂亮且線條分明,在茶色上留下朦朧的影子。

欒也笑了笑,移開目光去看遠處,一棵被雨水淋濕的雪松筆直的矗立在湖邊,濕漉漉的,又郁郁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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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樊青的男小三,不能,也不會是欒也情侶關系續存期間和他發生戀情的男小三哈。是他內心天人交戰激烈鬥爭後自己認為的三。

青:不是故意的,下次還敢。

多說一分感覺就要劇透,少說一句又怕覺得文案詐騙。反正大家能接受就看,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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