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糸涼古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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糸涼古域.

這是魚歲歲第二次在糸涼這個陌生的地方見到如此齊全的人,

第一次是他們到來時虛假的歡迎。

繁覆的西域特色風格的服飾堆擠在歲歲身上,腦袋上帶了數不清多少條裝飾的鏈子。

在這兒成親居然要帶這麽多東西嗎……

當初給她的那塊淡粉色的瑪瑙被幫她梳妝的侍女問及。

“魚小姐,在這樣的日子裏這塊瑪瑙幫您更換為顏色更為鮮艷的可以嗎?”

歲歲將脖子上的掛件取下來放在手裏摩挲:“我只是一位外來的客人,你們糸涼的尊卑禮數不需要對我們如此松動的,況且,我很喜歡這個顏色。”

她們沒有執著,只是讓魚歲歲站起身後仔細將婚服的衣褶折疊完善,又在她的身上掛上了數量驚人的金飾。

“金飾你們就不要給我帶這麽多了,萬一弄丟了我可賠不起……”

歲歲擡手捂著臉頰,不敢直視金燦燦的黃金。

身後春來細碎的笑,在她轉身尋找來源的時候戛然而止。

“魚小姐,您忘了我們糸涼盛產的是玉石,這黃金類的東西,我們也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多數量的飾品。”

“不是你們的?那這些是從哪裏來的?”

侍女們相視一笑,看向她的身後。

魚歲歲轉頭就看見推門進來的許晏。

“你怎麽在這兒?成親儀式之前你不是應該不能見我呢嗎?”

她向侍女求助卻被面前的人截胡擋住視線。

“我自己的夫人,我想見便馬不停蹄來了,你知道的,尋常禮數攔不住我。”

歲歲拿他沒辦法,將手上的黃金飾品重新塞回許晏手裏道:“你什麽時候攢了這麽多金子?”

許晏斂去了臉上的痞氣。

“從下定決心想娶你的時候……”

…………

歲歲都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都沒覺得會是許晏自己這邊自發攢的,她甚至都以為許晏會說“管許珩澤借的。”

許晏此刻也穿著少數民族的婚服,眼見著魚歲歲在他面前皺眉糾結,還以為這姑娘後悔了要跑,便一把將人撈過來,親眼見著歲歲散開眉頭,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

“你若是現在要悔婚,我會直接殺了你,然後跟你陪葬。”

許晏莫名其妙地情緒轉變歲歲有些懵,她只是被許晏極其自然的肢體接觸震驚,抱緊了手裏的黃金飾品:“送上門的嫁妝我還不至於撒手不要好嗎……”

“你說什麽……嫁妝,是為何意?”

“聘禮,聘禮……”

歲歲明顯感覺到抱著自己的人洩了一股力。

“你結束了叫我,我來接你出去。”

說完許晏就將門帶上,留下魚歲歲一個人在原地懵逼。

-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魚歲歲悄悄趴到門邊,看著外面有一大片影子喃喃:這到底是有多少人在外面等著?

顫抖了一下身子,提著裙擺準備悄無聲息再貓一會兒,才轉過身,就傳來了門框的吱呀聲。

魚歲歲:?

逆著光的門外,一個人朝她伸出手,將人踉蹌著拉出來,轉而一個使勁兒將她抱起來,在歲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放在了馬鞍上。

“還準備在門口偷看多久。”

吸了口氣準備大膽開麥,兀然察覺到了與她相握的手在輕輕顫動。

原來這小子這麽緊張。

偷偷抿了下唇,從他手中掙出來,交疊著捂在心口,非常誇張地起伏著喘氣。

“第一次成婚,我緊張。”

“我不會給你機會和別人成婚。”

魚歲歲:哦,給你臺階下最好別沒事找事。

許晏帶著她慢步走到許珩澤和初梨面前,在歲歲剛想下馬去講話的時候,抱住她的腰肢,貼在她耳畔低語:“糸涼的風俗,下了馬之後福氣就不在了,別下去了,有什麽想說的就這麽說好了,他們不會怪你的。”

總感覺許晏在坑她,但沒有證據……

“許大哥,初梨姐你們也趕緊去場地上吧,我們一會兒再見。”

歲歲朝著兩人揮了揮手,馬匹逐漸遠離。

她的手話落在身下馬匹的脖子上順著它的毛。

與她從前騎馬時候的感覺不一樣,許晏雖然將馬驅使得很快,但顛簸的感覺卻沒有那麽難受。

轉頭偷看一眼許晏。

少年被略施粉黛,玉面粉唇,完全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夫人想看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日後生是夫人的人,死也是夫人的鬼。”

歲歲閉上眼尷尬得翻了個白眼。

都是誰教他的這些,不應該啊。

他們飛馳在黃沙丘陵之上,難得晴朗,偏偏雲彩又很懂事的替他們擋下不少的邊疆強光。

直到馬停下的時候,歲歲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們真的已經走了不少的距離,身後的熱量移開,秋風吹向她的後背。

許晏下馬後再次向她伸出手,就宛如方才出門時那一樣。

只不過這次歲歲將他看得真切。

邊疆的人群成親的儀式簡便純粹又不失流程,周邊的糸涼百姓們在他們路過的時候,紛紛揮手灑下手裏的各色花瓣和樹葉。

紛紛揚揚之下,許晏伸手想替她擋下那些,卻被少女拉住手搖了搖頭。

歲歲在人聲中不得已大聲朝他吼著:“不要掃了人家的祝福和心意。”

走道盡頭,全是熟人。

許珩澤和初梨並肩而立,面上的笑意根本壓抑不住。

視線和微生聞璟對上,先前和許晏勢如水火的人,此刻也是帶著眼中含淚,掛著淺笑。

柳淮屹則是環抱著雙臂,指尖雀躍地跳搭著手臂。

古特若忌牽著月嵐妳佇立。

歲歲張大嘴巴驚詫,又忍不住擋著驚呼:“許晏,你看,忌皇子能站起來了!”

她轉頭對上許晏含笑的雙目,在他眼中看見了雀躍的小小的自己。

原來在他眼中的自己是這副模樣。

兩人站定,歲歲撲到初梨和月嵐妳面前將兩人圈住,蹦跳著:“太好了,大家想要的在此刻都是好的方向!”

她聽見身側微生聞璟的聲線顫抖叮嚀:“許晏,你最好能不要讓她受委屈,否則有你好看……”

魚歲歲覺得有些好笑。

回想起曾經魚稚經歷過的那場陰謀,不得不感嘆,她確實算得上是個合格的小太陽吧,能把許晏這樣的白切黑救回來。

不過既然已經救回來了,也算是不枉這一路的付出。

她輕笑著彎下了腰。

只是歲歲還沒來得及開心太久,就聽見人群裏傳來幾聲驚呼,疑惑間就看見許晏倒在地上。

——砰砰砰……

她的心臟狂跳。

歲歲提著裙擺一個滑鏟跪坐在地上,查看著許晏的體征,呼吸極其微弱,額頭上全是虛汗。

“他……這是怎麽了?”

在她沒有註意的瞬間,身上的飾品就如同它們的主人一樣,紛然掉落,歲歲漂亮的小鹿眼裏淚珠滴滴滑落。

她小心翼翼將許晏上半身擡起,放在懷裏,聲音猝然沙啞,揪住許珩澤的胳膊,話音也都糊在一起:“許大哥,許晏不會有事的對吧,明明……儀式還沒有結束……”

眼前的視線被人刻意遮擋,耳朵裏鉆進一股極具輕掠性平靜的聲線:“你現在不能看著他,魚歲歲!”

“能聽見我說話嗎?別去想這件事,不要波動自己的情緒!”

…………

歲歲被柳淮屹勸得終於平靜下來,感覺到思緒理智的回歸,捏了下柳淮屹的手。

“許晏怎麽了。”

柳淮屹的視線瞥向不遠處的微生聞璟。

“是噬魂鎖。”

【攻略任務對象:許晏,特殊劇情任務:河清月落,已完成任務進度55%】

【再次提醒宿主,糸涼劇情需盡快結束,請宿主早日返回上京.】

噬魂鎖是三道裂魂的枷鎖,之前第一次受的時候,魚歲歲到現在都能察覺到身體的諸多不適,可明明柳淮屹先前已經替他穩固住了情況,那現在這又是怎麽回事?

許珩澤將許晏扛著回到房間,散開少年穿得板正異常的婚服,胸口大片黑色細密的紋路攀援在白皙的皮膚上,他現在的狀態和之前的反應完全不對等。

“你們應該記的,許晏和魚歲歲兩人之間這個羈絆,他們兩人已經是不可能會達到雙雙康健的身體了,這次病發,也正是因為三道噬魂鎖之間既定的時間間隔已到,微生先生這兩天也會處於一種異常不受控的狀態,神溫曜和我對於已經產生效用的噬魂鎖懲戒,只能盡力去壓制……”

它的話語倏然一頓,綠瞳有些飄忽地盯著魚歲歲,難得一見的猶豫。

“微生先生一天不回歸本體,你們兩人的懲戒就會持續存在,可……即便是魂魄補全,三道噬魂靈鎖也不會因此消失,所以說,現在只有魚歲歲你跟著微生先生去再承受一次噬魂鎖……”

聞言魚歲歲上手拽著微生聞璟就準備往外跑,可他卻是紋絲不動。

“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歲歲壓抑著心中的焦躁,跟他開口解釋。

可微生聞璟依舊是執拗地低下頭,手中拽著方才婚禮上魚歲歲倉皇扯下的大紅蓋頭,可能她自己都沒有註意看,蓋頭四個角落各繡著一個同她收到的香囊上一樣的那個小魚兒的刺繡。

只不過現在這個是黃金拉成細絲後編制而成,刻意縫上去的。

微生聞璟始終都不明白為什麽魚歲歲會喜歡上許晏,喜歡上一個攻略任務的角色。

它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只是作為許晏的附屬品,他的一部分存在於這個世界。

所以它千絆萬阻,它覺得自己一定能贏過一個不存在的紙片人。

可是到現在它心中所有的,對許晏的恨,在魚歲歲想要第二次承受噬魂鎖行動的時候崩塌了。

為了一次虛擬世界的任務當真要做得如此決絕嗎……

又是為了什麽呢。

“……”

“魚歲歲,在隱烏閣所有懲戒裏,但凡承受過兩次噬魂鎖的人都會死,你真的,放得下我……我們這麽多人嗎?”

微生聞璟知道魚歲歲不會為它而活,只能改口成他們。

“放心吧,你知道的任務還沒完成,我和許晏不會現在死的。”

她拍了兩下蓋在她自己手背上的那雙手,輕聲說著。

“許大哥,我們一會就回來……”

剛剛轉身走了兩步,身後就傳來了許珩澤的聲音:

“歲歲,先等等。”

“上京,來書信了。”

這種時候還能有什麽事回避救人性命更加要緊。

“有什麽事你和初梨姐先商量,許晏我一定要把他救回來,他不能死。”

歲歲接著方才的進程離開,門框本就在那裏,可她卻無論如何都出不去。

驚詫地轉頭對上了手中攥著帶著殘光的初梨雙目嚴肅。

“歲歲,先看看家書再去吧。”

不得已退回來之後,微生聞璟算是松了一口氣。

魚歲歲並沒有看見什麽進來送信的侍從,也不知道這家書與她能有什麽關系。

直到許珩澤身側逐漸顯現的熒光小字一次順直排開,她看著那一字一句,竟將那必死的決心一下壓回心底。

無神魂之人圍聚上京,速回上京皇城救駕,江南那位公主,一同帶回。

出來的時間太久,邊境地域廣闊交通難行,竟也成為一方最後的凈土,只是這失魂魄者為何會突然齊齊進攻上京皇城,微生聞璟與他們一直在一起,這個命令會是誰下達的?

魚歲歲看著微生聞璟,而身側的人只是搖了搖腦袋。

上京這般繁華的地方,怎麽可能就正好少他們幾個的援助,魚歲歲對於失魂魄者,只是血液原因有所威懾,但不至於非得是她吧……

“歲歲,你要受噬魂鎖這件事我們會幫你瞞下來,但請務必能夠有氣力返回上京。”

初梨伸手一揮撤去了保護的屏障,向門外看了一眼,像是在示意她盡快回來。

門外。

柳淮屹來到歲歲身邊。

“這小子突然昏倒,而你們又被如此著急的傳召回去,這裏面一定有什麽關聯,我雖不清楚你們和上京城哪世俗的關聯,但我能確定,這次的危機會是前所未有的,並且你許是也猜到了,除了隱烏閣的人還有人能催使是魂魄者。”

魚歲歲臉上掛著淚,卻依舊苦笑。

“柳淮屹,幫幫我,救救許晏……”

柳淮屹怔楞住,先前挺神溫曜提及這小丫頭的時候,總是說她有著非常強大的能量,這股能量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她自帶的一股精神力,跟她在一起,會幫助自身想明白很多。

可是,

溫暖的太陽好像被將來的淩冬凍住了。

許晏的情況除了保住他本身身體的情況之外其實別無他法,也就是說,柳淮屹現在只能從天平的另一端也就是魚歲歲這裏入手。

它得盡力保護這個小丫頭。

“罷了罷了……”

柳淮屹呢喃著化為原型,繞在魚歲歲手腕上。

它的蛇信子吞吐,本音一字不落進到魚歲歲耳朵:“我不受噬魂鎖影響,只能盡力多護著你一點,你……一會兒不要逞能可以嗎。”

-

“已經照你們的意思喚這幾個小輩回來了,不過那個江南的野丫頭,為何也要大費周章地叫回來?”

“她和你們家二公子的關系,許大人應該不會不清楚吧。”

“那許晏是什麽狀態你應當比我更清楚,叛君之子和鄉野丫頭,將會是個多麽熱鬧的一個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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